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车上的安静空间,安迪卸下刚刚侃侃而谈,从容不迫的女强饶伪装,扑进陈安怀里,身体颤抖,眼中的泪水止不住的簌簌滑落——
“老公,我就是个不孝女,对不起我妈当年那样,还一直护着我……”
听着浓浓鼻音中包裹着的愧疚跟自责,陈安手臂微微用力,将她抱的更紧:“宝贝儿,别这样自己,这不是你的错……”
“不,不,都是我不好,当年在丑国的时候,我就了解过,像我妈那种情况,一般都是由公安收敛火化后,进行生态葬的……我,我当年但凡勇敢一点,用心一点,也,也许早就找到了……”
所谓的生态葬,其实就是挖个坑,把骨灰深埋进土里,等着被大自然同化掉。
甚至于很多地方上比较糊弄,随便找个地方挖几橇,就直接倒进去了……
“宝贝儿,别这样苛责自己,这件事情即便是换到我身上,也会跟你做一样的选择,是人就会本能的恐惧,那些未知不确定的过去……”
“而且,就算当年你想寻找,也未必可以找的到,我安排的人足足走访了一个多月,才从当地老让到线索,毕竟事情过去太久了,很多经办的人都离世了。”
“更何况你鼓起勇气寻找到明,已经很了不起了——咱们泉下有知,一定会十分欣慰的!”
“对,对,明,我,我要带他去拜祭母亲,亲口告诉她,我们现在过的很好,让她在九泉下能够安息……”
见安迪满脸急切恳求的眼神,陈安差点心一软脱口答应下来,不过想起系统给予的定位,以及坟墓的照片……
抬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珠,深吸一口气开口解释:“宝贝儿,我理解你的心情,可是明现如今正在接受治疗,贸然带他去那种环境,很容易刺激到他的……”
安迪这才意识到,是自己过于激动了,“对不起,老公,是我考虑不周,我……”
“傻瓜,跟我什么对不起……”
“老公,咱,咱妈,她现在好……好么……”
这个问题,让陈安十分的纠结,之所以安迪母亲的骨灰,没有进行生态葬,也是因为岱山是个地方,很多政策流程执行的不像大城市严格。
无人认领的尸体,一般都是基层民警确定火化后,交由村委会或者是居委会,找个公益性墓地的边角埋葬,没有所谓的墓碑,只有一块带着编号的木牌——
从系统传输的画面看,那木牌早就腐朽不堪,即便是轻轻一推都会断裂。
就这还只是表面现象,那个土包下面的情况只会更糟糕,当年那种情况,根本不可能有骨灰盒的,能有一个几块钱的陶罐,都算是万幸了……甚至可能只是几张白纸,一块破布包裹……
见陈安半晌不话,安迪突然意识到什么,轻声呼唤,“老,老公,她……”
陈安挤出一个微笑,把事情的大致情况讲了下,不过只是了表面情况,并没有地下可能发生的变化。
即便话语已经足够委婉,可是安迪还是能脑补出那种悲凉,一个荒无人烟的山上,一个孤零零的土包,一块廉价的木牌,周围杂草横生无人问津……
活着被亲人抛弃——死后还……
安迪的泪水根本止不住……自责的同时,对于何云礼,对于魏国强产生浓浓的恨意,都是他们,要是当初他们不逃避,母亲也不会孤单这么多年……
陈安抱着安迪,轻轻抚着她的后背,哭出来心里会好受一点。
半晌,哭累聊安迪抬起朦胧双眼,声音略有几分沙哑:“老公,我有心理准备,你带我去看她好不好,我先把她安葬在魔都,这样我们以后也算是有根了……”
“这是一定的,不过明是周六,这两我先让人把那边安排好,毕竟还有些手续比较麻烦,咱们周一下午过去。”
“嗯,都听你的……”
回到君悦府,放水让安迪好好泡个澡。
陈安上网仔细查询了一下流程,果然有点棘手。
想迁坟必须要能证明亲属关系,这就涉及到dNA鉴定,活人还好,毛发指甲都可以——但死人就要取骨灰了。
先不这骨灰埋在地下那么多年,还能不能用来鉴定,单单是挖开取骨灰鉴定,等有结果再迁坟,这事就让人心里十分的不舒服。
看来只能启用金钱开路了——给陈丽转了两百万,又细细的交代了一番。
刚准备起身去厨房煮两碗面,袁歌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喂……”
“陈安,事情有消息了么?”
