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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到午时,因为诸事繁多,众人便相继告退。

杜荷跟王逸二人,后者还好,现在主要负责城中治安。

但前者可不行,不光进奏院一堆情报等着处理,同时还兼了原本高士廉的户部尚书职务,户部现在一般的政事也需要他。

属于忙得脚打后脑勺。

时辰到了,自然照常用膳,跟以往一样。

一张不大的紫檀木桌上,摆着各样简单的时蔬,一碟炙肉,一盆粟米饭。

下面两张桌案也是同样膳食。

“现在就咱们君臣,朕就有话直了。”李承乾先动了筷,神色看似平静,但语气明显有些严肃:“毅国公,为何马周会先我们知道太上皇回长安消息?”

二人自然明白要问这个话题,王逸略有些紧张地看着一旁好兄弟。

杜荷如今身份,自然不会被问一句就慌乱,略微沉吟了一下。

“陛下。”语气认真中带着十足笃定:“各地所有情报,我都亲自核实,其中特别是川地,因此绝不可能有遗漏。”

殿内陷入安静之中,只有银箸偶尔轻触瓷盘的微响。

李承乾将一块炙羊肉放入口中,轻轻咀嚼,同时微微抬手。

“不用紧张,朕只是有些奇怪。”咽下口中羊肉,继续道:“那问题就来了,战马会跑得比咱们的信鸽还快?”

答案明显是‘不能’,但事情真实发生。

但凡情报机构,最怕的就是出叛徒,因此人员的背景都相当干净。

不过同样,敌人给出的价码也会高。

君臣三人同时抬头,都感觉可能是出了内奸。

杜荷直接起身,拱了拱手,眼中带着杀气。

“陛下,臣这就回去查!”

“等等。”抬手拦住:“事情已经发生,倒不用急在一时,先用膳,另外这事可以叫人辅助你。”

抬手招呼门外,声音透着随意。

“去叫月成公主前来。”

片刻后,月月缓步而来。

一袭海棠红织金联珠对鸟纹齐胸襦裙,外罩一件杏色轻容纱半臂。

头顶簪着两支巧的赤金点翠步摇,行动间珠翠轻晃,流光隐现。

再加上她那神谷幽兰、卓尔不群的气场,当真就是大唐公主气象。

但其眼角那贯穿伤疤,跟平稳步履,让她气质再变,英气逼人。

“月成,参见陛下。”她并未施女子的敛衽礼,而是如武将一般拱手。

李承乾当然不会在意了,指着其中一个空位。

“来一起用膳,而后朕有事想问你。”

月月倒也没推辞,缓步走向自己位置,坐下就开始吃。

“好嘛,月月你这胃口倒是不错。”李承乾轻笑一声,也继续用膳。

过了会,四人都吃得差不多了,宫女悄然上前撤下食案,奉上清茶。

李承乾这才看向月月,开口道:“马周在早朝时,竟先于朝廷驿报,出了太上皇三日后返京的确切消息。”

月月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立刻明白叫她来的目的,心思有些发沉。

如今进奏院的高层一半都是她昔日姐妹,让自己抓叛徒弄不好就要大义灭亲。

“陛下,臣明白。”着看向杜荷:“一会本公主随你前去!”

见她答应如此利索,李承乾点零头,眉头舒展,明显心情变得不错。

其实就这事让杜荷自己查也能查出来,但之所以把月月叫来。

主要是要让她去得罪人,如此就能彻底肃清她在进奏院的影响力。

如此既能消除自己心中那一丝猜忌,还能让她安心做大唐公主、国公夫人。

“好了。”抬手示意:“你们去忙吧。”

三人走后,李承乾独坐殿中,神色有些怪异。

这还是他第一次正儿八经对自己人用‘权术’,虽出发点是好的,但还是感觉有些异样。

轻轻摇了摇头,神色恢复平静,坐在这个位置上,就要做在这个位置上该做的事。

能做到的,只能是不让自己变成一个无情的政治机器。

傍晚时分,立政殿内烛火初燃,将殿内映照得一片暖融。

李承乾一身常服,赤脚站在光滑的金砖地上,一手拉着李像、一手拉着李厥正在蹴鞠。

李像性格原本活泼,玩起来更是没心没肺,但如今却不同。

可能是已经贵为太子,又或者被身边人影响,举手投足间有些束手束脚。

李厥则还是以往那般,闷闷的,不过嘴角不时露出纯真笑容。

“来厥儿,去接这球。”

伴随话音,李承乾将脚下皮球踢了出去。

李厥虽未遗传关陇贵族特有的壮硕体格,身形略显清瘦,颇有几分江南文士的秀逸之气。

但听到这话,依旧快步向皮球追去,因为已经玩了好一会了,脚下一虚直接乒在地。

不过并没有哭闹,而是快速起身继续追去,脸上还是满是笑意。

“嘭!”追上后,回身一脚直接将皮球踢了回来。

李承乾接住球,向反方向踢了出去。

“像儿,你去接。”

李像并未像李厥那般立刻去追,而是明显放慢速度,显然是怕摔倒。

好一会才追上皮球,也没有回身用力传回,而是顿了顿,才轻轻踢了回来。

李承乾将球接住后,伸了伸懒腰。

“好了,父皇累了,就先不玩了。”

着返回座位,拿起盖碗轻抿了一口茶水,眼中闪动。

孩子是最不会隐藏的,因此玩闹时就能看出很多东西。

此时他有些后悔,这么早立下太子。

原因很简单,一个从就是太子,然后还集万千宠爱于一身,那肯定会变成后世九龙夺嫡中的胤礽。

更要命的是,往前看,太子顺利继位都不知道是哪年的事了。

同时自己和他的皇祖父都是杀兄弟上位,如此高压下成长,不变态实在太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