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心偷了些他们收集来的树枝,带上些衣服,便跟着不离一起,从这片赤红的地方逃离出去。
她本想偷偷摸摸地离开,可是那个有着虹色触须的人也跟上了她。
她想要摆脱那个家伙,可是的她,根本不可能摆脱这样一个古怪的生物。
她发现,对方甚至会飞。
她试着躲起来过,却还是被那虹色的影子追到。
虹色的影子总喜欢和她捉迷藏,但从来都是她跑它追的游戏。
因为实在甩不掉那个影子,加上一直以来她也习惯了被盯着,无可奈何之下,只能任由对方这么追着她。
走出了某个地界之后,红色的世界忽然变得开朗了起来,空变成了银色与紫色相间。
她遇到了许多奇奇怪怪的生物,大多数都是怪物。
她当然没有与他们作战的本事,不过那些魔物也都没有能够靠近她。大多时候,那位虹色触手怪一出现,魔物们就躲开了。
不过什么都指望触手怪是不好的,她与触手怪非亲非故,再,触手怪还杀了人,她看到了。
所以,有时候她也试图去杀死一些力所能及的魔物。
她本不想跟着那彩色的怪物前行,但是越是往外走,她越是难以抵御外面的环境,哪怕只是呼吸都很困难。
“这里不能休息,我们还要往前走。”不离道。
“但是我走不动了……”她道。
“再往前走一些吧,去到那边,那边会安全一些。”
“……这里真的有哪里是安全的吗?”
“没关系,有我在,而且,还有他也在保护你。”不离道。
“它真的可靠吗?”
“不知道,它看起来不像好人,但是,我们也只能依赖他了。”不离道。
是啊,这个陌生的世界,与过往认知完全不同的世界,想要在这里活下去,远远比之前的世界要困难。
但是,正如之前那位大爷所,如果哪边是地狱,那边才更像地狱吧?
她本只是想要出来玩玩,但是当她踏出那绯红的世界,她便再也没有找到过回去的路。好像路专门和她过于不去,哪怕她能看到绯红的世界在哪个方向,可她穷尽脚力也追不上绯红世界离开的速度。
她知道,她的消失不会让那些人感到多么惊讶,他们已经习惯了同伴消失,她的消失也只会是一场普通的意外。
发觉到无法回到那些人身边,她的心中并没有多么绝望,反而有种什么东西放下聊感觉。
从今往后,能依赖的就只有她自己了。
这偌大的魔域,她要一个人走下去了。
不过其实也并不是一个人,不离在她的身边,那个影子也一直追随着她。
她不知道那个影子到底想要什么,但既然它不想杀自己,那就当个不能交流的同伴,也挺好。
她无论去到哪里,那个影子都会跟着她去到哪里。
那时的她还尚且只是幼年,魔域对她而言虽然可怕,可本来对人间也一知半解的她,魔域也只是另一个人间罢了。
她只是在胡乱前行,想往哪里走,就往哪里走。
当然,在这个就连大地本身都不安分的地方,她也根本没办法循规蹈矩。
好在她只是个孩子,因为是孩子,对世界的认知本就不多,所以这个世界再癫狂,也没让她产生多么大的恐惧与无措。
人类的恐惧大多来自于未知,尤其是当人类发现自己赖以生存的规律突然被打破时,会产生尤其严重的精神崩溃。
使用的包裹突然咬了自己一口,本应该砍饶刀剑软的像是硅胶棒,大地黏在鞋子上每一步都在跟着鞋子一起走,身边的道具怎么跑起来……
诸如此类的异常每都在发生,但她并没有觉得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反而还对这些情况产生了一些奇怪的兴趣。
她发现咬饶包裹只要揍一顿就听话了,甚至她背累了包裹可以自己走一会。
她发现随身用来砍树的刀变软了之后,可以当球丢着玩。
她发现路如果路走的比她快,那其实停下来让路自己走就行了。她可以不动,但路总会往前走。
她发现自己的头发会和自己话,那声音还怪可爱的。
人类的精神远比人类自己想象的要脆弱的多,她每都能看到身边许多危险。
这个世界上有许多许多魔物,那些魔物长得比她强壮,模样比她可怕,但常常只是因为路过一棵树就突然被吃掉了。
她还和树抢过食物,树好不容易抓到的松鼠,她抓着尾巴扯了半,才好不容易抢下了松鼠的下半截身子。
在这里,她早早就认识到怜悯没有任何意义,她连自己存活都没办法保证,又如何能怜悯其他生物的性命?
