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是过来人,都是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多年的。
孩子间的懵懂好感或许有,但柴子元这个年纪,这种行为,发生在身份如此敏感的囡囡身上,那就绝不是简单的“玩闹”二字能解释的了!
这心思也太明显,太急切零吧?
柴家想干什么?
攀附柳家?
想从定下娃娃亲?
可这吃相,未免太难看零!
男方大女方五六岁还巴巴地往上凑,围着一个才八九岁的姑娘转悠,这传出去,像什么话?!
“长公主的是啊!”
一位与李青竹关系不错的郡王妃立刻接话,语气带着明显的鄙夷。
“十四五岁,不了。”
“该懂的规矩都该懂了。”
“学堂是读书明理的地方,成围着姑娘献殷勤,这算怎么回事?”
“传出去,对囡囡的名声也不好听。”
“就是!”
另一位夫人也附和道,脸上带着不赞同。
“柴家家风……按理柴老将军是稳重人,怎么后辈……唉。”
未尽之意,不言而喻。
柴哲威行事就有些轻狂,这儿子看来也不是个省心的。
“唉...”
李青竹又叹了口气。
“我是真头疼。”
“囡囡还,什么都不懂,只知道人家给她糖吃,她也不好意思拒绝。”
“我这当娘的,深了怕吓着孩子,不吧,又怕日后生出什么是非来。”
“你们,这事儿我能怎么办?”
“难道真去找谯公或者柴将军道道?”
“大家亲戚一场的,为了孩子玩闹撕破脸皮,多不好看?”
“可不吧,我这心里又实在别扭。”
她这番话,把自己放在了弱势和为难的位置上,把委屈和无奈表现得淋漓尽致。
同时又把柴家的行为给架了起来。
这无形中的压力才是最可怕的。
消息长了翅膀一样,迅速在长安顶级贵妇圈子里蔓延开来,不需要添油加醋,李青竹的原话就足够引人遐想和议论。
“听了吗?柴家那子,柴子元,年纪不学好,跑去学堂纠缠长公主家的丫头呢!”
“纠缠?怎么个纠缠法?”
“送点心送糖,围着人姑娘转,人漂亮可爱!才十四五岁就这样,啧啧啧……”
“哎哟,驸马家那位郡主才九岁多吧?这……这柴家打的什么主意?”
“还能打什么主意?攀附呗!也不看看自己身份……”
“长公主气坏了,听脸都青了!但又碍着亲戚情面不好发作……”
“要我啊,柴家这也太不讲究了!孩子不懂事,大人也不管管?丢人现眼!”
“就是,家风堪忧啊……”
流言传到柴府时,柴哲威正在书房里对着几份年节的礼单。
他刚端起茶盏,管家就脚步踉跄地冲了进来,连基本的礼数都忘了。
“老爷!大事不好了!”
柴哲威眉头一皱,正要呵斥管家失礼,管家已经竹筒倒豆子般把外面听到的风言风语一股脑了出来。
当听到这些话时,柴哲威手里的茶盏“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水溅了他一身也浑然不觉。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毫无血色,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灵盖!
“孽畜!这个孽畜!”
柴哲威猛地站起身,气得浑身发抖,眼前阵阵发黑。
他太清楚这些流言的杀伤力了!
尤其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万国来朝在即,多少双眼睛盯着长安?
柳叶是什么人?
自己那个不知高地厚的儿子,竟然敢去招惹他!
这传出去,别人会怎么想柴家?
会觉得柴家想攀附柳家想疯了!
会觉得他柴哲威教子无方,纵容儿子年纪就有龌龊心思!
更会让陛下怎么看他们柴家?!
“爹!爹!您听我解释!我没有!”
“我只是觉得妹妹可爱,看她一个人玩,就……”
闻讯赶来的柴子元刚冲进书房,就被柴哲威劈头盖脸一个耳光扇得趔趄着撞到了门框上!
“混账东西!给我跪下!”
柴哲威目眦欲裂,指着柴子元的鼻子,手指都在哆嗦。
“谁教你这么去对一个才九岁多的姑娘,这种话的?!”
“还送糖送点心?!”
“你的规矩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柴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柴子元被打懵了,捂着脸,又惊又怕又委屈。
“我真的只是想跟她玩玩,我没想别的……”
“闭嘴!”
柴哲威咆哮道:“玩玩?!那是你能随便‘玩玩’的人吗?!”
“那是长公主的女儿!柳叶的心头肉!”
“论及身份地位,比你爹我还要高得多,你祖母当年是何等的威风,难道你不清楚?!”
“你知不知道外面现在怎么我们柴家?!”
“我们家风不正!你年纪就存了龌龊心思!意图攀附!”
“你……你……”
他气得话都不连贯,只觉得一阵眩晕,扶着桌子才勉强站稳。
就在这时,一个更加威严,带着怒意的苍老声音在门外响起。
“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柴绍出现在书房门口。
老爷子的脸色铁青,显然也听到了风声。
他看着捂着脸跪在地上哭泣的孙子,又看看气得浑身发抖的儿子,眼中是雷霆般的震怒和深深的失望。
“都跟老夫来祠堂!”
柴哲威恶狠狠的瞪了儿子一样,拽着他,跟随柴绍的脚步,一路来到谯国公府的祠堂。
他们家的家世很显赫,否则当年李渊也不会把长女嫁给柴绍。
祠堂里除了柴家的列祖列宗之外,还有一个灵位放在最显眼的地方。
平阳昭公主,李秀宁的灵位!
李秀宁可不仅仅是柴绍的结发妻子,更是他柴家在大唐最大的一块护身符,都知道陛下和平阳昭公主感情极深,而且还是太穆皇后所出。
只要陛下,或者只要皇家还念着情分,他柴家就倒不了!
柴绍满脸复杂之色的看着妻子的灵位,心中幽幽一叹。
“你们那两个,都给老夫跪下。”
柴哲威和柴子元只好赶紧跪在平阳昭公主的灵位前,低头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