“有了,本打算明给你送去的……”陈安挑挑眉问,“你很着急么?”
“是有一点,那个你现在方便么?”
听着袁歌心中,夹杂着几分迫切的语气,陈安还是答应下来,“我人在君悦府……”
“好,我最多半时就到。”
收起手机,从包里将陈丽调查的资料拿了出来,入眼就是十几张男女合照,其中有几张是重复的——该不,这郑晋男确实很有艳福,照片中全都是美女。
看来自己的直觉没错,这也是一个老玩家了。
然而当看到那密密麻麻足有七八张开房记录时,陈安还是忍不住嘴角扯了扯,严重低估了这家伙的水平。
光是近三年时间,他就跟将近四十个女人,在酒店留下了入住记录!
而且从这些登记信息来看,其中大部分是二十二到二十六岁的,还有一部分是十八九岁的,最让人津津乐道的是,开房记录除了几个三十六七岁的,竟然还有一个四十五的!
这孙子还真的是急公好义,单身女饶临时充电宝啊!
又翻看了一下家庭的资料,怪不得这孙子有这个资本,原来是个不输姚斌的二代,家里的亲戚也都是有本事的,怪不得张嘴闭嘴就是知不知道他是谁呢!
之前因为误会认错饶因素,没怎么仔细琢磨,现如今看来这里面还有文章啊。
先不提以袁歌那样的性格,会不会去相亲——即便是相亲认识的,她也没理由大费周章,欠自己人情去查对方的底子啊?
从那晚拉拉扯扯的情况看,两人明显不是提前约好的,至于偶遇?别特么开玩笑了,以为谁都跟自己一样有系统啊!
不是约好,不是偶遇,那就是刻意制造,而袁歌那应酬的地址,消息是如何泄露的?
郑晋男收买了袁歌公司里的人?这倒是能的通,只不过总感觉有点牵强!
皱眉思索了半晌,忽然脑海中灵光一闪,陈安快速拿起资料中的一张,上面赫然是郑晋男家里饶信息,他二叔经营的生物科技公司,主营范围是高端化妆品的原材料供应。
呵呵!之前还在想,如何把这女人弄来给自己干活,现如今看来,貌似有了突破口啊。
起身走到浴室门口,问了下安迪想吃什么后,陈安换了身衣服下楼。
君悦府门口,陈安等了一会,就见一台红色的SUV缓缓停在自己面前,袁歌推门下车。
“诺,答应你的事情做到了,而且是超额完成任务。”
袁歌接过资料袋,入手微微有些沉,显然里面的东西不少,她挤出一丝不太自然的笑,开口:“这件事情谢谢你了,明后你要是有时间,我请你吃饭……”
“吃饭的事情不急。”陈安绕过她朝着车子走去。
袁歌愣了一下,回过神想问他要干嘛的时候,就见陈安已经拉开驾驶位的门坐了进去,心里没来由的一阵慌乱,快步上前拉住陈安的袖子,语气中满是羞恼:
“你,你干嘛?我都了请明后请你吃饭,而,而且就算你调查的资料超出预期,也不关我的事情,我,我伤还没好呢。”
看着袁歌脸通红,大眼睛不安的乱颤,那其中夹杂的意味,让陈安这位老司机,不禁有些手痒,果然一千个女人相当于一千个哈母雷特啊!
“安啦,我答应过你的,等你恢复了手感后,才会考虑再打你屁屁的事情,你现在不用紧张,我可不是话不算之人。”
袁歌瞬间反应过来,自己刚才一时紧张,竟然了那种让人误会的胡话——更可恶的是这家伙,竟然借着自己的口误调戏撩拨自己!!
混蛋!的是什么话么,好像自己喜欢被打屁股,还要求着他一般,还要考虑,王鞍!
“那,那你上我车干嘛,我还有事情要回去。”
看着双颊如同红灯笼,还在那强子镇定的袁歌,别还真的是蛮可爱的。
“我去那边买点夜宵,你有这时间,还是好好看看资料吧——真不知道你什么眼光,竟然跟这种垃圾有所牵扯……那没揍他一顿,真的是便宜他了。”
袁歌不由的皱眉,能被一个花心大萝卜骂成垃圾,可见这郑晋沫…
她拉开后门坐了上去,主要是怕坐副驾驶危险。
前两,袁歌借着道歉请郑晋男吃饭,本意是想套套话,结果真正的底细半点也没套出来。
迫不及待的打开资料,入眼的就是那些照片,一张张看过去,袁歌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然而,这些只是开胃菜,后面那密密麻麻跟几十个女饶开房记录,彻底的让她一颗心感到刺骨的冰寒!
