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没有看到姬瑶光的变化。
王贤甚至没有开口询问,他只是在想雾月之前的那番话,以及姬瑶光告诉他的隐秘之事。
看来,进入秘境之人,为了争夺千年难遇的机缘,同样会大打出手。
就在他沉默不安之际,眼前“轰!”的一声响起。
却是一团火焰化为金色的蚕茧,将蜕变中的姬瑶光笼罩起来。
王贤一愣,心道好家伙,你就这样将自己的生死交给了我?
或者,在凤凰城,他还从来没有为人守护过。
毕竟道观那一夜,四个破境中的少女跟师父张老头,各自回屋,在王贤看来道观有法阵保护,也不会有危险。
盯着眼前蜕变中的女人,王贤吸了一口气。
取出一件旧衣裳穿上,默默在洞内布阵......少顷,又走出山洞,抬着望月,在洞外也布下三道大不一的困阵。
想了想,取出灵剑若风,在雪地一遍又一遍,挥剑不止。
不知从何时开始,王贤练剑不再求一个轻灵之意,也不再快如闪电。
而是变得缓慢起来,就好像手中的灵剑重若雪山,每一剑斩出,都要耗费不少的灵气力量。
练剑时间越久,他越感觉到每一剑挥出,都变得困难起来。
或者,当下的王贤,一半身体在燃烧,另一半几乎冻成一块玄冰。
以至于,他斩出的一剑,根本不用刻意去想这是玄冰还是火焰,经脉里一缕寒化为玄妙剑气,在他身体里快速游走。
只有那一楼若有若无的火焰之意,依旧无法掌控。
这一刻,他想到了雾月。
在阴阳宗深渊之下,吞噬的火灵气,果然不好控制。
眼前的他,用得顺手的还是那跟身体化为一体的万年冰晶。
直到月上中,王贤才收了剑,回到洞中,又往火堆里添上树枝,给自己煮了一壶雪水灵茶。
捧着一杯热茶,王贤突然想到剑城外,那高耸的千里烽燧。
想着白胡子老头,跟自己的那些话。
这一生,王贤想要去往更遥远、陌生的地方。
他可不想到老的时候,变成剑城守塔的古老头那样,就算身为剑仙,却无法去往更高远的世间。
毕竟那些地方,可不是从凤凰城到剑城。
路途遥远,连古老头这样的老剑仙看来,也远得遥不可及,否则,也不用那些青年修士上战场。
用自己的战功换取前往仙界的功名。
又或者,王贤在师父张老头面前夸下海口,要带着老头一起离开,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想到这里,他觉得身上的担又,又重了几分。
想到这里,王贤干脆收了灵剑,喝了两杯热茶之后,任由神魔经悄然运转,好像一个个经文在这一瞬间活了过来。
在自己的经脉中游走,走马观花一般。
“噗嗤!”
突然,山洞里一团缥缈的烟雾在王贤面前燃烧起来,一缕金光从地上飞出,如灵剑斩过。
烟雾之中隐约的哀嚎之声,渐渐消失在虚空之郑
仿佛感受到王贤的疑惑,沉睡中的雾月叹了一口气。
还是邀功一样,淡淡笑道:“这怕是死了千百年的幽魂,化为一楼魔息,想要趁你不备夺舍,真是活腻了!”
望着虚空中渐渐散开的雾气,王贤叹了一口气,没有吭声。
雾月继续道:“原本我也不知道,直到我在百花谷山间,也遇到这样的怨魂......倘若你魂不守舍,这些玩意就会趁机而入,最是可恶。”
王贤默默地感受着洞里、洞外的气息,笑了起来。
漫不经心地回道:“以后遇上这类妖魅,一巴掌拍飞就是了,没必要杀了它。”
在他看来,这世间能将自己夺舍之人,怕也没有几个。
这是师父张老头告诉他的一些隐秘,虽然眼下的他前事尽忘,可是关于自己性命大事,自然不敢大意。
临出门时,张老头总是在反复交代,可以受伤,可以流血,但千万不能让世间的妖孽,吞噬了自己的神魂。
“你也是个白痴!”
雾月一声冷哼,看着眼前变成巨茧的姬瑶光沉默了半晌。
才问道:“这家伙是怎么回事?难不成,你是菩萨心肠?遇到想要你性命的妖孽,也要出手相助不成?”
王贤哭笑不得,老脸一红,却心道还好,还好。
之前那不堪入目的一幕,这个女人估计是真的睡着了,没有看到。
否则看到自己衣衫不整,被一个女人要霸王硬上弓的一幕,简直是丢死人了。
不对。
应该自己有阴阳宗那一夜,被姜芸儿灌了媚药,欲要强行双修之时,雾月便在一旁冷眼注视......
想到这里,王贤呆住了。
这些女人疯了,一个个都要打自己的主意!!
气得他嚷嚷道:“什么先灵体,我没那么大能耐......”
话没完,他便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不再什么。
看着眼前化为蚕茧的姬瑶光,没来由心头泛起一些失落。
因为他可不是什么滥好人,更不会讲什么大道理,他只想活着,走到更高的地方去看看。
谁知雾月却在这个时候,笑了起来:“也许你在魔界混上几年,就能成为合体境的修士,是不是很开心?”
