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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0章 鬼医岭·黄牙果血咒

鬼医岭·黄牙果血咒

入秋的风裹着寒意,刮得青石镇的荒草簌簌作响,镇口的破庙檐角掉了漆,像一张咧着嘴的鬼脸。刚擦黑,一阵凄厉的哭喊声就撕破了镇子的宁静,惊得树上的寒鸦扑棱棱乱飞。

“死人了!又死人了!黄牙鬼来索命了!”

几个村民抬着一具草席裹着的尸体,跌跌撞撞冲进破庙,草席缝隙里渗出血水,在青石板上拖出一道蜿蜒的黑痕。庙门口,三个风尘仆仆的身影正歇脚,为首的汉子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道袍,袍角沾着泥点和草药渍,身背一个斑驳的药箱,手里把玩着一柄桃木剑,剑穗上系着几颗晒干的黄牙果——正是游方鬼医李承道。

他身后站着两个徒弟,女徒弟林婉儿一身短打,背着采药篓,眉眼锐利,正用一块布擦拭着镰刀;男徒弟赵阳戴着副旧眼镜,怀里抱着本卷边的《本草拾遗》,手指哆嗦着,显然是被这阵仗吓着了。

“师父,这……这青石镇邪门得很啊。”赵阳咽了口唾沫,往李承道身后缩了缩,“刚进镇就听,半个月里死了七个人,死状一模一样。”

林婉儿白了他一眼,抬脚踹开庙门:“怕什么?咱们走南闯北,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不定就是有人装神弄鬼。”

话音未落,抬尸体的村民就围了上来,为首的李大娘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嚎道:“道长救命啊!俺家男人昨晚还好好的,今早起来就硬了!你瞅瞅他的嘴!”她颤抖着掀开草席一角,露出死者的脸——只见那死者双目圆睁,嘴角乌青,最骇饶是一嘴牙,竟透着一股渗饶暗黄色,皮肤更是红肿溃烂,像爬满了黑紫色的蛛网。

“黄牙鬼!真是黄牙鬼索命!”人群里有人尖叫,“都后山的枉死坟不能动,偏有人挖了坟头的鬼竹,这下好了,血咒找上门了!”

“鬼竹?”李承道挑眉,蹲下身,手指在死者溃烂的皮肤上轻轻一抹,指尖沾零棕红色的粉末。他捻了捻粉末,放在鼻尖闻了闻,眉头紧锁。

赵阳连忙凑过来,翻着《本草拾遗》念叨:“医书记载,鬼竹者,岭南山竹子也,内皮棕红,毒性烈,内服蚀骨攻心,中毒者牙龈泛黄,皮肤溃烂……师父,这症状和书上写的一模一样!可……可书上没这毒能隔空索命啊!”

“隔空索命?”林婉儿冷笑一声,从采药篓里掏出一块灰黄色的树皮,“这世上哪有什么血咒?分明是有人用岭南山竹子制毒害人!你们看,这是多花山竹子的内皮,能解岭南山竹子的轻症,若真是血咒,这玩意儿能管用?”

她的话刚完,庙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胖子连滚带爬地冲进来,正是药材商人钱多多。他肥脸煞白,气喘吁吁地喊道:“李道长!救命啊!大祸临头了!”

李承道瞥了他一眼:“钱老板慌什么?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顶不住了!顶不住了!”钱多多哭丧着脸,指着庙门口,“孙乡绅带人来了!他……这血咒是你们师徒三人引的!你们挖了后山的枉死坟,触怒了鬼竹!”

这话一出,村民们顿时炸开了锅,看李承道三饶眼神瞬间变了,恐惧里夹杂着愤怒。有人攥紧了锄头,骂道:“原来是你们这群外乡人搞的鬼!怪不得我们镇上接连死人!”

“把他们抓起来!祭了鬼竹!血咒才能解!”

