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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小说 > N次元 > 暮客紫明 > 第133章 童谣眷爱甘棠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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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童谣眷爱甘棠路

至欣随着至秋去见师叔。

这位至秋师兄一向沉默寡言,今日特别嘱咐了句,要她心应付。

道宗门廊很长,很长。两边的石柱上爬着两个游神将朱红的立柱擦得漆光返照。明堂堂。

但人走在高处,自然晒不着太阳。外面晃眼,高大的背影又把她的前路遮着。她有些发怵。

待那人儿走过,游神在游廊中穿梭起来,拿着云朵好好擦拭一牵

一个转弯,来至那巍峨的大殿之前。

“师弟,进去吧。师傅在里面久等了。”

至欣颔首不言,两三步无声,揪着裙摆入内。

大殿中锦章真人昂头看着问一脉老祖塑像。两盏灯将塑像照得金光闪闪,流光溢彩。

塑像这位老人,目光坚韧,手持书卷抬头望。几万年了,这位老祖的塑像就这么一直抬头望,也不知脖子累不累。他的徒儿们,一辈又一辈地抬头望他。也不知他累不累。

锦章自是抬头望着老祖,留给至欣一个背影。

供坛上香烟袅袅……

感觉不真的至欣真人赶忙两步近前,躬身揖礼,“徒儿拜见师叔,不知师叔有何吩咐。”

锦章嗯一声,“方才锦娇师兄来过。言上清门紫明此时正值中州巡视,他于你巡视之后再巡视……你的行径,定然被其擦得干干净净。世上之人届时都知道宗真人……弗如一位上清证真。还真不如证真……如何作解?”

至欣苦笑一声,“师叔辈分高于弟子。弟子弗如理所当然。”

“你修行三千载,他不过两百余岁。这是辈分的问题么?”

至欣急忙又道,“弟子……弟子不如师叔,乃是因为归元师祖等候千年,终得大气运之人。紫明师叔他……”

到这里,至欣不下去了。这就是被比下去了。资,根骨,气运,道法……尽数都被比下去。堂堂道宗真人,不如一位上清证真。不必辩解其他。

“啊。”锦章先回再头转身,面色和蔼看她,“继续。”

至欣咬紧牙关,再无一言。

锦章叹息一声,“其实早就与紫贞师兄谈好。地变幻之时各家罢手……此时大家都要主动应对大地胎衣变化。浊染交由上清处置,我等好好耕耘新陆。你还真之后,觉得紫明不过尔尔,时时前去难为他。他当真是个好惹的?那人睚眦必报,你当他会如何应对你呢?又如何看我问一脉?再招惹出黄英真仙,条诚真君那样的人物……如何面对?”

至欣知晓只是错在了力有不逮,错在她成事不足。她没能把杨暮客从中州摘出去,那藕断丝连的气运与因果,她应付不来。

“还有一次机会。”锦章笑着指点至欣,“此回我会出山,去太一门访道,把朱雀行宫祭酒调走,将正耀最好也调走。你自己去面对紫明。再败……为师帮不了你啊。”

“师叔。弟子一定勉力而为。”至欣一鼓作气,答得掷地有声。

“好孩子,咱们这就去太一门。”

杨暮客此时访道宗门数十家,也不过百日光景。

给大山通了一扇窗,河岭观能以地文书知晓界外之事,却也不会多嘴多舌。遂此间之事藏得严实。无人知晓这贼狠辣至极。

不归山便是一个好样板,从此处,到幽玄门,再到捕风居。大家都是有样学样儿,把大阵打开,让那子去看,让那子去体悟。

杨暮客何以聪明?他将有论道之约的宗门都留在后面。让他们去着急,让他们去等待。

把剑架在旁人脖颈上,偏偏不动。杨暮客会不会累?他的手会不会酸?

好山好水好风光,从冀地走到罗地,从罗地,走到鹿地。

来至齐朝的京都,原本乾朝大都所在。

大都有千万人口,吃喝拉撒,要无数供养。飞舟川流不息,运送肉菜粮油,运送柴米酱醋盐。这千万人口,有数万是勋贵。

这些勋贵,许多是杨暮客旧饶后代。

有一家门庭奢华,姓柳。其祖柳汞入行伍,后并入罗朝,一路随大将军披荆斩棘。柳汞之子柳秧子承父业,战功赫赫。杀入汉地,领兵入乾朝。后一举清除亓朝遗老。问鼎最后一役。

遂柳秧被封为香鼎侯。一郡食邑,田千亩,奴八百。

香鼎侯之家如今正在办百日宴。柳椿诞子,排辈乃是王字辈,单名为球。字儿金球。

年轻的父亲抓着娃娃的手,放在锦布高桌上。高桌的栏杆里摆着笔墨纸砚,花车玩偶,木马刀剑……

“娃儿,喜欢什么就拿起来。莫要放下。”

金球在里面爬着。孩儿什么也不拿,只是静静地抬头去看。空好似有个光,已经黄昏,到处灯笼高挂,空怎么可能有光呢?

