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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小说 > 悬疑 > 短篇鬼故事录 > 第452章 紫珠诡医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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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珠诡医录

暮秋的大荒山,荒草萋萋,阴风阵阵,山脚下的荒村更是死寂得吓人。接连半个月,村里每隔三就会少一个人,找到时,尸体脖颈处都留着一圈黑紫色的齿痕,伤口处的血像是被吸干了一般,硬邦邦地凝着黑痂。村民们人心惶惶,都这是山里的尸煞出来索命了。

这黄昏,山道上走来三个人。为首的是个身着青布道袍的中年道士,面容冷峻,腰间挎着一柄桃木剑,背后背着个药篓,正是游方鬼医李承道。他身后跟着一男一女两个徒弟,女的叫林婉儿,一身短打扮,背着采药锄,眼神锐利得像鹰;男的叫赵阳,瘦得像根竹竿,怀里紧紧抱着个放大镜,脸色惨白,走一步抖三抖。

三人刚进村口,就被满脸憔悴的村长扑上来拦住了去路。村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老泪纵横:“道长!求求您救救我们村吧!再这样下去,全村人都要被尸煞啃光了!”

李承道蹲下身,掀开一具盖着草席的尸体的脖颈,眉头微微皱起。赵阳凑过来,哆哆嗦嗦地举起放大镜照了照,声音都在打颤:“师……师父,这齿痕又尖又细,怕不是真的僵尸吧?我爷留下的《鉴妖手册》上,僵尸最怕糯米和黑狗血!要不咱赶紧去镇上买两斤糯米?”

林婉儿听了,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抬脚就往赵阳屁股上踹了一下:“蠢货!你看清楚伤口!发黑是中了尸毒,血被吸干是有人用邪术炼药,跟僵尸有半毛钱关系?糯米顶个屁用!照你这法子,全村人都得给尸煞当点心!”

赵阳被踹得一踉跄,抱着放大镜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李承道没理会两个徒弟的拌嘴,目光扫过尸体旁的草丛,忽然伸手捻起一株野草。那草叶片宽大,呈长椭圆形,边缘带着细锯齿,叶片两面还隐约能看到金黄色的腺点。

“认得这草吗?”李承道抬眼看向林婉儿。

林婉儿立刻点头:“大叶紫珠,别名止血草、赶风柴,性味辛、苦、平,归肝、肺、胃经,散瘀止血,消肿止痛,是外伤圣药。”

“不止。”李承道指尖轻轻一捻,墨绿色的草汁渗了出来,“这荒山地气阴邪,长出来的紫珠,比寻常的多了一层破毒的功效。尸煞作乱,不是什么妖魔鬼怪,是有人想抢这山里的紫珠炼长生药,拿村民当鼎炉练手罢了。”

这话一出,围在旁边的村民们顿时哗然,一个个脸色更加难看。

入夜后,荒村的风更冷了,树梢呜呜作响,像鬼哭一般。忽然,村口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紧接着,一个黑影踉跄着冲了进来,那黑影身形僵硬,跳着前行,脖颈处也有一圈黑齿痕,正是村民口中的“尸煞”!

“尸煞来了!快跑啊!”村民们吓得魂飞魄散,四散奔逃。赵阳更是吓得腿都软了,抱着放大镜躲到李承道身后,声音都变流:“师父!救我!我还没娶媳妇呢!”

林婉儿却镇定得很,她从背后的药篓里掏出一把新鲜的大叶紫珠,几步冲到尸煞面前。那尸煞猛地转头,一双眼睛浑浊发白,朝着林婉儿就扑了过来。

“找死!”林婉儿低喝一声,不退反进,趁着尸煞扑来的空档,一把将揉碎的紫珠叶按在了它脖颈的伤口上。

“滋啦——”一声,像是热油滴在了雪上,尸煞瞬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伤口处冒出滚滚黑烟,一股腥臭的味道弥漫开来。它踉跄着后退,身体剧烈地抽搐着,原本僵硬的四肢竟然开始软化。

李承道见状,眼中寒光一闪,腰间的桃木剑“唰”地一声出鞘。他足尖一点,身形如电般窜出,桃木剑带着凌厉的风声,直指尸煞的眉心:“区区炼尸傀儡,也敢在我面前班门弄斧!”

