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的一,唐妍在横店拍完一场夜戏,回到酒店已是凌晨两点。她累得几乎倒头就睡,但想到第二还有和陈琛的剧本讨论,还是强打精神翻开剧本。
《她时代》的女主角叫苏瑾,三十岁,都市白领,在事业、家庭、自我之间挣扎。这个角色比林婉儿复杂得多,需要演出成年女性的疲惫与坚韧,迷茫与清醒。
剧本上写着一行字:“三十岁的女人,不是老了,是懂了。”
唐妍反复咀嚼这句话。她今年二十三岁,要演三十岁的女性,需要跨越的不只是七年时间,更是人生阶段的鸿沟。
手机响了,是陈琛发来的信息:“还没睡?明不用急着讨论,你先休息好。”
唐妍回复:“在理解苏瑾。她为什么在事业上升期选择辞职?”
“因为她累了。不是身体累,是心累。她突然不明白这一切的意义。”陈琛的回复很快,“唐妍,你太年轻,可能还不能完全理解这种累。但试着想象:每做着看似成功的事,却感受不到快乐;身边都是人,却感到孤独;拥有很多,却觉得空虚。”
这段描述让唐妍陷入沉思。她想起张煜,想起他眼中偶尔闪过的疲惫。那是不是就是苏瑾的感受?
“陈老师,您写作剧本时,心里有原型吗?”
那边沉默了很久,然后回复:“樱是我自己,也是很多我认识的女性。我们这一代女性,被教育要独立,要成功,要兼顾一牵但没人告诉我们,累了怎么办,迷茫了怎么办。”
“那苏瑾最后找到答案了吗?”
“没有标准答案。她只是学会了与问题共存,学会了在不完美中寻找完美。”陈琛写道,“这就是成长——不是解决问题,而是理解问题。”
这段对话让唐妍对苏瑾有了新的认识。她不是要演一个“解决问题”的女性,而是要演一个“面对问题”的女性。这种表演,需要更多的内心戏,更少的表面动作。
第二下午,唐妍请假回燕京见陈琛。两人约在一家安静的茶馆,陈琛带来了修改后的剧本。
“根据你的年龄特点,我调整了一些细节。”陈琛,“苏瑾的挣扎更偏向于对未来的不确定,而不是对过去的遗憾。这样更符合你的年龄福”
唐妍感激地:“谢谢陈老师为我考虑这么多。”
“叫我琛姐就好。”陈琛微笑,“而且这不只是为你,也是为了作品。演员和角色需要契合,才能产生最好的效果。”
她们讨论了整整一个下午。陈琛不仅分析角色,还分享了自己的人生经历——她在国外的生活,对婚姻的理解,对女性身份的思考。这些分享让唐妍看到了一个成功女性背后的真实人生,也为她理解苏瑾提供了养分。
谈话快结束时,陈琛突然问:“张煜最近怎么样?”
“很忙,但状态不错。”唐妍谨慎地回答。
“他一定很为你骄傲。”陈琛的眼神有些复杂,“看到你,就像看到年轻时的我们,有梦想,有热情,有无限可能。”
她顿了顿:“唐妍,珍惜现在这个阶段。人生最美好的不是实现梦想的那一刻,而是追逐梦想的过程。”
“我明白。”唐妍点头。
“还有,”陈琛犹豫了一下,“如果有一,你和张煜之间...有了超出师徒的感情,不要因为过去的人而犹豫。我们都过去了,你们有你们的现在和未来。”
这话得突然,唐妍不知如何回应。
陈琛笑了:“我就是随口一。走吧,我送你回横店。”
回横店的路上,两人都沉默了。唐妍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想着陈琛的话,想着张煜,想着自己正在走的路。
这条路比她想象的更复杂,但也更丰富。有表演的挑战,有人际的纠葛,有过去的影子,也有未来的光亮。
但她不害怕。因为她知道,无论前方是什么,她都会认真面对,用心体验。
这就是演员的路,也是人生的路。
抵达横店时已是深夜。唐妍下车前,陈琛:“唐妍,你是个好演员,也会是个好女人。无论做什么选择,跟随自己的心。”
“谢谢琛姐。”
看着陈琛的车驶远,唐妍站在酒店门口,抬头看。横店的夜空被影视基地的灯光照亮,看不到星星。
但她心中,有自己的光。
那是对表演的热爱,对真实的追求,也是对所有善意的回报。
她知道,更复杂的剧情还在后面。但她已准备好,迎接一切挑战,走向属于自己的星光大道。
……
横店的四月,雨来就来。
《锦绣缘》第八场第三镜,林婉儿雨中送别姐姐林锦绣的戏,已经拍了十二条。唐妍浑身湿透,嘴唇冻得发紫,却还在听胡玫导演的调整意见。
“唐妍,你刚才的眼神太悲了。”胡玫的声音透过雨幕传来,“林婉儿这时候还不知道这是永别,她只是舍不得姐姐出嫁,带点少女的惆怅就行,不要提前预知悲剧。”
“明白,导演。”唐妍抹了把脸上的雨水,重新站回机位。
高媛媛撑着油纸伞站在一旁,看着唐妍的眼神里有些心疼。她已经拍完自己的部分,现在只需要配合唐妍的近景。但唐妍的这一条,反反复复拍了两个时。
“第十二场第八镜第三次,Action!”
雨声哗啦。唐妍站在宅门前的石阶上,望着远去的花轿。她的眼神清澈,嘴角带着一丝笑,那是妹妹对姐姐出嫁的祝福,也有点“以后家里只剩我”的失落。她轻轻挥手,嘴唇微动,无声地了句“姐姐保重”。
镜头推近,唐妍的睫毛上挂着雨珠,眼神里那点若有若无的怅惘恰到好处。
“cut!过了!”胡玫的声音终于带上了满意。
唐妍紧绷的身体瞬间软下来。高媛媛快步上前,用宽大的毛巾裹住她,声:“快去换衣服,喝姜汤。”
唐妍点点头,脚步有些踉跄。连续在冷水里泡了这么久,她感觉体温在流失。化妆师和助理簇拥着她往休息室走,一路上她还在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