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答案。
他和昀儿之间所有的温情、默契、甚至那些隐秘的情愫,或许从一开始,就建立在对彼茨试探和怀疑上。
那条正在被掩埋的密道,就像一道丑陋的伤疤横亘在他们中间,时刻提醒着他,他以为的信任和了解,全部都是自以为是的假象。
呵。
贺九思发出一声干涩的苦笑,抬头巡视着四周,似乎在寻找自己留在这里痕迹。
想到自己的东西早就因为宁王的到来被明语搬回了春暖阁,苦涩的笑容越发酸楚,抬腿向隔壁走去,却在看到空荡荡的门楣时霍然停下!
那块儿出自他手的“春暖阁”门匾不见了!!!
贺九思心脏骤缩,又突兀地空跳了一拍。
“这个院子的门匾呢?谁把它摘了!”
贺九思喊来负责照料周老起居的宫人,厉声质问,一种近乎荒谬却又异常强烈的猜测如同破土的幼芽,顶开他心里被层层加码的酸涩。
宫人们惶然跪下,不知所措:“回王爷,奴婢们被派来时这门匾就已经不见了……奴婢们也不知是谁把它摘了,请王爷明察!”
早就不见了?!
贺九思狂乱的心跳无端开始加速,他撩起袍摆转过身,几乎是用跑着的奔去了周老的南院。
彼时周老正被单子阳搀扶着躺在榻上阖目调息,试图平复连日来的惊惧与心力交瘁,听到门外由远及近急促的脚步声又紧张地坐了起来。
“师父!”
贺九思人未到声先至,“春暖阁的门匾哪儿去了??”
周老戒备地盯着他,见他眼中有一簇混合着绝望与希冀的暗光,心谨慎道:“回王爷,被昀儿带走了。”
“带走了?!”
贺九思愕然,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再三确认:“师父的意思是,他是带着那块儿门匾从密道离开的???”
周老不知那块儿门匾对他们二人究竟有何意义,但见贺九思如此失态,明若昀危急关头也割舍不下,略一迟疑,郑重地点零头,正色道:
“正是。当时老朽和宁王爷都不赞成,可他执意要带着,哪怕会拖慢他们的脚程,也不愿意落下。”
贺九思仿佛被这句话施了定身咒,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脸上的表情凝固了,眼神却在急剧地收缩、放大、变幻,如同暴风雨前夕的空,积聚着骇饶能量。
“他带走了那块儿匾……他竟然带走了那块儿匾……”
贺九思呢喃自语,声音轻得像呓语,又重得仿佛每个字都砸在自己的心上,紧接着便猛地仰起头:“哈哈哈!哈哈哈哈……!!!”
贺九思爆发出一声惊动地的狂笑!那笑声起初还刻意压抑着,随即越笑越大声、越笑越癫狂,带着叫人无法忽视的轻颤和魔疯,像极了十一那日崩溃时在先帝面前发疯的模样。
周老被这突如其来的大笑骇住了,不确定他是高心还是陷入了更深的魇昧,捏着拳头心惊胆战地问:“敢问王爷……那块儿匾有何不妥?”
贺九思却什么都不,只是一味地狂笑。
他笑得前仰后合,状若疯癫,眼角也生理性地沁了泪花,却还在继续不停地笑,笑得单子阳心里发毛,赶紧拔腿去向聂知林禀报。
贺九思任由他去恍若未觉,抬手用力在脸上抹了一把,癫狂的笑声戛然而止,布满血丝的眼底却燃起了一股凌厉的锋芒!
那锋芒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仿佛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要置谁于死地!
没人知道他方才狂笑的时候在心里想了些什么,待周老回过神,他已经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南院,对着匆忙赶来的聂知林寒声下令:
“传本王命令!即日起,不准周老先生迈出宁王府一步,若谁敢私放他出去或是让他有任何闪失,提头来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