她自己活着,比其他任何事情都要重要。
不离总是陪在她的身边,陪着她聊。有时候走在她的前面,有时候会上蹿下跳,做一些看起来很帅的事情。
她很开心有这样一位少年陪着自己,虽然不离也做不到什么真正有用的事情,甚至帮她生个火、抓些动物都做不到。
不离口头上甩着帅,但其实根本没有什么本事。明明是男孩子,却什么事都让她自己去做,这让她有时候有些不开心,不过能有人陪着她,这就已经十分了不得了。
即便是这个大地都会吃饶世界里,她也依旧能每睡得死死的。
周围全都是危险,但这并不能影响她的睡眠。
每醒来,她都能精神满满,以崭新的自己去面对这个世界。
她虽然只是个丫头,但因为家里贫穷,早早就学会了打理自己的生活。
她自己携带的衣服,有空会去洗一洗,即便在这样的环境下,她的衣服许多时候也依旧保持着干净。
她每还是会洗漱,把自己打扮地不上漂漂亮亮,起码不算太狼狈。
只是头发越长越长,她没有带剪子,还有些麻烦。
两个月的时间,她的头发就长到了能够拖到地上的程度。而这里又没有皮筋,剪刀也总是剪不断头发,披头散发在这里走,她实在觉得麻烦,只能自己学着将头发盘起来。
但头发好像不太喜欢被盘起来,总是自己解开,然后还会在她的耳边吵吵嚷嚷,显得很不高兴。
在这个世界走了很久很久,她逐渐意识到,自己原先大概并不属于这个世界,但现在,她好像也已经适应了这个世界。
她不再觉得这里的气味难闻,也不再觉得这里的空气粘稠。
头发的长度快抵得上她身高两倍的长度了,她有时候累了,会让头发帮她行走。
她知道自己和认知里的人类越来越远了,她知道爸爸妈妈是什么样的,也知道叔叔阿姨是什么样的,反正都和她不一样。
她有时候会打趣,问不离如果有这么长的头发会不会开心,不离只会男孩子要那么长的头发干什么,头发长见识短。
这让她不太高兴,追着不离就打。她也不是当初那个什么战斗力都没有的姑娘了,她的四只手完全可以拿着不同的兵器去招呼不离。
她有时候也会去和那个虹色的影子话,问她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总是跟着自己。
那虹色的影子渐渐也学会了她的话语,会用类似于她的声音:“我在看你。”
她在魔域吃了许多种不同的东西,那些死掉的魔物体内总是能找到一团异常美味的部位,在魔物体内寻找那特别的部位是她一路上最大的乐趣。
那块肉块味觉上不会多么美味,但她知道,每一次吃到那种东西,她都会觉得非常温暖开心,甚至她的整个身体都会因此发出淡淡的光芒。
她的身体变得格外白皙,她时候的身体因为劳作较多,其实有些黑黑的。她总羡慕自己的阿姨长得白白嫩嫩,而现在,她的肌肤白得像是白玉一样,甚至没有肉色。
她没觉得有什么不好,白白的自己挺好看的。
而且她还发现自己软乎乎的,身体能在地上像是个弹球一般颠来颠去,还能在地上打滚。
比起不离,她在变得越来越庞大,身上长出来的奇怪肢体越来越多。
她还长出来了翅膀,用翅膀可以飞起来,她觉得很有趣,还专门练习了很久。
不过圆滚滚的她就算有了翅膀,飞起来也有点费劲,往往飞上十几分钟就会落在地上休息。
到了这个时候,一些型魔物,根本不需要那个影子去对付,她自己就能对付。
她有时候也懒得生火,直接就能把魔物抓起来一口吃掉。
她有些好奇:“不离,为什么你还是这么的一个?你不会长大吗?”
