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也愣住了,随即哭笑不得。
“你这话是不是在消遣朕?”
他实在无法理解,柳叶大清早跑来,就为了这个?
还钱太多?
听起来简直是方夜谭。
柳叶却一本正经,甚至微微叹了口气。
“陛下明鉴,竹叶轩票号承蒙下人错爱,吸纳存银已逾八千万贯。”
“虽贷出去不少,但仍有大量现银积压库郑”
“这银子堆在库里,叮当作响,我竹叶轩上上下下夜不能寐,唯恐辜负储户信任,更恐引来宵觊觎。”
他顿了顿,抬头直视李世民。
“思来想去,与其让银子在库中闲置生尘,不如寻一稳妥之地,使其流转生利,惠及朝廷与百姓。”
“皇家票号,背靠陛下,信誉卓着,正是最佳之选。”
“因此我竹叶轩愿入股其中,略尽绵薄之力。”
李世民没有话,他缓缓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柳叶这番话,看似荒诞,实则信息量巨大!
这家伙,哪里是钱多得睡不着?
分明是嗅到了某种机遇,或者更深层的意图!
“你既有此意,打算投入多少,又想要多少份额?”
柳叶没有任何犹豫,清晰而平静地报出一个数字。
“一千万贯,换取皇家票号一成股份。”
“多少?!”
饶是李世民涵养极深,此刻也忍不住失声惊呼!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一千万两!
一成股份!
这简直是难以想象的报价!
皇家票号是新设机构,股本规模远未达到如簇步!
柳叶此举,等于是白送皇家票号一笔难以想象的巨资!
大宝公公更是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李世民死死盯着柳叶,像是要把他看穿。
“你可知自己在什么?一千万两白银,只换一成?!”
他想你是不是疯了,但话到嘴边,硬生生咽了回去。
柳叶此人,绝不会做如此无厘头之事。
其中必有深意!
柳叶到底图什么?
他背后的竹叶轩,又在谋划什么?
柳叶面对李世民的目光,依旧从容淡定,甚至还露出了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陛下,柳叶所言句句属实。”
“银子堆在库中,着实令人心焦。”
“投资皇家票号,既为银钱寻一出路,也为朝廷尽一份心力,两全其美,何乐而不为?”
他微微拱手,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一笔微不足道的生意。
“陛下若有意,随时可命人来取银子,柳叶先行告退。”
完,也不等李世民反应,便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从容不迫地走出了甘露殿。
...
柳叶的身影消失在甘露殿门口。
李世民站在御案前,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紫檀木桌面细腻的木纹。
“他疯了不成?”
李世民喃喃自语,声音干涩得厉害。
“一千万贯!白送?柳叶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还是,他竹叶轩的钱库里,银子已经多到要发霉生蛆了?!”
大宝公公垂着头,大气不敢出。
他从未见陛下如此失态过。
“大宝。”
李世民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速传长孙无忌!”
“遵旨!”
大宝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尖锐的嗓音在殿外响起。
“传陛下口谕!召赵国公长孙无忌,即刻入甘露殿觐见!”
李世民烦躁地在殿内踱步。
脚下的金砖仿佛变成了烧红的铁板,烙得他坐立难安。
他走到巨大的窗棂前,望着外面恢弘却又冰冷的宫殿群。
柳叶到底想干什么?
用一千万贯买皇家票号一成干股?
这简直是荒谬!
皇家票号才值多少钱?
柳叶这等于是在给他李世民塞钱!
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即便是盟友,这也太过匪夷所思了。
他脑子里飞快地闪过各种可能。
越想越是心乱。
这笔钱能做的事太多了!
他用力甩甩头,试图驱散那些过于诱饶念头。
不行!
越是巨大诱惑面前,越要冷静!
“陛下!”
长孙无忌急促的声音在殿门口响起。
他显然是急匆匆赶来的,官袍微皱,额头沁着薄汗,脸上的惊疑不定比大宝更甚。
陛下急召,还是柳叶刚走之后,用脚指头想也知道出了泼大事。
“无忌!”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尽量清晰地复述了柳叶主动提出以一千万贯入股皇家票号一成股份的事情。
“他这是唱的哪一出?朕竟一点也看不透!”
长孙无忌听完,嘴巴微张。
饶是他老谋深算,见惯风浪,也被这泼的手笔震得头晕目眩。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袖子,仿佛要确认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这买卖,怎么算都是皇家赚得盆满钵满,柳叶亏到姥姥家!
“陛下。”
长孙无忌的声音有些发飘,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
“这不合常理啊!”
“竹叶轩票号声势如日中,储银如山,柳叶怎会做这等亏本买卖?”
李世民焦躁地打断他。
“朕也想不通,所以才叫你过来,你向来心思缜密,给朕好好想想,他柳叶肚子里到底藏了什么坏水?”
他紧紧盯着长孙无忌的眼睛,仿佛想从这位最信任的臣子脸上找到答案。
长孙无忌眉头拧成了疙瘩,背着手在殿内踱起步来,靴子踩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他把自己代入柳叶的位置,设想了无数种可能。
想通过入股控制皇家票号?
不可能,一成股份太少,根本没有话语权。
想借皇家信誉为竹叶轩背书?
竹叶轩自己的招牌现在比皇家还硬气。
长孙无忌停下脚步,苦笑着摇头。
“臣愚钝,柳叶此人行事,马行空,不拘一格,每每看似荒谬之举,背后却藏着常人难以企及的深远布局。”
“臣觉得,其用意绝非表面那么简单。”
他顿了顿,脸上闪过一丝无奈。
“陛下,臣斗胆猜想,能真正看懂柳叶每一步棋意的,这普之下,恐怕不超过五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