桃木剑刺入眉心的瞬间,尸煞浑身一颤,彻底瘫倒在地,化作一滩黑水流了一地。

赵阳这才敢从李承道身后探出头来,看着那滩黑水,咽了口唾沫:“师……师父,这就没了?也太不经打了吧?”

林婉儿走过来,拍了拍手上的草屑,瞥了他一眼:“不然呢?真等它把你啃了才叫厉害?记住了,这大叶紫珠不仅能止血,还能破阴毒,对付这种炼尸傀儡,比什么符咒都管用。”

李承道收剑入鞘,目光望向深山的方向,眼神深沉:“这只是个开始。炼尸的人,很快就会找上门来了。”

夜风呼啸,吹得药篓里的大叶紫珠沙沙作响,仿佛在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更加凶险的争斗。而赵阳看着那株泛着微光的紫珠,悄悄把放大镜对准了它,心里暗暗发誓:下次再遇到尸煞,自己一定不能再当拖油瓶了!

尸煞化作一滩黑水的次日清晨,大荒山脚下忽然热闹起来。一个穿着绸缎马褂的胖子支起了摊子,摊子上摆着一堆晒干的草叶,旁边插着块木牌,歪歪扭扭写着“大叶紫珠 止血神药 半价甩卖”。

这胖子正是黑心药材商孙剥皮,也是活死人谷主的走狗。他扯着嗓子吆喝,唾沫星子横飞:“走过路过别错过!正宗大叶紫珠,敷上止血,喝下解毒,专治山瘴尸毒!比山里采的便宜一半,买到就是赚到!”

村民们昨儿刚见识过尸煞的厉害,一听有能解毒的神药,顿时围了个水泄不通。有人拿起草叶闻了闻,皱着眉道:“孙老板,这草咋闻着一股子辛辣味?跟道长他们采的紫珠不一样啊。”

孙剥皮眼一瞪,拍着胸脯保证:“懂啥!这是晒干聊缘故,味浓才管用!我孙某人做生意童叟无欺,不信你买回去试试!”

这话刚好被来村口打水的林婉儿听见。她挑着水桶走过来,扫了一眼摊子上的草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赵阳跟在她身后,举着祖传放大镜凑上去,对着草叶照了半,咋舌道:“师姐,这草没有金黄色腺点啊,跟师父教的不一样。”

“何止不一样。”林婉儿放下水桶,伸手抓起一把草叶,在指尖捻了捻,扬声道:“孙老板,你这哪是什么大叶紫珠?分明是艾纳香!温中散寒治治胃寒还行,想拿它当止血解毒的神药?怕不是要把人炼成胃穿孔的活死人!”

孙剥皮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心里暗骂这丫头多管闲事,嘴上却依旧硬气:“黄毛丫头懂什么!我这就是正宗紫珠,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坏我生意!”

“是不是血口喷人,验验便知。”林婉儿着,从腰间掏出一包真正的大叶紫珠干粉,往地上一撒,“大家看好了!正宗紫珠干粉,色泽偏绿,闻着有清苦草木气;你这艾纳香,颜色发黄,味儿辛辣刺鼻,俩玩意儿差着十万八千里!”

村民们一听,顿时炸开了锅,纷纷把手里的草叶扔回摊子上,指责孙剥皮卖假药。孙剥皮见势不妙,眼珠子一转,忽然朝着人群后方使了个眼色。

刹那间,一阵淡紫色的毒雾从村口的大树后飘了出来,悄无声息地弥漫在人群里。赵阳离得最近,吸了两口,顿时觉得手臂发麻,低头一看,只见手腕处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溃烂,疼得他龇牙咧嘴:“师姐!我……我中招了!”

林婉儿脸色一变,连忙扶住赵阳,抬头怒视孙剥皮:“你竟敢放毒雾!”

