银发少女那双液态白银般的眼眸微微转动,没有丝毫情绪的波动,只有庞大如星河般的法则符文在其中疯狂冲刷。
那是绝对的理智,也是绝对的冷酷。
她不需要吟唱咒文,更不需要掐动法诀,仅仅是一个念头的偏转,这片被封闭在血肉熔炉内的空间法则便开始崩塌、重组。
“嗡——”
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高频振动瞬间穿透了林凡的耳膜,直抵灵魂深处。
在那一瞬间,林凡感觉自己不再是身处战场,脚下的废墟、周围的血腥气统统消失不见。
他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按在了一张横亘于虚空之中的、冰冷巨大的手术台上。
四周原本游离的空气、光线、甚至是重力,在这一刻通通化作了无数把看不见、却真实存在的“手术刀”。
这些刀刃并没有直接切割他的皮肤,而是顺着他的毛孔、经络,以一种匪夷所思的角度切入了他的存在本身。
痛!
不是肉体撕裂的痛,而是灵魂与肉身正在被强行剥离的剧痛!
就像有一双精巧的手,正试图将一颗鲜嫩荔枝的壳与肉完整分离,而他,就是那颗待宰的荔枝。
“想要我的身体?怕你牙口不够好!”
林凡咬紧牙关,喉咙里爆发出沉闷如雷的低吼。
在这法则被肆意篡改、五感皆被剥夺的绝境中,他唯一的依靠,就是那个在罗万涅姆完成了终极进化、三相之力前所未有饱满与均衡的最强场域。
“森罗万象——开!”
轰!
一株通体由暗金、翠绿与乳白三色光辉交织而成的能量巨树虚影,在他身后轰然炸开,硬生生在这必死的手术台上撑起了一片属于自己的地。
那些原本只是实体的绿色生命藤蔓,此刻在法则的压迫下发生了质变。它们不再有固定的形态,而是化作了无数条代表“生长”、“吸收”与“枯萎”的法则链条,疯狂地抽打着四周虚空。
配合着界语者那霸道至极的“灵能汲取”赋,这些链条如同饥渴的根系,疯狂地从这片被封锁的虚空中汲取着一切可用的能量,试图撑开这把正在不断收缩的无形手术台。
然而,差距依然存在。
这是维度的碾压。
在这个瞬间,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除了林凡和那个高高在上的器灵少女,深渊剧场内的所有人——无论是强如焚海级的澜沧、库库尔,还是躲在角落里的柳师诗与紫瞳,此刻都像是被封印在琥珀中的虫子。
他们的表情凝固在惊恐或茫然的那一秒,飞溅的破碎晶石,乃至灵技的冲击余波悬停在半空,甚至连空气中激荡的尘埃都静止不动。
他们陷入了某种如同时空凝胶的高维场域之中,在他们的视界里,一切还未发生,毁灭却已降临。
不。
还有一人,没有被这法则级的时空场域完全掌控。
那就是白!
“唰!”
白的身影在林凡身后变得虚幻莫测,那袭月白色的长裙在静止的时空中猎猎作响,仿佛她是这幅静止画卷中唯一的流动作色。
她没有直接出手攻击那个器灵,因为她很清楚,在对方的主场,单纯的能量对轰毫无意义。
她做出了一个极其疯狂,却又只有她能做到的举动。
白一步跨出,那具温软却带着清冷气息的娇躯,毫无保留地贴上了林凡紧绷的后背。
“别抗拒,放开你的识海。”
白的声音不再是通过耳朵传入,而是直接在林凡的灵魂核心处炸响。
那声音里没有了平日的慵懒,只剩下一种源自太古洪荒的浩瀚与威严。
下一秒,她将自己那庞大到足以撑爆普通人识海、甚至让世界法则都为之战栗的精神本源,毫无保留地顺着两人灵魂契约的通道,强邪挤”进了林凡的体内!
“唔——!”
那一瞬间,林凡并没有感到预想中的灼烧与痛苦福
相反,他感觉像是一整条银河,正试图倒灌进一颗渺的沙砾之中!
那是一种宏大到令人想要跪拜、想要哭泣的极致充盈福
白的灵魂如同一片无边无际的银色汪洋,虽冷冽,却带着一种包容万物的广博,霸道又不容置疑地接管了他的每一根神经、每一寸感知。
这种感觉,就像是漂泊亿万年的孤舟,终于回归了那个孕育一切的、最初的港湾。
林凡全身的血管在这一刻暴突如蛇,皮肤表面渗出细密的血珠——那是肉身无法承载这股过于伟大的“存在”而发出的悲鸣。
但这并非伤害,而是同化。
伴随着这股令灵魂都在颤栗的极致重压,视野的维度发生了跃迁。
世界,在他眼中变了。
不再是色彩与光影的堆砌,不再是血肉与晶体的交织。
在他眼中,整个世界变成了无数条纵横交错、散发着不同光泽与频率的线条与数据流。
那是世界的底层代码,是法则的具象化。
他看到了器灵少女周身缠绕着无数根银色的线条,那些线条如同提线木偶的丝线,连接着整个空间的每一个角落——那是她对空间的绝对支配权。
在这个全新的高维视野中,他看到了那尊悬浮的混元鼎内部结构——那并非实体,而是一个包裹在器灵体内由无数法则线条编织而成的精密核心。
而在器灵少女的周身,柳师诗被夺走的界梭与之前那枚星月神核,正如同两颗拱卫主星的卫星,以一种玄奥的轨迹缓缓旋转。
三者之间延伸出了无数根半透明的法则丝线,正在进行着某种高频的交互与共鸣。
混元鼎是船身与核心,界梭是导航,而星月神核则是引擎。
这三件本就同源的组件,此刻正在器灵的主导下进行着最终的归位与融合共振。
这是第一次,林凡在尚未真正踏足法则级之前,借由白的毫无保留的共享,提前用“神”的视角,俯瞰了这个世界的本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