一想到雾月没有看到自己的丑事,王贤也硬气了许多。
喃喃自语道:“我完成跟你的约定之后,你便留在魔界吧,别打我的主意,我要跟师父去外面的世界看看。”
“你想去哪里?”
雾月一愣,仿佛看到了自己重塑肉身的那一瞬间。
心思变了又变,就好像夜空中的流云一般,谁也捉摸不透她眼下究竟在想的是什么?
盼了无数年,眼看就要变成现实,她不由得激动起来。
喃喃自语道:“这里的世界已经足够你闯荡了,还有什么地方值得你去冒险?道观里的那个老头吗?他值得你这样去做?”
“差不多吧。”
这些日子,王贤渐渐记起了路沙城,道观的那些事。
想着张老头对自己的好,便是花光自己的身家,也要替自己寻找灵药,医治断裂的经脉。
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自言自语道:“我在凤凰城没有朋友,只有师父。”
一句话,王贤将张老头跟自己绑在了一起,打定了主意,倘若自己有一能离开凤凰城,肯定要带着师父一起走。
雾月闻言,不吭声了。
毕竟她也不知道张老头跟王贤的感情,如父子一样。
更不知道眼下的王贤,是一个前事尽忘的家伙。
借着火堆发出的昏黄光亮,王贤靠在兽毯上,想着自己的心事,想着在剑城遇到的那个轰了自己一拳的少年。
想着那个叫李玉的少女,是自己的儿时的伙伴......
他甚至相信,李玉绝对不是装神弄鬼,来骗自己的好福
也相信那轰了自己一拳的少年,怕是李玉的朋友......
想着,想着有些头大。
却突然眉头紧皱,犹豫片刻后问道:“你重塑肉身之后,就能破开魔界的界壁?回到凤凰城?当年害死你的老头,已经死在我师父的剑下了......”
言下之意,雾月就算生活一回,也没有什么仇人了。
“我没哪本事!”
雾月对破界之事嗤之以鼻,也没有明自己还有仇人,或者,看到重活一回希望的她,已经放下了过往的一些恩怨。
她只想着重塑肉身的那一,去大吃一顿,去醉上三三夜。
想了想,才继续道:“魔界不错,我想在这里修行到更高的境界,再。”
她没有出自己以后的去处。
王贤愣了愣,然后倒在兽毯上,将自己卷了起来。
打了一个哈欠,笑道:“他娘的,差一点又让女人给祸害了!”
“噗嗤!”
雾月终于忍俊不禁,咯咯地笑了起来。
......
跟不靠谱的张老头有得一比,王贤一觉醒来,离开困阵守护的姬瑶光,在山间转悠了一圈之后。
雾月依旧没有吭声,显然是希望在眼前,她又放心去睡觉,做春秋大梦了。
想着姬瑶光跟自己的那番话,王贤决定到山涧对面去看看。
却不知道,在他身后,一行黑衣人正缓缓往这边搜寻而来。
站在深不可见的山涧前,王贤如在雪山之巅,举目远眺,直忽视了向着自己而来的一行人。
握着灵剑若风,默念道:“带我过去!”
“嗖!”
一抹剑光恍若燃烧的符箓,带着王贤,风驰电掣,飞上半空,向着雪雾弥漫的山涧对面飞去。
雪雾中,一抹璀璨金光闪耀。
“嗖嗖嗖!”
之后数道黑影如流光一样,落在王贤之前伫立的地方,却是一行四人,身着黑衣的男子悄然而来。
“咦!人呢?怎么不见了?”
一个黑衣人轻呼道:“我明明看见,有一个家伙站在这里......这里还有脚印!”
“怕是你看花眼了吧?”
“不对,应该是往这山涧下去了!”
“下去看看!”
就在几个黑衣人嚷嚷声中,王贤已经飞过数百丈雪雾弥漫的山涧,不再去关心身后的动静。
让他想不到的是,昨夜月白风清,今日又刮起了风,空飘下了雪花。
幕低垂,寒风呼啸,挡住了山涧对面,那些欲要一窥究竟家伙的神识。
决定离开之后,王贤身形一闪而逝。
就算对面的山涧之上,来了一个比姬瑶光更厉害的家伙,只怕惊瞬间也难以察觉到前一刻还在深渊边上的少年。
只是一眨眼,便御剑飞过了数百丈的山涧。
只是眨眼之前,便消失在茫茫的雪雾之郑
他刚到此处,猛然身形一滞。
树林深处传来树木摧折的巨响,一条黑蛇自林间缓缓游出,所过之处树木向两侧倒伏。
这黑蛇比王贤以往见过的所有妖物都要庞大,大得令人心悸。
一条庞然巨物,骤然映入他的眼帘。
“咳咳、咳咳......”
蛇头上传来剧烈的咳嗽声。
王贤抬头,只见巨蛇扁平的头顶坐着个衣衫褴褛的男子,边咳边吐血。男子身上的缎袍已是千疮百孔,狼狈不堪。
“你毁了我的宝贝......我要杀了你!”
王贤凝神一瞧——好家伙,竟是那个夺他魔丹、假作人情的燕回公子!
燕回在黑蛇头顶摇摇晃晃地站起身,目光如刀,割向王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