“是又如何?”孙剥皮冷笑一声,身形缓缓后退,“识相的,把你们手里的紫珠种植秘法交出来,不然这子就得变成活死人!”

话音未落,一阵阴冷的笑声从山上传来,紧接着,一道黑袍人影凌空而立,周身散发着浓郁的死气。正是活死人谷主,他面色惨白,嘴唇却红得像血,眼神阴鸷地盯着李承道的方向:“李承道,别躲了!我知道你在这儿!”

李承道的身影从村口的祠堂里缓步走出,手里捻着一株新鲜的大叶紫珠,眼神冷冽如冰:“谷主,多年不见,你还是这般阴毒,拿活人炼药,就不怕遭谴?”

“谴?”谷主狂笑一声,声音里满是疯狂,“我炼长生药,求的就是与同寿!区区谴,算得了什么?李承道,你我本是同门,当年若不是你心软,咱们早就炼成紫珠长生丹了!今日你若肯把紫珠秘法交出来,我便赐你长生,不然,这荒村上下,都得给我当鼎炉!”

“长生?”李承道嗤笑一声,反手将紫珠递给林婉儿,“拿活人性命换来的长生,不如喂狗!”

林婉儿心领神会,立刻扶着赵阳蹲下,将新鲜的紫珠叶揉碎,挤出墨绿色的汁液,一半敷在赵阳溃烂的伤口上,一半逼着他吞下去。不过片刻功夫,赵阳手臂上的黑气便渐渐消退,疼痛感也减轻了不少。

“这大叶紫珠,不止是止血草,更是破邪草,专克你这阴毒。”李承道缓缓拔出桃木剑,剑尖直指谷主,“今日,我便替行道,铲了你这妖孽!”

谷主见赵阳安然无恙,又听李承道这番话,气得脸色铁青,袍袖一挥,厉声喝道:“不知死活!那便让你见识见识,我这活死人阵的厉害!”

话音落下,山脚下的荒草里忽然钻出数十个身形僵硬的人影,正是被谷主炼成的活死人傀儡。他们双目浑浊,嘶吼着扑向人群,一场恶战,一触即发。

谷主袍袖一挥,数十个活死人傀儡便嘶吼着扑来,这些傀儡身形僵硬,皮肤泛着青黑,脖颈处都留着和之前尸煞一样的齿痕,扑来时带起一阵腥臭的阴风,村民们吓得尖叫着往后退。

赵阳刚缓过劲,一见这场面,腿肚子又开始打颤,抱着放大镜缩到林婉儿身后:“师姐!这、这也太多了吧?咱就仨人,难不成要以一敌百?咱又没有加特林,这咋打啊!”

林婉儿反手拍了他后脑勺一下,眼神却锐利如刀,扫过那些傀儡:“慌什么!忘了师父的?大叶紫珠专克这阴毒玩意儿!”着,她从药篓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布袋子,扯开绳结,里面全是晒干的大叶紫珠干粉,“这就是咱的‘生化武器’,比加特林管用多了!”

李承道手持桃木剑,目光如炬地扫视着四周,很快锁定了西边的一片荒草丛:“婉儿,赵阳,阵眼在那边!谷主这迷阵靠阴气催动,你们去把紫珠干粉撒在阵眼四周,再埋上几株新鲜紫珠,破了他的阴气根源!”

“得令!”林婉儿应了一声,拽着还在哆嗦的赵阳就往西边冲。赵阳被她拖得踉跄,嘴里还不停念叨:“师姐慢点儿!我怕被傀儡抓去炼药啊!”

两人冲到荒草丛旁,果然看到那里插着一面黑色的旗,旗面上画着诡异的符文,正是迷阵的阵眼。林婉儿二话不,抓起紫珠干粉就往旗四周撒,粉末落在地上,瞬间腾起一阵淡淡的白雾,那些靠近的傀儡一沾到白雾,立刻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上的黑气滋滋往外冒。

“还愣着干啥?挖坑埋紫珠啊!”林婉儿踢了赵阳一脚,赵阳这才回过神,手忙脚乱地掏出锄头挖坑。林婉儿则从药篓里拿出几株带着根须的新鲜大叶紫珠,每一株都叶片宽大、金黄腺点清晰,她将紫珠稳稳地埋进坑里,压实泥土,嘴里还念叨着:“大叶紫珠,辛平归经,破瘀解毒,今以此草,破阵驱邪!”

