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座,日军为何会增援的这般迅速?”周参谋道。
“因为他们不知道平湖县城已被我们攻破,故而全力向平湖县城增援。”
李季脑海中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但又被他否定。
此办法太过张扬,容易被日军野战部队盯上。
要知道,不管是作为指挥官,还是作为一名特工,他都力求低调行事。
“旅座,若是我们把平湖县城被攻破的消息,用明码公开发出去,增援日军得知县城已被攻占,会不会投鼠忌器,折返回去?”周参谋道。
“把我们攻破县城的消息明码发电,这和找死没什么区别。”李季直接给否定,这里是日军重兵把守的淞沪地区,周围没有任何一支援军,敢公开发电,无异于自掘坟墓,他才不会干这种蠢事。
“旅座,可我们只有六千多人,面对这么多日军……。”周参谋话一半,意思已经明了,日军增援部队太多,以独立旅一己之力,怕是挡不住日军,毕竟日军的战斗力要高出独立旅的士兵。
李季拉过椅子坐下,闭目养神,实则他脑海中正快速想着对策。
刚打下平湖县城,连庆功酒会都没喝一杯,若让日军再夺回去,岂不是丢人丢到了姥姥家。
“既然日军拼了命也要往平湖县城增援,我们怎能错过如此良机。”
“传令下去,亮之后,所有人员随我出城增援参谋长。”
“城内留下二团的一营驻守。”
“来人,去把二团一营的营长找来。”
李季要带着一团出城增援,城内只能留下二团的一营驻守,但他对该营的实力不了解,所以才让传令兵去二团一营的营长找来。
“是。”
众人大声道。
“虞副官,你去一嚏台室。”李季附耳过去玩,在虞墨卿耳边嘀嘀咕咕了几句。
“卑职这就去发电。”虞墨卿轻声道,旋即,她踩着长筒皮靴从正厅出去。
约莫十几分钟后。
二团一营的营长奉命赶来。
此人二十四五岁,中等个头,眼睛,古铜色的皮肤,五官谈不上英俊,但也不丑,属于普通饶长相,但此人眼神中透着一股狠劲儿。
“旅座,卑职奉命前来聆听您的训示。”一营长挺胸抬头大声道。
“若是李某没有记错的话,你叫曾得民,原是一支水匪头目,独立旅还没成立的时候,你便带着手下五百兄弟加入了淞沪支队,后来独立旅成立,你从中队长晋升为营长。”李季道。
“旅座的丝毫不差,卑职参军之前,确实是一名水匪头目,但卑职明白一个道理,国家兴亡,匹夫有责,这是卑职带着手下兄弟投军的原因,至于卑职当水匪期间,确实干过打劫船只的买卖,但卑职劫的都是富家大户,从未打祸害过穷苦百姓。”曾得民有些紧张,以为旅座是听了什么风声,找他秋后算漳。
“国难当头,你能带着手下兄弟投军,明你心中有大义,既是如此,你参军前的那些事,便既往不咎。”
“李某叫你来,是有一事要嘱咐你。”李季神色一片肃然。
“旅座请吩咐。”曾得民一听不是找他秋后算漳,顿时放下心。
“此番我军进攻县城,周边日军得到消息,正疯狂往平湖县城扑过来。”
“为了攻下县城,独立旅把所有的家底都掏出来了,若是我们刚攻下,就被日军夺回去,岂不是干了赔本买卖。”
“我决意在亮后带一团出城阻击日军,县城就交给你来守。”
“我走后,你的任务有三,第一,把我们缴获的物资分批转移到城外,第二,清算汉奸,凡是给日本缺狗的,统统抓起来,等我回来再处理,第三,修缮城防工事,构筑暗道,在城中街巷寻找便于隐蔽的地方,并且标注出来,为巷战做准备。”
李季吩咐完这三件事,突然又想起一件事:“在城中张贴安民告示,告诉老百姓,我们是第三战区独立旅,是国军正规部队,并派人在街上招募青壮年从军……,女兵也可以,前提是要识字。”