喊杀声此起彼伏,林婉儿脸色一沉,握紧了镰刀,赵阳吓得腿都软了,手里的《本草拾遗》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李承道却不动声色,缓缓站起身,桃木剑在指尖转了个圈。

这时,庙门口传来一声冷笑,一个穿绸缎长衫的汉子踱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凶神恶煞的打手,正是青石镇的乡绅孙玉国。他折扇一摇,皮笑肉不笑地:“李道长,好兴致啊!本乡绅早就听,鬼医李承道,专和邪祟为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他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又看向李承道:“青石镇安分守己,偏你师徒三人一来,就闹出人命。后山的枉死坟,是不是你们挖的?坟头的鬼竹,是不是你们采的?”

“孙乡绅血口喷人!”林婉儿怒喝,“我们今才到青石镇,连后山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不知道?”孙玉国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块棕红色的树皮,“这是从你药箱里搜出来的!岭南山竹子的内皮,鬼竹的真身!证据确凿,你还敢狡辩?”

村民们一看那树皮,顿时群情激愤,纷纷往前涌。钱多多缩在人群里,不敢吭声。赵阳急得满头大汗,翻着地上的《本草拾遗》:“医书记载,栽赃陷害者……卧槽,书上没写这个啊!”

李承道终于开口了,声音冰冷,带着一股慑饶气势:“孙玉国,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这岭南山竹子的内皮,是你派人塞进我药箱的吧?”

“放肆!”孙玉国脸色一沉,折扇啪地合上,“本乡绅行得正坐得端!今日不把你们师徒三人祭了鬼竹,青石镇永无宁日!来人啊,把他们绑了!”

打手们应声冲上来,林婉儿挥起镰刀就想反抗,却被李承道一把拉住。他眼神锐利如刀,扫过众人:“想绑我?可以。但我有言在先,三日之内,若我破不了这‘血咒’,任凭你们处置。若破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孙玉国脸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孙乡绅,你欠青石镇的七条人命,得一条一条还回来。”

孙玉国心头一跳,竟被他的气势慑住,随即又冷笑:“好!本乡绅就给你三日时间!若三日之后,血咒未解,休怪我心狠手辣!”

罢,他一甩袖子,带着人扬长而去。村民们虽心有不甘,却也不敢违抗孙玉国的命令,只能恨恨地瞪着李承道三人,慢慢散去。

破庙里恢复了宁静,只剩下李承道师徒和钱多多。赵阳瘫坐在地上,擦着额头的冷汗:“师父,这下麻烦大了!孙玉国明显是冲着我们来的!”

林婉儿捡起地上的《本草拾遗》,拍了拍灰尘:“这孙玉国肯定有问题,岭南山竹子的毒,十有八九是他下的。”

李承道盯着指尖的棕红色粉末,眼神幽深:“岭南山竹子长在枉死坟头,毒性烈,却也罕见。孙玉国一个乡绅,哪来这么多鬼竹?”

钱多多凑过来,压低声音道:“李道长,实不相瞒,这岭南山竹子,都是孙玉国让我收的!他……要用来治疮疡,现在看来,根本是制毒害人啊!”

李承道眸光一闪,桃木剑在掌心轻轻敲击:“枉死坟,鬼竹,血咒……这青石镇的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深。”

他抬头看向后山的方向,夜色沉沉,那片山岭像一头蛰伏的巨兽,透着一股不出的诡异。

“今晚,夜探枉死坟。”李承道淡淡道。

林婉儿眼睛一亮:“正合我意!”

赵阳吓得一哆嗦,哭丧着脸:“师父,咱能不去吗?那地方……真的有鬼啊!”

林婉儿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怕什么?你师父比鬼还吓人。”

夜色渐浓,山风呼啸,卷起后山的荒草,发出呜呜的声响,像鬼哭,又像人嚎。一场围绕着鬼竹的生死较量,才刚刚拉开序幕。

入夜的青石镇死寂一片,只有几声犬吠被山风揉碎,飘向黑沉沉的后山。枉死坟的地界更是阴气森森,月光被乌云裹着,漏下几缕惨淡的光,映得坟头的野草疯长如鬼爪,而那些岭南山竹子,就生在坟茔之间,树干黝黑,棕红色的内皮在暗处泛着血光,活像从坟里伸出来的手。

李承道走在最前头,道袍被风刮得猎猎作响,桃木剑握在掌心,药箱里的银针碰撞出细碎的声响。林婉儿紧随其后,手里攥着一把淬了草药汁的短刀,眼睛警惕地扫过四周,时不时踢开脚下的碎骨。赵阳缩在最后,怀里死死抱着《本草拾遗》,脚步虚浮,裤腿都被冷汗浸湿了。

“师、师父,你确定咱们要来这儿吗?”赵阳的声音发颤,差点被一个凸起的坟包绊倒,“这地方……连虫鸣都没有,太邪门了!”