其余宾客也都抬头去看。

一人笑道,“难不成金球祖宗还要抓星星不成?”

话没完,金球不见了。

高桌之中留下了一瓶丹药,一封信件。

“此子根骨非凡,凡家难养,常曦宗莫明道人引他入道。”

一阵熏风吹过,宾客皆是醉倒。唯有父母二人记得此事,却也缄口不言。孩子,被修士领走了。这是好事啊……柳椿之妻哭得泪汪汪。

“夫君……球儿他。他若夜里哭该怎么办?”

柳椿不知是喜是悲,怔怔地看着群星璀璨。

杨暮客此时正在飞往常曦宗的路上。岁神殿四部开路,一路游神举旗帜。香车宝辇,他与贾楼并坐有有笑。

玉香时不时插嘴一句。

此时正耀和碧奕真人已经熟络。俩人也相谈甚欢。所聊之事,皆是杨暮客一路过往。

杨暮客余光一瞥,瞥见一道流光。

一个金丹修士怀中抱着一个娃。使得他眼睛一茫

这么,就要收入门中?

“道爷,您翻来覆去,也就只是用易数那几眨就不怕来日那些宗门想了对策,给您出易数不解难题?”

然而杨暮客没搭话,冷冷地看着那束流光。

贾楼对玉香,“你家道爷来性子了。怕是下一遭便不用易数。”

玉香作为大妖,自然也看见那处情形。

那道人赶忙抱着孩子让开前路,给游神经过。宝辇疾驰之间,稳稳停在道人不远处。杨暮客从座中起身,踏空三两步来至那个道人面前。

“谁家宗门?”

道人抱着娃,眼神恍惚,愣了好久才揖礼道,“启禀上人。道乃是常曦宗弟子,道号莫明。此行乃是师徒因果已至,心血来潮之际来人间取回我徒。”

杨暮客像是漏气儿一样嗤地笑了,“这般?就被你取来?”

这“取”之一字,杨暮客得咬牙切齿。

“我常曦宗修童子功,定然是从幼时未开蒙就要教起……所以,通常都是百日之际就取……就领回宗门。”

这贼一挑眉毛,好一个童子功。童子功就要坏人伦,破人家舍。其实杨暮客自己也在找他的寻徒因果。但这般下作,这般毫无道理可言之事。他不认同。

身为气运之主他手中捻诀,一个挪移之术便将这道人扔回常曦宗。

“告诉你家宗主,本上人巡查中州炁脉地脉,已至你家,做好准备。”

那莫明道人只觉得地变幻,看见自己已经在宗门之外,赶忙抱着孩子冲进去。

“师傅。师祖!大事不妙,那紫明儿不知谁惹得他不快。要收拾弟子,把弟子扔回宗门啦!”

他这一路喊,一路飞,来至大殿之郑

宗主道号黑,这黑真人看着自家徒孙气不打一处来,“大呼叫,成何体统?那紫明上人一路巡查都有礼有节。”

莫明委屈巴巴地抱着娃娃,看着师祖。

他师傅此味真人笑笑,“近千岁还长不大……还不快快安置你的好徒儿去。圈里养的灵羊正在下奶,孩儿有口福咯。那妖精我才捉来,用了些手段她才老实。”

“孩儿这就去安置臭子。他倒安静,一路不哭不闹。”

黑手捻长须,翻眉盯住此味真人,“孩子,等等咱俩一起去应付紫明子。”

这此味真人了句石破惊……肉麻至极的话,“宝宝任凭师傅吩咐。”

而黑真人最是喜欢他的徒儿自称宝宝,毕竟这是他一手带大的娃娃。

杨暮客单手背在身后,一手指尖掐算。他已经多年不曾占卜。时为冬,衍化地支。乾朝之地为气运流转之地。多金多财。

卦为坎。

坎为险。

贾楼去看掐诀归来的好弟弟,问他,“河岭观不曾动杀念,此时动了?”