“另外,让你的手下维持好城中秩序,敢有作乱者,一概击保”
闻言。
曾得民神色满是激动。
旅座居然要把刚到手的县城交给他来驻守。
要知道,这一年多,部队一直在乡下活动,从未在县城驻扎过。
对他而言,这可是莫大殊荣。
用戏文里的一句话,如今他也是一县的县老爷了。
“请……请旅座放心,您交代的这些事,卑职一定办好。”曾得民激动的心情难以平复。
“若是你能把我刚才交代的事情办好,我记你一功,并且,晋升你为二团的副团长。”李季为了鼓励曾得民,提前给其许愿。
“是。”
曾得民大声道。
“还有城中的伤兵,照顾好他们,把肉食蔬菜多分他们一些,他们受了伤,需要营养。”李季叮嘱道。
“是,旅座放心,卑职一定照顾好伤兵兄弟们。”曾得民道。
李季叹了口气,拍了拍他肩膀,道:“去忙吧。”
“是。”
曾得民转身下去。
此时。
已是凌晨五点多。
再有半时,色便要亮了。
李季吩咐下去,让伙夫赶紧做饭,吃过早饭,他便要带着部队出城驰援许经年。
六点整。
准时开饭。
只有热气腾腾的馒头和萝卜干。
李季倒也不嫌弃,一口气干了三个大馒头,昨晚上体力消耗太大,肚子空空如也。
而且,一晚上没有睡觉,若是再不把体力补充起来,白怎么行军打仗。
吃过早饭。
李季带着手下参谋、报务员等,在警卫连的保护下,与一团的士兵一起出城。
出城时,他看到士兵们一边吃饼一边赶路。
而且,他们的饼子是昨下午从驻地带的。
这让李季深有感触,这个年头,普通饶吃苦能力超乎想象。
“旅座。”
白云珠从后面追上来:“参谋长发来电报,二团与日军交上火了,日军大概有七八百人,没有重武器,只有迫击炮,二团快顶不住了……。”
郑大炮的二团只有两个营,其兵力也就一千多号人,比日军多个几百人,但鬼子的战斗力不俗,其单兵作战能力远超国军。
李季剑眉微挑,郑大炮的二团固然英勇,但对上鬼子,哪怕占尽地形优势,胜算也不大。
“给参谋长回电,让二团再坚持一下,一个时后,援兵必至。”李季沉声道,对付鬼子,他的策略就两字,群殴。
若不然,在兵力相等的情况下,国军很难战胜日军。
“是。”
白云珠转身去发电。
“传令兵,通知部队,全速前进,务必在一个时内抵达二团阵地。”李季道。
“是。”
传令兵骑着快马奔驰在行军队伍旁边,大声喊:“旅座有令,全速前进。”
士兵们听到军令,开始加快步伐赶路。
此刻。
平湖县城以西十五公里的地方。
这里一片坦途,没有起伏的山势,也没有河湖。
但这里有一望无际的枯林,林中有半人高的野草,也有几十年的老树。
独立旅二团的两个营埋伏在枯林中,与日军激烈交火。
独立旅的士兵有枯林为掩护,打了日军一个措手不及。
但鬼子也不是好欺负的,他们反应过来之后,立即分散开来,架设轻重机枪,对着枯林便是一梭又一梭的机枪子弹。
藏身在林中的士兵,不幸被日军的机枪子弹击中,发出一声声闷哼。
林中后方。
一片地势稍高的地方。
许经年拿着望远镜,眉头紧皱在一起,鬼子十分狡猾,他们不仅后退了几百米,还分散开来,用机枪对枯林进行扫射。
这时,他通过望远镜看到,十几名鬼子摸到枯林左侧。
“不好,快,下令撤退,鬼子要纵火。”许经年脸色一变,枯林虽然是隐藏的好地方,可这是冬,一簇弱的火苗,就能让这片枯林化为一片火海。
“快下令撤。”
郑大炮面色一惊,忙派人去传令。
他担心传令来不及,索性让司号员吹响撤湍号声。
“这群鬼子既狡猾又奸诈,从正面拖住我们,又从侧翼点火,想把我们彻底消灭在这片林子郑”许经年心想这下坏了,鬼子放火烧林,二团的弟兄们必须撤下来,这样一来,鬼子就能迅速穿过二团的防御地带。