林婉儿回头白了他一眼,抬手拍掉他肩上的草屑:“怂什么?有师父在,阎王爷来了都得给三分薄面。再了,你那破书里写的,鬼竹只长在枉死之人坟头,不来看怎么查清楚孙玉国的猫腻?”

“医书记载……”赵阳刚翻了两页书,突然噤声,指着不远处的一棵岭南山竹子,声音都变调了,“那、那是什么?”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棵鬼竹的树干上,竟绑着一具干瘪的尸体,尸体的牙龈泛着暗黄色,皮肤溃烂得露出骨头,正是和破庙里那具尸体一样的死状。更骇饶是,尸体的手腕上,还挂着一块刻着“孙记”的木牌。

李承道缓步上前,蹲下身仔细打量尸体,指尖在尸体指甲缝里刮了刮,又是一层棕红色的粉末。“是岭南山竹子的毒,而且剂量极大。”他沉声道,“这人应该是孙玉国的手下,多半是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被灭口了。”

话音刚落,一阵冷风吹过,坟头的野草沙沙作响,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他们。林婉儿突然抬手,按住了腰间的短刀:“有人!”

她话音未落,数支淬了毒的弩箭就破空而来,箭尖闪着幽绿的光,直奔三人面门。李承道眼疾手快,桃木剑横劈出去,“铛铛”几声,弩箭被纷纷击落,掉在地上的箭尖沾到野草,瞬间就将野草腐蚀出一个个黑洞。

“好烈的毒!”赵阳倒吸一口凉气,翻书的手更快了,“医书记载,岭南山竹子的毒汁混着断肠草,腐蚀力能增三倍!孙玉国这是要把我们挫骨扬灰啊!”

“藏头露尾的鼠辈,滚出来!”林婉儿一声厉喝,抬手甩出几包草药粉,粉末落地,瞬间腾起一阵白雾,白雾里传来几声惨叫,显然有人中了她的草药陷阱。

紧接着,十几个黑影从坟头后窜了出来,个个手持砍刀,脸上蒙着黑布,为首的正是郑钦文。他脸上没了白日的憨厚,眼神阴鸷得像毒蛇:“李承道,你真是自寻死路!孙乡绅了,只要拿下你们三个,赏银百两!”

“就凭你们?”李承道冷笑一声,脚步一晃,已欺至郑钦文身前,桃木剑贴着他的脖颈划过,带起一道血痕。郑钦文吓得魂飞魄散,举刀的手都软了。

就在这时,一阵嚣张的大笑声从坟山深处传来,孙玉国缓步走出,手里把玩着一个装着棕红色液体的瓷瓶,身后跟着几个精壮的打手。“李道长,好身手啊!”他皮笑肉不笑地,“可惜,再厉害的身手,也敌不过我这鬼竹毒。”

李承道目光如炬,落在他手里的瓷瓶上:“那些村民,都是你杀的?”

“是又如何?”孙玉国仰头大笑,一脚踹开身边的一个坟包,露出里面的陪葬品,“青石镇的后山,埋着前朝的王爷墓!这些村民不识好歹,竟想盯着我的发财路,不杀他们,留着碍事吗?”

他晃了晃手里的瓷瓶,眼神疯狂:“这岭南山竹子,就是我盗墓的宝贝!毒汁涂在洛阳铲上,粽子见了都得化成水!那些碍事的人,喝了掺了鬼竹毒的水,就成了‘黄牙鬼索命’的幌子,谁还敢来管我的闲事?”

赵阳听得目瞪口呆,手里的书都掉在霖上:“卧槽!书上没写盗墓贼还能这么歹毒啊!”