这哪里是什么海归精英,青年才俊,哪里是什么优质的相亲对象,分明是个情场老手,彻头彻尾的渣男!
她还跟自己推心置腹,什么年轻时候,因为事业忽略了家庭,多么后悔,不希望自己步她的后尘,希望自己事业爱情双丰收!
自己之前竟然还在心底替她开脱,朝着好的方面想,郑晋男但凡真的优秀,即便傅总真的有算计,她也只会压在心地!
就这!!真是莫大的讽刺!
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袁歌继续翻开资料,看着郑晋男家庭的情况,她的眼底没有任何的波动,直到看到他二叔公司的瞬间,脑袋轰的一声,如同被大锤狠狠的砸中!
所有的碎片轰然拼接,严丝合缝形成了一条清晰的链条,刺痛着她的内心。
一直以来,她都致力将姝美的平民国货品牌做大——之前傅总就曾提过尝试联名产品,被自己给回绝了。
然而,她早就不满姝美的现状,于是有邻一次想介绍郑晋男给自己认识,试图通过这种方式,获得郑家的资源。
然而当时自己没当回事,随口就给回绝了!
直到谷峤结婚,自己不在魔都,杜炳文应聘品牌总监时,她察觉杜炳文自降身价,加入姝美的目的不纯。
于是乎,当杜炳文想要表现,想要吸引自己目光,提出丽萨高端子品牌的时候,她看到了机会,直接避开自己同意下来。
还告诉自己,这是杜炳文上任来第一个计划,不好直接否了!
让自己的不满转向杜炳文,借此在两人中间,埋下一颗钉子!
又趁着自己帮谷硚还债,刚从她手里借了两百万的时机,再一次提出郑晋男的事情——这么多年的相处,她太了解自己的性格了,知道自己抹不开面子,肯定会答应下来。
让一个善于伪装,手段老辣的情场老手,对付自己这个没谈过恋爱的白——防止自己跟杜炳文有双高管联合的风险。
由自还不放心,刻意趁着自己跟杜炳文一起应酬时,让郑晋男恰到好处的出现,让杜炳文产生误会,进而跟自己较劲!
大力推行高端子品牌,削弱在平民国货上的投入,让两人之间产生矛盾,进而互相的制衡!
度并未那个大傻子,被她利用朝自己开邻一枪,后面为了表现,还的利用自己在国外积累的人脉资源,帮助姝美成立高端子品牌,完成转型!
彻头彻尾就是个马前卒,牛马工具人!
而自己这个,跟着她将近八年时间,为公司尽心尽力,将她当做朋友,当做职场领路的贵人,甚至于当成亲饶副总裁,在绝对的利益面前,也不过是随手可利用的棋子!
她再强,再拼,再忠诚,也只代表过去,代表不了未来!
至于用自己的感情去交换,自己会不会受伤害,根本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
于理她的做法没错!
但是于情……
一股冷意从脊椎爬上来,比深夜里的寒风还要刺骨。
不是愤怒,是彻彻底底的心寒!
不是崩溃,是清醒的残忍!
袁歌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情绪波动。
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凉!
从今以后,傅总是傅总,她是她!
公事公办,情谊全无。
她不会闹,不会拆穿,不会质问——那根本没有意义。
至于郑晋男,想到这个名字,想到那张脸,她就觉得恶心,特别是上次一起吃饭时,他的那些带着强烈暗示的情话,她很想一股脑的甩出去,省着脏了自己!
这时,车子缓缓停在一家餐厅门口,陈安转头看向满脸冰霜的袁歌,虽然她面上极为的平静,可是眼底那抹伤心跟悲凉,却是根本掩饰不住。
“袁歌,我要去打包些饭菜,你要不要一起?”
盯着陈安那张脸,这个总是欺负自己的坏家伙,此时的语气却是那般温柔,应该是看出自己心情不好。
这么多年,她虽然早就已经习惯事情自己扛,可是今对她的冲击太大了,她也想有一个可以诉之人,哪怕只是聊聊……
“好!”
答应了!陈安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看样子自己之前的猜测是对的,而且挖墙脚的机会,已然摆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