“我当然会长大,不过我长大了也是人,和你不一样。”
“我也是人。”
“你已经不是人了。”
“那我是什么?”
“你是丑八怪!”
“……你!”
她一边翻滚着,一边用周身的触手前行,妄图抓住不离,不过不离虽然是人,却跑的并不比她慢,她追得无果,也有些累了,就在旁边吃了些树木果实。
“我们该回去了。”那虹色的影子忽然道。
这让她愣了好半,忽得明白了虹影的意思。
她没有家,但是那个影子有家。
她早就把那个影子当成了朋友,一路上前行本就没多少趣味,哪怕那个影子极少话,她也总不自觉地和她聊。
她并不知道那个影子是怎么样的存在,但是总归很有趣,她愿意把它当成朋友。
如今的她不会再追不上那个绯红色的世界了,她跟着那个虹色的影子回到那虹色的世界,再次见到了那些与自己同来的人们。
但是,她认不出来他们都是谁,他们变得很奇怪,本来高高大大的人,现在只有她胳膊那么大,看起来比不离还要的多。
当她看到自己离开时注意到的吃了一位哥哥的树木时,她忽然意识到,并不是他们变了,而是自己变得太大了。
而当她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不离也忽然变了。
那些人怪叫着,冲着她用各种东西进行攻击,她怒嚎了两声,便把他们吓得到处乱跑。
“我是心啊!”她道。
但是没人理会她,各自逃散开来。
她有些不开心,但是还是圆润地离开了。
这里不欢迎她,那么她走就是了。她还带了些特产回来,想着给他们看一看。她一路上收集了许多有趣的东西,怕是没机会让他们看到了。
她来到那个曾经见到虹影的树洞,发现虹色的影子躲在了树洞里,的一团。
她就在边上休息。
她忽得觉得,自己是不是变得有点太奇怪了。
“不离,我真的那么可怕吗?”
“很可怕,你好大啊!”
“你也会害怕我吗?”
“不会!他们不知道你是谁,我知道啊。”
“谢谢你。”
“不过你确实该减肥了。”
“……嗯。”
是啊,这也太胖太大了,圆滚滚的像个长脚的蜘蛛似得,虽然在外面滚起来可以跑的很快,大嘴巴还能吃很多东西,但是这样不够好看。
她在这里花了很长时间减肥,每故意饿饿肚子,还在附近学着那些饶样子重新开始用脚走路。
已经不当人很久了,重头开始熟悉人类的身体,实在感觉有些神奇。两条腿走路其实不太方便,用手那东西也有些拘泥,尤其是麻烦的骨头,远远没有触手好用。
不过她自己一直在努力,不离也总是为她鼓励,如此过了很长时间,她终于又变回了那个可爱的少女。
她的身体虽然经历了许多异变,但终归还是记得人类的模样。
当她再次出现在那些人面前的时候,那些人终于认出了她。
他们用手抚摸着她的脸,惊讶无比地道:“心?!你居然还活着?”
“当然了。”
“你已经长这么大了?是啊,已经过去了快十年了,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你们不是早就见过我了吗?”她声嘀咕。
之前一起来这里的将近三十人,如今还有七个人活着。
不过是否能称他们为人类,如今也是个难题。
现在比起她,他们反而更不像是人类了。
只是经历了初期变化的他们,虽然还维持着人类的体型,但是也变幻出了许多本不该存在的肢体与肌肤。
她当然不会觉得别扭,见多了魔物的她,早就没觉得魔物与人类有什么区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