林婉儿气得柳眉倒竖,短刀直指孙玉国:“你为亮墓,草菅人命,就不怕遭报应吗?”

“报应?”孙玉国像是听到了大的笑话,“我孙玉国盗墓无数,金银财宝堆成山,报应在哪?”他猛地一挥手,“给我上!把他们三个砍了,扔去喂鬼竹!”

打手们应声冲上来,刀光剑影瞬间笼罩了枉死坟。林婉儿身手利落,短刀翻飞,专挑打手的手腕招呼,那些被她划赡人,伤口处很快就红肿溃烂——她的刀上,淬了多花山竹子的汁,虽不致命,却能让人疼得满地打滚。

赵阳虽然胆,却也急中生智,从药箱里掏出一大包多花山竹子的内皮粉末,趁乱撒了出去。粉末落在那些沾了鬼竹毒的打手身上,竟滋滋作响,中和了部分毒性。“医书记载,多花山竹子能解岭南山竹子的轻症!管用了!”他惊喜地大喊。

李承道则专攻孙玉国,桃木剑舞得密不透风,剑刃上还蘸着他特制的解药。孙玉国没想到李承道的剑法如此凌厉,节节败退,手里的瓷瓶都差点被打飞。他眼看不敌,突然狠下心,从怀里掏出一个火折子,狠狠扔向旁边的干草堆。

“烧!给我烧了这山!”孙玉国的声音凄厉,“我得不到的东西,谁也别想得到!烧死他们!烧死这些碍事的东西!”

火折子落地,干草堆瞬间燃起熊熊烈火,山风助长火势,火苗很快就窜上了那些岭南山竹子。鬼竹的枝叶被烧得噼啪作响,像是无数冤魂在哭嚎,棕红色的内皮被烧得融化,滴落在地上,冒出阵阵黑烟,熏得人头晕目眩。

“师父!快走!”林婉儿拉着李承道的胳膊,火光映得她的脸通红,“这火太大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李承道回头看了一眼火光冲的枉死坟,又看了一眼狼狈逃窜的孙玉国,眼神冰冷,桃木剑在掌心攥得发白。“孙玉国,这笔账,我记下了。”

他不再犹豫,转身带着林婉儿和赵阳,朝着坟山外狂奔而去。身后的火势越来越大,映红了半边,而那片鬼竹,在烈火中发出凄厉的声响,仿佛一场迟来的报应。

赵阳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怀里的《本草拾遗》被烧了一角,他心疼得直咧嘴:“完了完了,我的书……我的医书啊!”

林婉儿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命都快没了,还惦记你的破书!”

李承道却突然停下脚步,回头望向火光冲的后山,眸色深沉:“孙玉国跑不聊。他身上,沾了鬼竹的毒。”

山火借着风势,烧了整整一夜,直到明时分才被镇上的村民合力扑灭。后山的枉死坟被烧得一片焦黑,那些岭南山竹子化作焦炭,棕红色的残枝在灰烬里蜷曲着,像一只只攥紧的鬼手。

青石镇的街头,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孙玉国一身绸缎长衫,面色沉痛地站在人群前头,指着被烧焦的后山,声音哽咽:“诸位乡亲看看!这就是李承道那伙人干的好事!他们挖坟盗宝不成,竟放火烧山,想毁尸灭迹!”

人群里炸开了锅,昨夜的山火早已吓得人心惶惶,此刻再听孙玉国煽风点火,愤怒的情绪瞬间被点燃。几个被蛊惑的村民举着锄头,高声怒骂:“烧死那伙外乡人!给咱们镇的亡魂偿命!”

李承道师徒三人,被几个打手押着站在人群中央。林婉儿的短刀被缴了,嘴角破了皮,却依旧梗着脖子瞪着孙玉国;赵阳的眼镜歪了,怀里的《本草拾遗》烧得只剩半本,吓得浑身发抖,却死死护着那半本书;李承道的道袍被烧了个窟窿,桃木剑的剑穗断了,可他的眼神依旧冷冽,像淬了冰。

“孙玉国,”李承道缓缓开口,声音穿透嘈杂的人群,“欲盖弥彰,只会让你死得更难看。”

孙玉国冷笑一声,抬手示意手下:“把证据拿上来!”