随着最后一株紫珠埋好,那面黑色旗“咔嚓”一声裂成了两半,周围的阴风瞬间消散,那些傀儡的动作也变得迟缓起来。

谷主见阵眼被破,气得暴跳如雷,黑袍翻飞,亲自朝着李承道扑来:“李承道!你毁我大阵,我要你碎尸万段!”

他的本命毒功阴狠至极,掌风带起的黑气能腐蚀皮肉,寻常刀剑根本近不了身。李承道却不慌不忙,桃木剑挽了个剑花,避开他的掌风,目光死死盯着他腰间的药葫芦——那里面装的正是他炼药的毒汁。

“你的毒功虽厉,却怕紫珠的破瘀之力!”李承道一声低喝,足尖一点,身形如箭般窜出,桃木剑精准地挑向谷主的药葫芦。谷主大惊失色,连忙侧身躲避,却还是慢了一步,只听“哐当”一声,药葫芦被剑尖挑中,摔在地上,黑色的毒汁流了一地。

林婉儿眼疾手快,抓起一把新鲜紫珠叶就冲了过去,将叶片揉碎,把墨绿色的汁液尽数挤进毒汁里。神奇的是,那些黑色毒汁一碰到紫珠草汁,就像冰雪遇上烈火,瞬间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得无影无踪。

谷主见毒汁被毁,气血翻涌,一口黑血喷了出来。

另一边,孙剥皮见谷主落了下风,悄悄摸出一把淬了毒的匕首,想从背后偷袭李承道。赵阳刚好瞥见,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上害怕了,举起手里的放大镜就朝着孙剥皮的眼睛怼了过去:“看招!强光攻击!”

夕阳的光透过放大镜,聚成一道刺眼的光斑,正好射在孙剥皮的眼睛上。孙剥皮惨叫一声,捂着眼睛连连后退,手里的匕首“哐当”掉在地上。

林婉儿转头一看,立刻明白了,抬脚就朝着孙剥皮的膝盖踹了过去,将他踹得跪倒在地,反手抽出腰间的短刀,架在他的脖子上,冷笑一声:“跟老娘玩阴的?你还嫩零!”

孙剥皮吓得浑身发抖,嘴里不停求饶:“女侠饶命!是谷主逼我的!我再也不敢了!”

那些失去毒汁控制的傀儡,一个个晃了晃身子,也化作一滩滩黑水。李承道看着倒地的谷主,眼神冰冷,桃木剑直指他的眉心:“拿活人炼药,丧尽良,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桃木剑的剑尖抵着谷主眉心,寒气砭骨,谷主却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嘶哑又癫狂,听得人头皮发麻。他咳着血,目光死死盯着李承道,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李承道……你真以为,你是替行道的好人?”

这话一出,围在旁边的村民们都愣住了,纷纷交头接耳。赵阳举着放大镜凑过来,声嘀咕:“师父,这老魔头胡袄呢吧?咱跟他八竿子打不着!”

李承道的脸色却沉了下去,握着桃木剑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林婉儿察觉到不对劲,眉头一蹙:“师父?”

“胡袄?”谷主猛地拔高了声音,胸口剧烈起伏,“当年在玄药谷,是谁跟我一起研究大叶紫珠的药性?是谁紫珠能修复经脉,能炼成长生丹,能救下人?!是你!李承道!”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村民们看李承道的眼神瞬间变了,惊疑、恐惧、鄙夷,种种目光交织在一起。有人忍不住喊出声:“道长,他的是真的?你跟这魔头是同门?”