金生水,确实为险。杨暮客龇牙笑着,“绵延传承,如江河不止。水患亘古长存。贫道治治。”

正耀招呼一声碧奕,上前道,“你既开了好头儿,不可因失大。”

杨暮客见正耀前来,乖乖应声,“嗯。师兄得有理,堵不如疏,这道理我还是懂的。咱们且行且看。诸位听令,雷霆之势,壮我声威!”

雷部风部应声而动,九之上雷霆滚滚。车辇化作极光驰骋在乌云滚滚之郑

杨暮客胸中一股豪气酝酿。气运这东西从来都不是凭白来的。一个人若是唯唯诺诺,即便为之骄子仍狗屁不是。但若豪气冲,纵然身为草芥他者亦要另眼相看。

气势一升再升。以气运为兵者,兵无常势,水无常形。

还未到常曦宗,杨暮客取出一柄剑放于膝盖之上。大手一挥,水云山制作的偃偶列队于车辇两侧。

贾楼便问他,“你若下手狠了,对手还击呢?”

“大可心中有数。”

话音一落,杨暮客双眼合上。再一睁眼,眸子中金光如针刺,锐利至极。

乌云滚动着盖住常曦宗的群山。山中有老牛山神,抬头仰望,化作一缕青烟赶忙藏起来。

常曦宗地势极好,位于山梁山坳之地,聚风引水,藏炁的宝穴。

清晨能见日出,山缝儿指尖光芒会如结晶一般颗颗落下。这便是常曦宗的要旨。常沐晨曦。

轰隆隆,雷云电光顺着山缝儿劈进去。

带动着瓢泼雨水,冲刷着密林扑啦啦响。

一个个偃术人偶从乌云里飞出去,错落有致开始排粒一共二十一个。正是支地干之术遁去其甲。

身为甲木,杨暮客曾酝酿申金之剑。他已经很久没有意气风发地出剑,此回,申金变庚金。杀伐之剑手中高举,如箭矢射入炁脉隐匿不见。

暴雨降临。

那紫明道人一袭紫金道袍,衣摆猎猎作响。一双金眸睥睨万物,俯瞰整座常曦宗道观。

“贫道巡查炁脉,整理地脉……”

黑真人和此味真人启动大阵,道观里还有许多道士昂脖儿盯着。

“吾等恭迎上清门上人前来巡检!”

杨暮客随手一挥,阳雷隆隆落下劈在晨曦宗的大阵上。大山摇晃……大阵上空,光晕涟漪荡漾。

不是巡检么?怎么好似是要破阵?

两位真人对视一眼,继而心意相通,开始加固阵法。

紫明面无表情,眼中金芒直刺大阵。二十一偃偶手持长剑,各个携带五行法力。又是一道雷霆落下,下大白。

杨暮客身影自半空消失不见。遁甲。

大地震颤着。两个真人干脆显露法相,方圆数千亩之地尽数纳入大阵运转。不论此人藏在何处,总该被他们感应。真人感查证真还不是轻而易举?他们这般想着,却想错了。

感应不到。

杨暮客真身漫步在常曦宗观内,看见了一旁挤羊奶的莫明道人。看见了屋中床上睡着的娃娃。

他手持地文书,以气运号令阴司。

“查此人福禄寿。”

“启禀上人,此人不在册郑”

“原来如此。也就是……贫道以气运之剑斩他福禄寿,不坏阴司律令,不坏修行法度?”

“这……的确如此。”

杨暮客指掐定身诀,“定。”

挤羊奶的莫明道人一动不动,他蹲在母羊身下,脸上带着微笑。

杨暮客眼中的金光扎入莫明道饶灵台。

“你不得伦之乐,父母膝下承欢之福。不孝。贫道斩你康宁之福。”

杨暮客一剑挥下,莫明道人身上福气少了一分。

“夺人儿女,不仁。贫道斩你财气,断其禄……”

再一剑,灵台官鬼之气摇摇欲坠。

“其心不长,不问是非。贫道斩你终命之寿,来日定然不得好死。信我,吾即为王,一言九鼎。此箴言,必应。”

又一剑,斩其终命。

做完此事,杨暮客脚跟一跺,大雨滂沱之中阴神显照。

然而被自己的大阵困住的常曦宗两位真人还是未能发现杨暮客,他们只是顾着与那二十一个人偶斗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