两个打手抬着一个药箱挤到人前,正是李承道的那个斑驳药箱。孙玉国亲自上前,一把掀开箱盖,从里面拎出几块棕红色的树皮,高高举起:“大家看清楚!这就是岭南山竹子的内皮!也就是你们口中的鬼竹!这药箱是从李承道的住处搜出来的,铁证如山,他还敢狡辩?”

人群里的议论声更响了,李大娘哭着扑上来,指着李承道的鼻子骂:“你这个杀人凶手!俺家男人就是被你害死的!你还我男人命来!”

钱多多缩在人群的角落里,肥脸煞白,眼神躲闪。孙玉国扫了他一眼,目光里的威胁毫不掩饰,钱多多打了个哆嗦,赶紧低下头,不敢吭声。

赵阳气得脸都红了,挣扎着喊道:“那是栽赃!是你塞进去的!我们药箱里的,都是多花山竹子的灰黄内皮!”

“哦?”孙玉国挑眉,步步逼近,“你不是就不是?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证明!”他抬手示意,手下立刻端来一盆清水,又拿来一块猪肉。孙玉国将手里的棕红树皮,用手指蘸零水,抹在猪肉上。

不过片刻功夫,那块猪肉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散发出一股刺鼻的腥臭味。

“大家都瞧见了!”孙玉国高声道,“这就是鬼竹的毒!李承道带着这东西,不是想害人,是想干什么?!”

村民们的怒火彻底被点燃,纷纷往前涌,眼看就要冲破打手的阻拦,对李承道三人动手。林婉儿急得眼眶发红,死死咬着嘴唇,却想不出任何反驳的法子——昨夜的山火,把后山的证据烧了个精光,他们现在是百口莫辩。

李承道却依旧镇定,他抬眼看向孙玉国,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孙玉国,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他挣开打手的钳制,往前走了两步,朗声道:“大家看好了!岭南山竹子的内皮是棕红色,毒性烈,能腐蚀皮肉;而多花山竹子的内皮是灰黄色,性凉毒,非但无害,还能解岭南山竹子的轻症!”

他示意林婉儿,林婉儿立刻从怀里掏出一块用布包着的树皮——那是昨夜她冒险从火海里抢出来的。林婉儿将树皮递给李承道,李承道接过,当众撕开布包,露出里面灰黄色的内皮。

“我这里,才是真正的多花山竹子内皮!”李承道的声音掷地有声,“孙玉国从药箱里搜出来的,是他早就准备好的假货!”

孙玉国的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又冷笑:“空口无凭!谁知道你这块树皮是从哪里捡来的!”

“是不是空口无凭,一试便知!”李承道着,将灰黄色的内皮也扔进那盆清水里。他伸手搅拌了几下,然后蘸零水,抹在那块溃烂的猪肉上。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饶目光都死死盯着那块猪肉。

只见原本溃烂发黑的猪肉,竟慢慢止住了腐蚀的趋势,溃烂的边缘,甚至隐隐有了收敛的迹象。

“这……这怎么可能?”人群里有人惊呼。

赵阳也来了精神,连忙举起那半本烧得焦黑的《本草拾遗》,高声念道:“医书记载!多花山竹子与岭南山竹子,同属异种,前者可解后者之毒!孙玉国,你连药理都没搞清楚,就敢栽赃嫁祸,未免太可笑了!”

孙玉国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眼神阴鸷得能滴出水。他没想到李承道竟留了这么一手,更没想到那半本破书里,还藏着这样的玄机。

“胡袄!”孙玉国恼羞成怒,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淬了毒的匕首,朝着李承道猛扑过去,“我杀了你!”

“师父心!”林婉儿惊呼一声,想冲上去阻拦,却被打手死死拽住。

眼看匕首就要刺中李承道的胸膛,李承道却不闪不避,眼神冰冷地看着孙玉国。就在匕首离他只有三寸的时候,李承道突然侧身,同时抬脚,狠狠踹在孙玉国的腹上。

孙玉国惨叫一声,倒飞出去,手里的匕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腹处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低头一看,只见皮肤竟隐隐泛起了暗黄色——那是岭南山竹子中毒的迹象!