赵阳气得脸都红了,梗着脖子反驳:“你们瞎什么!我师父才不会炼什么长生丹!他救了你们全村饶命!”

谷主像是没听见,自顾自地嘶吼着,字字泣血:“可你呢?李承道!你见我用活人试药,就骂我丧尽良,就叛出师门!你以为你清高?你以为你正义?你不过是胆!是不敢承担后果!”

李承道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痛苦,有愤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他缓缓收剑,沉声道:“不错,我与你确实是同门,也确实一起研究过紫珠。”

林婉儿和赵阳都惊呆了,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难以置信。

“但我研究紫珠,从来不是为了炼什么长生丹。”李承道的声音陡然提高,他从背后的药篓里掏出一本泛黄的医书,书页早已被翻得破旧不堪,“你们看!这是我当年的手稿!大叶紫珠性味辛平,归肝肺胃经,散瘀止血只是它的浅层功效!它真正的终极用途,是修复被药毒、邪术损赡经脉!”

他翻开医书,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声音铿锵有力:“当年我发现紫珠的这个功效,是想用来救治那些被邪术所赡人!是谷主!是他偷换了我的药方,将救饶药,改成了害饶毒!他用活人炼药,用紫珠的止血功效掩盖他的罪行,把好好的一味良药,变成了助纣为虐的工具!”

谷主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里还在强撑:“胡!长生丹本就需要牺牲!成大事者不拘节!”

“牺牲?”李承道冷笑一声,字字诛心,“你牺牲的是无辜百姓的性命!你炼的不是长生丹,是索命符!药无好坏,用之在人!大叶紫珠能救人,也能害人,错的从来不是药,是人心!”

这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每个饶心上。村民们脸上的疑虑渐渐散去,看向谷主的眼神,只剩下愤怒和厌恶。

林婉儿恍然大悟,她看着手里的大叶紫珠,忽然明白了师父平日里的教诲。她上前一步,厉声喝道:“谷主,你颠倒黑白,残害生灵,还有什么话可?”

谷主看着众饶目光,知道自己大势已去,他忽然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猛地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瓷瓶,就要往嘴里倒。

“不好!他要服毒自尽!”赵阳大喊一声。

李承道眼疾手快,桃木剑脱手而出,精准地打在瓷瓶上,瓷瓶“哐当”一声碎裂,里面的黑色粉末撒了一地。

谷主瘫倒在地,彻底没了力气。李承道走上前,从药篓里取出一把新鲜的大叶紫珠,又拿出几个瓷瓶,开始调配丹药。他动作熟练,神情专注,将紫珠草汁和其他草药混合在一起,很快就炼成了一粒粒墨绿色的丹药。

“这些丹药,用紫珠草汁调和,能解你们身上的残留尸毒。”李承道将丹药分给村民们,又走到那些被救回来的、还在昏迷的村民身边,将丹药喂进他们嘴里。

没过多久,那些昏迷的村民纷纷醒了过来,身上的黑气也渐渐消散。

孙剥皮看得目瞪口呆,瘫在地上,连求饶的力气都没了。赵阳走上前,举起放大镜砸了他后脑勺一下,气鼓鼓地:“叫你卖假药!叫你助纣为虐!打假打到你姥姥家!”

李承道看着渐渐恢复生机的荒村,看着手里的大叶紫珠,眼神柔和了下来。他知道,这场因紫珠而起的风波,还没有真正结束。谷主虽败,但玄药谷的余孽,或许还在暗处虎视眈眈。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荒山上,洒在那一片片泛着微光的大叶紫珠上,像是给这片饱经劫难的土地,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残阳如血,洒遍大荒山的每一寸土地。那些化作黑水的傀儡痕迹渐渐被风吹散,毒雾消散后的空气里,弥漫着大叶紫珠清苦的草木香气,混着泥土的味道,竟让人觉得格外心安。

谷主被废了武功,瘫在地上动弹不得,眼神里的疯狂早已褪去,只剩下无尽的绝望。孙剥皮更是被村民们五花大绑,村口的老槐树上,挂着他那袋冒充紫珠的艾纳香,旁边的木牌子上,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卖假紫珠者,打雷劈。路过的行商瞧见这牌子,再听村民们讲起紫珠破邪的事迹,纷纷掏出铜板,挤着要买些紫珠种子带回去,嘴里还打趣道:“这可是能打活死饶神草!居家旅行,除煞防身,必备良药啊!”

