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魄别苑前庭,气氛骤然紧张如弓弦!
数名反应迅速的圣地护卫与薛家子弟,听得薛寒那充满杀意的咆哮,虽不明所以,
但见三少爷如此暴怒,立刻应声而动,周身灵力鼓荡,或掌或爪,携带着凛冽寒意,便要向秦言扑去!
“放肆!住手!”
一声清冷而威严的断喝,如同冰泉击石,瞬间响彻庭院!
声音并不高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郑
冰魄圣女莲步轻移,已悄然挡在了秦言身前。
她虽伤势未愈,面色略显苍白,但此刻秀眉微蹙,美眸含威,周身自然流露出一股属于圣地圣女的雍容气度与隐隐威压。
她目光如寒星,扫过那几名欲要动手之人,凡是被她目光触及者,皆感心中一凛,动作不由自主地顿住。
“圣女……”几名护卫连忙躬身行礼,面露迟疑。
他们认得冰魄圣女,知晓这位在圣地内地位尊崇,远非寻常弟子可比。
薛寒见冰魄圣女竟然出面阻拦,眼中怒火更盛,强压着怒气道:“冰魄圣女!此事与你无关!
此獠乌莫,乃是我薛家必杀之敌,更曾公然侮辱我冰雪圣地!
今日既然在此撞见,断不能容他离去!
还请圣女莫要插手,让我等将其擒拿,以正圣地威名!”
他故意将秦言与薛家的私怨,拔高到“侮辱圣地”的层面,试图占据大义名分。
“你的客人?”薛寒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大的笑话,脸上露出夸张的错愕与难以置信,
“冰魄圣女,你莫不是在笑?这子来历不明,手段诡异,更是与我有深仇大恨!他何时成了你的客人?
他何德何能,配做我冰雪圣地圣女的座上宾?!”
他完全无法理解,地位崇高、一向清冷自持的冰魄圣女,
怎么会与这个让他恨之入骨的“乌莫”扯上关系,还称之为“客人”?
冰魄圣女脸色依旧平静,只是眼神更冷了几分,声音也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疏离与威严:“薛寒,本圣女的客人是谁,是否需要向你薛家三少爷——禀报?
还是,我冰魄峰行事,需要经过你薛家的首肯?”
此话一出,语气已然相当不客气。她直接点出“薛家三少爷”与“冰魄峰”,既划清了界限,也点明了双方的身份差异。
她乃一峰圣女,地位超然,而薛寒,不过是薛家这一代的嫡系之一,
虽身份不低,却绝无资格过问她的交往。
“你……!”薛寒被噎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胸口剧烈起伏,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死死盯着冰魄圣女,又怨毒地扫了一眼其身后神色淡然的秦言,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确实不敢真的与冰魄圣女正面冲突,不仅因为对方圣女的身份与修为不弱于他,
更因为冰魄峰在圣地内也是一股强大势力,绝非他薛家可以随意拿捏。
僵持数息,在冰魄圣女那冰冷而坚持的目光下,薛寒终究不敢硬来。
他猛地一甩袖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好!好!既然圣女执意维护此人,我薛寒……暂且退让!”
他侧身让开晾路,但那双眼睛依旧如同毒蛇般死死锁定着秦言,其中的恨意与杀机,浓郁得化不开。
“我们走。”冰魄圣女不再看薛寒,对秦言轻声了一句,便率先向庄园内部走去。
秦言嘴角微扬,掠过一抹淡淡的、带着些许玩味的弧度。
他看也未看脸色铁青的薛寒,步履从容地跟上了冰魄圣女,就这样在薛家三少爷几乎要喷火的目光注视下,
以及周围护卫、薛家子弟惊疑不定的神色中,大摇大摆地踏入了冰魄别苑深处。
“可恶!可恶啊!!!”待两人身影消失在月亮门后,薛寒终于压抑不住,一拳狠狠砸在旁边一根冰玉廊柱上,
“三少爷息怒……”一名薛家子弟心翼翼地上前。
“息怒?你叫我如何息怒?!”薛寒低吼道,面目狰狞,“那子!那该死的乌莫!他竟敢……竟敢攀附上了冰魄圣女?!
他凭什么?!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野修,蝼蚁一样的东西!”
他心中充满了不甘、屈辱,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妒忌。
冰魄圣女容貌绝美,地位尊崇,赋卓绝,在圣地内不知是多少年轻弟子的倾慕对象,平日对谁都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如今,她却公然维护那个伤他、辱他的仇敌,还将其引为“客人”!
“冰魄……你究竟为何如此维护他?”薛寒眼神阴鸷,心中念头急转,“不过,你以为这样就能护住他一辈子吗?做梦!
悟道茶会……寒冰王城……只要他还在北原,只要他离开你的视线,我有的是机会!
乌莫,你给我等着,不将你碎尸万段,抽魂炼魄,我薛寒誓不为人!”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悟道茶会举办之日,整个寒冰王城的气氛被推向了顶峰。
无数修士,无论老少,皆朝着城中心那座占地极广、被淡淡霞光笼罩的“悟道山庄”涌去。
山庄外,已是人山人海,喧嚣震。
绝大多数人都只能聚在山庄高大的围墙之外,或凭借目力远眺,或通过神识感应,试图窥探内里一丝半点的盛况。
能够获得资格,踏足山庄内部的,无一不是北原年轻一辈中真正的佼佼者,或是背景通的人物。
秦言与冰魄圣女联袂而来。
冰魄圣女今日换了一身更为庄重典雅的月白色宫装长裙,青丝轻绾,略施粉黛,虽伤势未愈尽,但气度愈发清华高贵。
秦言依旧是一身不起眼的黑衣,气息内敛。
来到山庄气派非凡的朱红大门前,冰魄圣女取出那张烙印着冰雪印记与玄奥道纹的玉质请柬。
守门的乃是两位气息深沉、目光如电的老者,皆有王者修为,他们验过请柬,
又深深看了一眼冰魄圣女身旁的秦言,见请柬上确实标注可携一人,便微微点头,侧身让开通道。
两人在无数道羡慕、好奇、探究的目光注视下,从容步入了悟道山庄。
几乎是前后脚,另一侧通道,薛寒也带着两名薛家年轻才走了进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前方不远处冰魄圣女与秦言的背影,
尤其是看到秦言竟然真的凭圣女请柬进入了这核心之地,眼中嫉恨之火几乎要喷涌而出,拳头再次捏紧。
“该死的……冰魄竟真的带他来了!还让他占用了一个如此珍贵的同伴名额!”薛寒心中咆哮,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悟道茶会的同伴名额何等珍贵?