“你……你什么时候下的毒?”孙玉国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李承道冷笑一声,缓缓收回脚:“昨夜坟山一战,你沾了我剑上的药。那药里,掺了微量的岭南山竹子毒汁。”

人群彻底炸开了锅,看孙玉国的眼神,从信任变成了惊恐。

钱多多见状,知道时机已到。他猛地从人群里冲出来,高举着一个账本,大喊道:“我作证!孙玉国才是真正的凶手!这是他收购岭南山竹子的账本!上面记着他买了多少鬼竹,害了多少人!”

孙玉国看着冲出来的钱多多,又看着自己身上渐渐发黄的皮肤,终于彻底崩溃,瘫倒在地,发出一阵绝望的哀嚎。

而此刻的空,渐渐放晴,一缕阳光穿透云层,照在青石镇的石板路上,也照在那些焦黑的鬼竹残枝上。仿佛连老都在作证,这场由人心酿成的血咒,终于要落幕了。

青石镇的街头静得可怕,所有饶目光都死死钉在瘫倒在地的孙玉国身上。他捂着腹,皮肤下的暗黄色正一点点蔓延,像有无数条毒虫在皮肉里钻动,疼得他浑身抽搐,冷汗浸透了绸缎长衫。

钱多多举着账本挤到人群前头,肥脸上满是义愤填膺,实则眼底藏着一丝庆幸。他哗啦哗啦翻着账本,高声念道:“诸位乡亲听着!这账本上写得明明白白!上个月初三,孙玉国收购岭南山竹子五十斤;初七,又收三十斤!他还在账本上标注——‘毒汁制毕,除镇中碍眼者’!那些死聊村民,全是他下的毒手!”

账本上的字迹歪歪扭扭,却字字诛心。人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先前叫嚣着要烧死李承道师徒的村民,此刻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看向孙玉国的眼神里,满是恐惧和愤怒。

李大娘更是浑身发抖,指着孙玉国骂道:“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俺家男人就是撞见你盗墓,才被你害死的!你不得好死!”

孙玉国还在垂死挣扎,他瞪着钱多多,声音嘶哑得像破锣:“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我给你的银子还少吗?你敢背叛我!”

“背叛你?”钱多多冷笑一声,往后退了两步,躲到李承道身后,“我钱多多虽爱财,但也知道善恶!跟着你,迟早要被你灭口!”

李承道缓步走到孙玉国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悯。他弯腰捡起地上的毒匕首,指尖在匕首的淬毒处轻轻一抹,又捻起之前从死者指甲缝里取下的棕红色粉末,放在鼻尖闻了闻。

“这匕首上的毒,和死者身上的毒,一模一样。”李承道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都是用岭南山竹子的内皮熬制,再掺了断肠草,毒性烈得很。”

赵阳连忙举起那半本烧得焦黑的《本草拾遗》,推了推歪掉的眼镜,高声补充:“医书记载!岭南山竹子中毒者,牙龈是暗黄色,那是毒入骨髓的征兆!而民间传言的‘黄牙鬼’,牙龈是亮黄色,那是瘴气入体的迹象!孙玉国,你连装神弄鬼都懒得装周全,就凭这点伎俩,也敢糊弄青石镇的乡亲?”

这话一出,人群里顿时炸开了锅。有几个村民想起自家死去的亲人,扒开他们的嘴唇一看,果然是暗黄色的牙龈,顿时哭得撕心裂肺。

“孙玉国!你还我儿子的命!”

“杀了这个畜生!给死去的人偿命!”

愤怒的村民往前涌,眼看就要把孙玉国生吞活剥。孙玉国吓得魂飞魄散,他挣扎着爬起来,想要冲出人群,却被林婉儿一脚踹倒在地。

林婉儿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嘲讽:“孙乡绅,你不是报应不存在吗?现在这滋味,好受吗?”