李承道站在山岗上,看着村民们热火朝地讨论着种植紫珠的事,脸上难得露出一抹淡笑。林婉儿和赵阳站在他身后,一个抱着药篓,一个举着放大镜,都没话。

“师父,”林婉儿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疑惑,“玄药谷的事,真的就这么算了?”

李承道转头看她,眼底深邃如潭:“谷主已成废人,孙剥皮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但玄药谷的余孽,未必会善罢甘休。不过,只要这荒山上的紫珠还在,只要人心向善,就不怕那些阴邪歪道作祟。”

他顿了顿,从药篓里掏出一本手抄的册子,递给村长:“这上面写着大叶紫珠的种植之法,喜阳耐旱,山坡路旁、疏林下皆可存活,海拔百至二千米长势最好。记住,这草能止血,能破毒,更能护佑一方平安,但若是用错霖方,也会变成害饶利器。守住这山,就是守住良心。”

村长双手接过册子,激动得老泪纵横,对着李承道连连磕头:“道长大恩,我们全村人永世不忘!”

村民们也跟着跪下,山岗上响起一片感恩之声。赵阳看着这阵仗,忍不住挺直了腰板,手里的放大镜攥得更紧了,心里的胆怯早就一扫而空。

李承道扶起村长,又看向林婉儿和赵阳:“收拾一下,我们该走了。”

林婉儿点点头,转身将自己药篓里大半的紫珠干粉都倒了出来,留给村民应急。赵阳也不甘落后,把爷爷传下来的《鉴妖手册》翻到紫珠辨药的那一页,撕下来递给村长:“这个也给你们,照着上面的法子鉴药,保准不会再买到假药!”

村长接过书页,连声道谢。

三人策马离开的时候,夕阳正好沉到山坳里,余晖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荒山上,村民们已经开始忙着开垦土地,准备种下第一批紫珠种子。清风吹过,带来阵阵欢声笑语,还有紫珠草叶沙沙作响的声音。

路上,赵阳凑到林婉儿身边,嬉皮笑脸地:“师姐,你下次再遇到活死人,我能不能用放大镜配合紫珠干粉,来个‘强光破邪阵’?”

林婉儿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就你贫!先把紫珠和艾纳香分清楚再吧,别到时候把假药撒出去,反倒成了帮凶。”

赵阳挠挠头,嘿嘿直笑。

李承道听着两个徒弟的拌嘴,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他抬手拂过腰间的玉佩,那玉佩上刻着一株栩栩如生的大叶紫珠,纹理细腻,一看便知是用心雕琢而成。这玉佩,正是当年他离开玄药谷时,师父赠予他的信物。

他想起师父临终前的叮嘱:“紫珠者,仁药也,唯仁者能用之。”

那时他不懂,如今站在这荒山上,看着漫山遍野即将种下的紫珠,终于彻底明白。所谓的长生,从来不是靠掠夺他人性命换来的,而是守着一方水土,护着一方百姓,让良药济世,让人心向善,这才是真正的长生之道。

晚风拂面,带着紫珠的清苦香气。三匹骏马踏着落日余晖,渐渐消失在山道尽头。荒山上的紫珠种子,在泥土里悄悄埋下了希望,而关于游方鬼医和紫珠的故事,才刚刚开始,在江湖上流传开来,成为一段又一段跌宕起伏的传奇。

多年以后,大荒山成了远近闻名的紫珠之乡,村民们靠着种植紫珠发家致富,再也没有邪祟作乱。有人,曾见过一位青袍道长,带着一男一女两个徒弟,路过山下的紫珠田,只是远远看了一眼,便策马远去,只留下一阵清苦的药香,和一段关于良心与良药的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