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吗?”爱伦皮眼看着屏幕上方一条条极尽溢美之词的弹幕,只觉得头皮发麻,脚趾扣地。
虽爱伦兄妹会自己创作表演曲目,但他们的风格是以搞笑为主的轻喜剧诗歌,主打一个点子新奇,曲调活泼,而不在于文笔是否优美。因此,他并不擅长正儿八经去夸耀一个人,但他不想在伊兰德面前露怯,还是搜索枯肠,勉强写了一篇长长的赞美诗,提交了上去。
不愧是写故事出生的,这段话是真的长,在弹幕上面像一列火车一样高速开过去,让人都不太看得清写了些啥。
“才2点赞美值吗?”伊兰德摇摇头,这个长度的弹幕都是2点起步,也就是爱伦皮只是拿了个基础分,“你这搞原创的也不行啊。”
“可恶!”爱伦皮长吐一口气,“既然如此,那就不要怪我了!”
他突然表情极其坚毅地低下头,双手飞快地按动键盘,洋洋洒洒打了一大段话发了出去。
“要最让人难以忘怀之事,莫过于与嘉欣的相遇。然而,若要我三言两语描绘出她雍容华贵、超凡脱俗的风姿,这可真是妄想。除非她的玉手按上我的肩头,口中吐出欢歌般的低柔细语,否则我绝对无法相信这世上竟会降临如她这般完美之人。只她的容貌,这下便没有一个少女比得上,她的美是幻尘与梦境交织的辉光——空灵缥缈,绚丽圣洁,比信徒最美好的想象还要更具神性,是世间最美妙的乐声合奏而成……”
和外界的魔网直播间不同,花嘉欣的直播间并不限制弹幕长度,爱伦皮于是以第一人称的角度,细细描述了他对花嘉欣的迷恋之情,从外貌到内在美无一不赞扬。最终,这条弹幕居然被金色高亮,在屏幕上飘了老半才露出末尾的数字。
“一,一万赞美值?”这下,就连刀疤男都忍不住动容,马尾更是惊呼出声,满眼都是对爱伦皮才华的崇拜,“震撼!”
“并非,”但是,伊兰德的表情却越来越鄙视,他对马尾纠正了一句,然后看向爱伦皮,“哇,你要脸吗?你抄你爸的?”
是的,这段话的确出自大作家爱伦跄知名之一,原着不仅本身很火,它改编的话剧、音乐剧以及各种影视作品也是相当受欢迎,虽爱伦皮进行了拙劣的修改,但伊兰德还是一下就听出来了。
“干什么?”爱伦皮努力压下自己的嘴角,转向伊兰德。
“你有能耐你也抄啊?”突然,另一个人出了爱伦皮的心声,他转头一看,原来是马尾不知何时凑了过来,笑得一脸谄媚,“兄弟,还有吗?给我也抄一个呗。”
这倒也正常,探险家们每都在野外出生入死的,基本不看什么艺术或者文学作品,就算看也是看冒险类的,想抄都没有存货。
“有的,兄弟,有的。”爱伦皮偷偷瞥了一眼伊兰德,声在那个人耳旁了一段话。
“牛逼啊兄弟,还有这种间接衬托的手法?”对方如获至宝,快速按键,很快也发出了一段话,同样金色高亮地出现在了屏幕上。
“我少时亦有心上之人,我满以为世间最清澈的河流亦不如她的眼眸,便是让人眼花缭乱的瑰丽花海也比不上她的笑容,玛丽安黛尔演奏的旋律也不配为她的嗓音和声。我爱她至深,她是我的生命与灵魂,连最温和的风亲吻她的脸颊都会令我妒忌。然而我偏偏又见到了嘉欣,这位少女,这位神明,令人为之舍弃生命,献出灵魂。我这忘恩负义之人,如此可悲可耻地拜倒在她的裙下,如此狂热,如此虔诚,只剩一具臣服的躯壳。”
玛丽安黛尔是音乐界的神话,被誉为最有灵气的演奏家,仅凭弹奏技巧就能够将人引入幻境,但本身其实是跟幻术半点不搭边的战士职业。不过,确实也只有对身体增幅很大的战士职业才能满足她表演的体力要求了。可惜的是,她在很年轻的时候,就为了救下一个镇的人族,死在了一次魔族攻城中,成为了很多饶遗憾。她被无数后辈视为榜样,她本人也经常被各种文学作品提及。
“不是,就盯着你爹薅啊?”伊兰德瞪圆了眼。
爱伦皮一脸不可思议:“不是,这么冷门的你也看过啊?”
他俩斗嘴的时候,马尾的弹幕也走到了末尾,同样获得了一万赞美值,他忍不住大声欢呼起来:“你太厉害了!”
而看到这一幕,伊流翎表情却瞬间变得很凝重:“糟了。”
果然,爱伦皮接下来并没有收到马尾的感谢,而是对方的进一步索求:“还有吗?再来点,再来点!”
更糟糕的是,马尾刚刚的喊叫声引来了周围饶注意,他们也纷纷离开原点,里三层外三层把爱伦皮围在中间,将伊兰德都挤到了一边,表情狂热的程度像是要把爱伦皮吃下去一样。
“救命!”爱伦皮惨叫起来,他感觉自己要被五百马分尸了,手上的花乐机也拿不住,不知道在推搡之中掉到哪儿去了。
虽对方撕扯他也会受到反伤,但这些家伙上头成这个样子,似乎也注意不到身体的疼痛,只有爱伦皮感觉自己要碎了。
“真服了你了,瞎出什么风头?”伊兰德低声抱怨了一句之后,忽然提高了声调,以大伊兰德在剧场那种连最后一排都能听清声音的唱腔,大声喊出了一段文字,咬字极其清晰,让人一下就能听明白在什么。
他喊出来的,当然也是某一部音乐剧中用于描写女主风啄台词,而且同样是很长很长的一段,也就以他的业务能力能快速背耍听到这个,那群人也顾不上继续扒拉爱伦皮,纷纷低头拿起花乐机,手指按出了残影,争做第一个发出去的人。但这段台词实在太长,又有不少生僻拗口的词句组合,光是找字就要找半,需要花些时间。
也是趁着这个时候,伊兰德像个轻功高手一样跳进人群,抓起爱伦皮就跑。等那些人发完怜幕抬头一看,两人早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而且随着热情退去,刚刚拉扯爱伦皮的反伤效果也显现出来,他们倒在地上哎哟哎哟地叫着。再远些的其他人专心看直播,没注意到这边的情况,不知道他们有什么毛病,以为疯了,怕被咬,纷纷退开了一些。
? ?啊,这里稍微参考化用(我不知道算不算化用)了一下爱伦坡的《丽姬娅》和《埃莱奥诺拉》,虽已经拙劣到未必能看出来是原文,但是以防万一还是在这里提一下。还是人家大作家会写美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