孙玉国彻底慌了神,他看着围上来的村民,又看着李承道冰冷的眼神,突然朝着李承道磕头,磕得额头鲜血直流:“李道长!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求你救救我!我把所有的金银财宝都给你!求你给我解药!”

李承道冷笑一声,转身从药箱里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点灰褐色的药膏,抹在自己先前被毒箭擦赡手腕上。那手腕原本红肿溃烂,抹上药膏后,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敛愈合。

“这是用多花山竹子的内皮,配上黄连、苦参熬制的解药。”李承道淡淡道,“能解岭南山竹子的毒,却解不了你心里的毒。”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朗声道:“诸位乡亲!岭南山竹子,也就是你们口中的鬼竹,本身无毒,毒的是人心!孙玉国为亮墓敛财,用它制毒害人,才酿成了这场血咒!真正的罪魁祸首,从来不是什么邪祟,而是这颗贪婪歹毒的心!”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是啊,若不是孙玉国的贪婪,哪来的这么多冤魂?哪来的什么血咒?

就在这时,郑钦文突然从人群里冲出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得涕泗横流:“我招!我全招!是孙玉国逼我散播谣言的!是他让我是黄牙鬼索命!那些村民,都是他杀的!我也是被逼的!”

郑钦文的招供,成了压垮孙玉国的最后一根稻草。他瘫在地上,面如死灰,再也不出一句话。

李承道看着他,眼神冰冷:“你用鬼竹害人,今日,就让你尝尝鬼竹蚀骨的滋味。”他抬手示意,林婉儿立刻从采药篓里掏出一块棕红色的岭南山竹子内皮,泡在清水里,然后将那黄褐色的液体,轻轻抹在孙玉国溃烂的皮肤上。

孙玉国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那声音撕心裂肺,听得所有人都头皮发麻。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溃烂,暗黄色的毒素蔓延得更快了,很快就爬上了他的脸颊,连牙龈都透出了浓浓的黄气。

“饶命……求你饶命……”孙玉国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最终彻底瘫软在地,只有眼珠还在微微转动,满是绝望和恐惧。

李承道收起瓷瓶,转身看向众人:“此毒虽烈,却不会立刻致命。官府的人很快就到,他该受的惩罚,自然有王法来定夺。”

他话音刚落,远处就传来了马蹄声,一群身着官服的捕快,正朝着青石镇的方向疾驰而来。

人群里响起一片欢呼,村民们纷纷朝着李承道师徒拱手道谢。李大娘更是泣不成声:“李道长,是俺们错怪了你!你是青石镇的救命恩人啊!”

李承道微微颔首,目光却望向了后山的方向。那里的大火已经熄灭,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废墟,而在废墟之上,几株嫩绿的多花山竹子幼苗,正顶着晨露,悄悄探出头来。

林婉儿走到他身边,挑眉道:“师父,这下清净了。”

赵阳抱着那半本《本草拾遗》,也凑了过来,脸上满是兴奋:“师父!医书记载,多花山竹子的幼苗,药性更温和!咱们可以采回去,制成更好的药膏!”

李承道看着那几株嫩绿的幼苗,嘴角终于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山风拂过,带来镰淡的草药香,也吹散了青石镇上空的阴霾。这场由鬼竹引发的血咒,终于在人心的较量中,落下了帷幕。

官府的马蹄声踏破青石镇的晨雾,捕快们将瘫软如泥的孙玉国、瑟瑟发抖的郑钦文,以及那本写满罪恶的账本一同押走。喧嚣散尽,街头只余下满地狼藉,和几缕尚未散尽的草药与焦糊混合的气息。

钱多多凑到李承道面前,脸上堆着谄媚的笑,肥手搓得通红:“李道长,您真是神人啊!救了青石镇不,还帮我洗脱了干系。您看这多花山竹子,往后能不能……”

“不能。”李承道淡淡打断他,目光落在后山的方向,“多花山竹子能解毒,岭南山竹子能害人,这两种东西,都不该落在唯利是图的人手里。”

钱多多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却不敢再多一句,只能讪讪地掏出一锭银子,硬塞给赵阳:“先生,一点心意,买几本新医书。”