许多大势力的骄为了争夺一个名额都要打破头,冰魄圣女竟然就这样给了一个来历不明、与圣地有怨的子!
这让他如何不恨?
悟道山庄内部,景致清幽,灵气氤氲,与外界的喧嚣恍若两个世界。
亭台楼阁,桥流水,皆蕴道韵。
冰魄圣女显然不是第一次来,轻车熟路地领着秦言穿过几重院落,来到山庄核心区域的一座宏伟大殿之前。
大殿通体由一种温润的暖玉与寒冰交织砌成,风格古朴大气,门楣上书“悟道殿”三个龙飞凤舞的古字。
殿门敞开,内里空间极为开阔,光线明亮柔和。
此刻,大殿之中已然摆放了数十张造型古朴的玉质案几与蒲团,呈环形分布,围绕中央一片开阔区域。
已有二三十位年轻男女落座,个个气度不凡,神华内蕴,或闭目养神,或低声交谈,气息最弱者也有机九重,其中不乏王者级别的存在。
这些人,便是此次有资格品悟道茶的北原顶尖才。
冰魄圣女带着秦言步入大殿,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
认识冰魄圣女的,纷纷颔首致意,同时对她身边陌生黑衣青年投来好奇的打量。
冰魄圣女环视一圈,走向大殿内侧靠前的一处空位。
那里并排放置着两张玉案。
她示意秦言,两人便在那两张玉案后的蒲团上,安然落座。
“嗯?”
“嘶……”
“那是谁?”
“他怎么坐下了?”
大殿之内,原本还算平和的气氛骤然一变!低低的惊咦声、抽气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一道道或惊愕、或疑惑、或审视、甚至带着不悦与轻蔑的目光,如同聚光灯般,齐刷刷地聚焦在了秦言身上!
秦言眉头微挑,有些不明所以。落个座而已,何至于如此大反应?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毫不掩饰讥诮与冰冷的熟悉声音,自不远处响起:
“子,谁给你的胆子,坐在那里的?”
薛寒带着两名薛家子弟,不知何时已走近,正站在数丈之外,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嘲弄与幸灾乐祸。
“怎么,很意外?”秦言抬眼,淡淡看了他一眼。
“意外?是挺意外,意外你的无知和狂妄!”薛寒冷笑道,声音故意抬高,
确保大殿内所有人都能听清,“这悟道殿内的每一个座位,都对应着一份品悟道茶的资格!
你以为冰魄圣女带你进来,你就有资格坐在这里,染指悟道神茶?简直大的笑话!”
他目光扫过殿内其他才,扬声继续道:“诸位!此人名唤乌莫,不知来历,修为不过区区机三重!
靠着不知如何攀附上了冰魄圣女,才得以混入簇!他有何功绩?有何名声?
有何资格,与我等北原俊杰同席,共品悟道至宝?!”
“不错!”薛寒身后一名薛家子弟立刻附和,指着秦言喝道,“此子何德何能?也配与我等平起平坐?
圣女带他进来观礼已是破例,岂能再占一个品茶席位?
速速起身,滚到一边去!
慈宝座,不是你这种侥幸之徒能沾染的!”
“就是!一个机三重,也妄图分润悟道茶?真是不知高地厚!”
“冰魄圣女或许碍于情面带他进来,但这品茶资格,可不是靠情面就能得来的!”
“我北原年轻一辈的顶尖盛会,岂容滥竽充数之辈玷污?”
有了薛寒带头,大殿内立刻响起了此起彼伏的附和与质疑声。
不少才看向秦言的目光,都带上了明显的不善与排斥。
能坐在这里的,谁不是心高气傲之辈?他们历经千辛万苦,或凭绝顶赋,或凭显赫背景,才争得这一席之地。
如今看到一个名不见经传、修为低微的子,竟然靠着“攀附”圣女,就想与他们共享悟道机缘,心中自然极度不平,
优越感与排外心理瞬间被激发。
冰魄圣女脸色一寒,正欲开口为秦言辩解。
薛寒却抢先一步,盯着秦言,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一字一句道:“听到了吗,子?这大殿里的座位,代表的是实力,是资格,是荣耀!
不是你这种靠女人混进来的废物能坐的!识相的,自己滚起来,站到角落里去!否则……
待会茶会开始,若因你而坏了规矩,惹得主持盛会的前辈不悦,后果可不是你能承担的!”
他就是要当众羞辱秦言,让他在所有北原顶尖才面前颜面扫地,彻底沦为笑柄!
更要让冰魄圣女难堪,让她明白,她所维护的人,根本不配与她同席,更不配拥有这无数人梦寐以求的悟道茶资格!
无数道或嘲弄、或冰冷、或审视的目光,如同无形的利箭,望向安然稳坐的秦言。
大殿内的空气,仿佛都因这突如其来的集体发难而凝固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