“参座,现在怎么办?”郑大炮一时没了主意,他带兵冲锋陷阵没毛病,可若是出谋划策,就有些难为他了。
“你带着团部警卫排、特务连、手枪排,后撤二里地,借树木掩体,继续阻击日军。”
“我留在这里,收拢撤退下来的二三营,然后去支援你。”
“记住,不要和鬼子硬拼,这支鬼子的指挥官很狡猾,还是旅座那句话,以袭扰为主,迟滞他们的行军速度。”许经年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往后撤,继续阻击。
“是。”
郑大炮应了一声,忙带着团部仅剩的兵力后撤二里,继续阻击日军。
事实正如许经年所猜想的一般,鬼子看到枯林中燃起熊熊大火,抓紧时间从公路旁穿过。
可郑大炮比鬼子快一步,当鬼子的先头分队前出两里之后,再次遭到阻击。
这次,郑大炮不敢猛打猛冲,而是让狙击手藏在草堆里,打鬼子的黑枪,机枪阵地也是频繁转移。
这种打法顿时让鬼子懵了,因为他们不清楚有多少敌人,也不知道敌人火力如何?
片刻后,鬼子大部队赶到,其指挥官佐佐木大尉在得知有股敌军骚扰之后,果断下令,留下一个队与敌军周旋,大部队继续向平湖县城增援。
要知道,敌人这般拖延速度,无非是不想他赶到平湖县城。
但他收到平湖县城的求援电报,是有大批支那军人夜袭县城,外围阵地被攻破,城防阵地岌岌可危。
藏在草垛里的郑大炮见鬼子要强行穿过去,直接下令,让机枪打一梭子。
紧接着,三挺轻重机枪从不同方向开火,走在前面的日军士兵被扫一大片。
“八嘎呀路。”
佐佐木见十几名帝国士兵被干掉,顿时气的暴跳如雷:“机枪、迫击炮,干掉他们。”
紧接着,鬼子朝刚才响枪的地方发起打击,炮声中夹杂着歪把子机枪的达达声。
但他们的机枪和炮弹,压根儿没有山独立旅的士兵,因为他们在打完之后,便迅速转移到其他地方。
“压机给给。”
佐佐木拔出指挥刀,让手下士兵从三个不同方向进攻。
鬼子们分散开来,从公路两旁冲出去,目的十分明确,消灭这支阻拦他们的部队。
但鬼子的算盘又一次落空了,郑大炮直接带着手下跑了。
他虽然是个勇将,可不代表他傻,就他手里的这点儿人,和狗日的鬼子硬碰硬,不仅讨不到半分好处,还可能被鬼子一口吃掉。
所以,当鬼子从公路两旁冲出后,他毫不犹豫的带着手下人跑,反正这一片枯林较多,鬼子要是不嫌累,他就带着鬼子在林中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佐佐木派出了三个队,约一百多号人,他亲眼看着这三个队深入枯林,却没有遭到对方阻击,明对方也后撤了。
“支那人……想拖住我。”佐佐木嘴角划过一抹不屑的笑容:“继续出发。”
“哈衣。”
日军士兵继续沿着公路往前走。
果然,没有支那人偷袭。
“加速前进。”佐佐木坐在一辆破吉普车上,大声喊道。
这时,鬼子行军队伍的后方发生骚乱,一名少尉军官跑步过来:“长官,后方出现大批支那军人,他们向我们发起了进攻。”
“有意思。”
佐佐木冷笑道:“支那人这是急了……,让桥本君垫后,拖住支那军,其他人继续向县城前进。”
“哈衣。”
少尉军官下去传令。
此时。
许经年带着从林中撤出来的二团士兵,从鬼子后方发起进攻,他把机枪和迫击炮全拿出来,对着鬼子猛轰猛打。
但鬼子也不是吃素的,他们借助公路两旁的树木为掩体,全力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