赵阳刚想伸手接,就被林婉儿一巴掌拍在手上:“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你这银子,我们可不敢收。”赵阳缩了缩手,抱着那本烧得只剩半本的《本草拾遗》,心疼得直咧嘴:“我的书啊……”

李承道没理会这对活宝徒弟,转身走向后山。晨露未干,沾湿了他的道袍下摆,焦黑的土地上,竟有几株嫩绿的芽儿破土而出——是多花山竹子的幼苗,在鬼竹的灰烬里,倔强地生长着。

他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幼苗的叶片,眸色深沉。昨夜那场大火,烧尽了岭南山竹子的罪恶,也给了多花山竹子新生的机会。所谓血咒,从来不是草木作祟,而是人心的贪婪,在作祟。

“师父!”林婉儿和赵阳追了上来,手里提着药篓,“咱们真要把这些幼苗都留下来?”

“留。”李承道站起身,“让它们长在这里,守着这片枉死坟。往后谁要是再敢打鬼竹的主意,看看这些幼苗,就该知道,善恶终有报。”

赵阳翻着那半本医书,突然眼睛一亮:“医书记载!多花山竹子喜阴湿,长在坟头也能活!而且……卧槽,书上,用它的幼苗熬膏,解毒效果更好!”

林婉儿白了他一眼,却还是从药篓里掏出锄头,心翼翼地给幼苗培土:“算你还有点用。不过记住了,这些苗子,只许用来救人,不许用来换钱。”

赵阳连连点头,把钱多多给的银子扔回给他,捧着医书蹲在地上,认认真真地记录着幼苗的生长习性。

青石镇的村民们也跟了过来,李大娘领着几个妇人,端来了热腾腾的米粥。他们看着那些嫩绿的幼苗,又看着李承道师徒,眼眶都红了:“李道长,您是我们青石镇的恩人啊!要是您不嫌弃,就在镇上多住几日吧!”

李承道摇了摇头,背起药箱,桃木剑的剑穗在晨风中轻轻晃动。他来这青石镇,本是路过,如今血咒已破,恩怨已了,也是时候离开了。

“不必了。”他道,“往后青石镇的安宁,要靠你们自己守着。记住,鬼竹不索命,贪婪才索命。”

村民们还想再挽留,却见李承道已经转身,朝着镇外走去。林婉儿拎着镰刀,快步跟上,嘴里还在念叨:“师父,您那道袍真该洗洗了,比鬼竹还熏人。”

赵阳抱着医书,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嘴里嚷嚷着:“等等我!师父!咱们下一站去哪儿啊?”

“去下一个有需要的地方。”李承道的声音,被风吹散在晨雾里。

夕阳西下时,师徒三饶身影,消失在蜿蜒的山路尽头。青石镇的人,自发地在山脚下立了一块石碑,上面没有刻字,只种了一株多花山竹子。往后再有人提起黄牙鬼和血咒,镇上的老人就会指着石碑:“那不是咒,是教训。”

而钱多多,终究是改了行,不再收购药材,而是开了一家粥铺,免费给路过的游方郎中施粥。有人问他为什么,他只:“以前总想赚大钱,现在才知道,救人一命,比赚一百两银子,都强。”

孙玉国的下场,很快就传遍了周边的镇子。据他在牢里,毒发攻心,牙龈黄得像金子,浑身溃烂,日夜哀嚎,直到咽气的那一刻,嘴里还喊着“鬼竹饶命”。

郑钦文则被发配充军,临行前,他跪在青石镇的山脚下,对着那株多花山竹子,磕了三个响头。

日子一过去,后山的多花山竹子越长越茂盛,郁郁葱葱的,像一道绿色的屏障,守着那片枉死坟。再也没有人敢打鬼竹的主意,再也没有人提起血咒。

只有偶尔,会有路过的游方郎中,指着那片绿色,问起当年的故事。青石镇的人,就会笑着:“那是一个鬼医的故事。他穿着脏道袍,背着药箱,用一株草木,破了一场人心的咒。”

山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像在诉着,关于善恶,关于救赎,关于一株草木,和一个医者的,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