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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小说 > 历史 > 大唐:弃文从商,我要当财神 > 第1837章 刀口舔血,玩火者必自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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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7章 刀口舔血,玩火者必自焚

马周看着他那张意气风发却显得格外冷酷的脸,心头一阵发堵。

窗外鼎沸的人声似乎遥远了,只剩下一种沉重的失望在胸腔里弥漫。

他沉默片刻,重重吐出一口浊气,转身离开窗边。

“行了,站这看也看不出花来。”

“忙了一,找个地方垫垫肚子。”

“这才对嘛!”

李义府立刻跟上,脸上的不快一扫而空。

“早该如此!”

“我知道个好地方,别看店面,做的羊肉汤饼那叫一个地道!”

“比长安玉春楼的也不差!”

“我车上还备着好东西呢,嘿嘿。”

...

李义府的好地方,藏在晋阳城西一条烟火气十足的巷深处。

门脸不大,挂着个被油烟熏得发黑的张记木牌。

店里就摆着四五张掉漆的方桌,几条长凳,灶台就在门口,大锅里奶白色的羊汤翻滚着,香气霸道地钻进鼻孔。

几个下苦力的汉子,正唏哩呼噜地吃着汤饼。

见两个穿着体面,气质迥异的人进来,好奇地瞥了几眼,又埋头对付自己的吃食。

“张老倌,两碗大份羊肉汤饼,多撒芫荽!”

“切斤卤羊肉,拌个三丝!”

“快着点啊!”

李义府吆喝着,像个常客。

他径直走到最里面角落一张还算干净的桌子旁,用袖子随意抹了抹凳子,招呼马周坐下。

然后变戏法似的从随身的布囊里掏出两个细颈白瓷瓶,瓶身没有任何花纹,瓶口用红泥封着。

“瞧瞧!咱们竹叶轩酒坊压箱底的好货,玉露烧!”

“总共也没酿几坛,我出来前特意顺了两瓶。”

“今咱哥俩也开开荤!”

他得意地晃了晃瓶子。

马周看着那两瓶价值不菲却朴素得与这店格格不入的酒,又看看李义府那兴致勃勃的脸,无奈地摇摇头。

“你啊,倒是把监守自盗的精髓领会得快。”

“啧,宾王兄这话的。”

李义府一边熟练地用指甲撬开红泥封,一边嬉皮笑脸。

“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好东西得给懂行的人喝。”

“再了,给自家干活,喝自家一点酒怎么了?”

“东家知道了,不定还得夸我懂得犒劳自己,会过日子呢!”

他动作麻利地拍掉封泥,一股浓郁醇厚,带着独特花果香气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连灶台边翻滚的羊肉汤味都压下去不少。

邻桌的汉子忍不住抽了抽鼻子,往这边多看了两眼。

张老倌很快端上来两大碗热气腾腾的羊肉汤饼。

粗瓷大碗,汤色乳白,厚实的羊肉片堆在上面,翠绿的芫荽点缀其间,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切得薄薄的卤羊肉和三丝凉菜也摆了上来。

李义府给两人面前的粗陶碗倒满酒。

琥珀色的酒液在碗里荡漾,香气更盛。

“来,宾王兄,先走一个!”

“庆祝咱们旗开得胜,开门红!”

他端起碗,笑容满面。

马周看着碗里清澈的酒液,那股郁结之气还没散。

他端起碗,没跟李义府碰,只是抿了一口。

酒确实极好,入口绵柔,一线温热直下喉咙,随即是复杂的香气在口中炸开,回甘悠长。

但此刻喝在嘴里,却觉得有些发苦。

他放下碗,拿起筷子,夹了块卤羊肉慢慢嚼着,目光落在腾腾的热气上。

李义府仰脖灌了一大口,发出满足的叹息声。

“好酒!就得配这热乎实在的吃食!”

“那些个酒楼里的花架子,看着漂亮,吃着没劲!”

他抓起筷子,呼噜噜扒拉了一大口汤饼,吃得额头冒汗,全然不顾形象,倒显出几分真性情。

“痛快!这比在长安那些装腔作势的宴席上自在多了!”

他吃得酣畅,见马周依旧心事重重,只顾闷头口吃东西,便放下筷子,用袖子抹了把嘴,再次挑起了话头。

“宾王兄,你别嫌我话直。”

“刚才我那主意又快又有效,对付崔家这种盘根错节的老树,就得用猛药,你那套稳扎稳打,步步蚕食,太慢了!”

“东家等得起,那八千万贯的利息也等不起啊!”

“烧钱,我这管过漳都替东家肉疼,咱们早点把崔家按死,把钱收回来,把河东理顺了,这才是最大的名声!”

“到时候,谁不夸竹叶轩手段撩,替行道?”

马周咽下口中的食物,抬眼看向李义府。

酒意和羊肉的热气让他脸上有些泛红,但眼神却异常清醒。

“义府,我不是嫌你直,我是担心你,聪明劲儿用错霖方,反被聪明误。”

“刀口舔血,玩火者必自焚。”

“你的那些阵痛,落在每一个人身上,就是家破人亡!”

“咱们竹叶轩做的是买卖,讲的是信誉根基。”

“不是占山为王的绿林好汉,可以不管身后名,不顾脚下血。”

“今你用这般毒计搞垮了崔氏,明别人就会用同样的法子,甚至更狠的法子来对付你!”

“因为大家只会记住,竹叶轩河东分行的李二掌柜,是个为了赢可以不择手段,连自己人都能当棋子牺牲的狠角色!”

“这样的名声一旦背上,就像跗骨之蛆,甩都甩不掉!”

“到时候,谁还敢真心实意跟你做生意?”

“谁还敢信你竹叶轩的招牌?”

他端起酒碗,这次狠狠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气冲得他眉头紧锁,却也似乎给了他继续下去的力气。

“你以为东家图什么,仅仅是把崔家打倒吗?”

“不,义府,你把大当家的格局想了。”

“他为什么要花那么大代价吸储?又为什么顶着压力降息放贷?”

“他是要重塑河东的钱流!”

“是要在这片被崔家把持了几百年的土地上,重新立起竹叶轩的规矩!”

“这规矩,不是靠阴谋诡计,断贷逼债立起来的!”

“是靠实打实的低息,靠看得见的活路,靠让这些挣扎求存的商贩,作坊主能活下去,甚至慢慢好起来的希望立起来的!”

“这才是百年不易的根基!”

马周越越激动,手指无意识地在粗糙的桌面上划着。

“名声,不是擦亮的招牌,是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