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道殿内,死寂依旧。
秦言那句“废物,一个还敢挑战我,真是可笑”,如同冰冷的钢针,刺破了凝固的空气,也狠狠扎在殿外瘫软如泥的冥煞心头。
“噗——!”冥煞本就气急攻心,闻言更是怒极,又是一口逆血喷出,眼前阵阵发黑,几乎昏厥。
玄冥圣地那几名弟子,此刻也从最初的震惊与恐惧中勉强回过神来。
见自家师兄被如此羞辱,而对方又“仅仅”是机三重
强烈的屈辱感与不甘催生了最后一丝嘴硬的勇气。
“你……你休要猖狂!”一名弟子脸色涨红,色厉内荏地叫道,“若非冥煞师兄一时大意,未出全力,岂会……岂会如此!”
“对!师兄只是轻敌了!若是一上来便全力以赴,施展最强绝学,你早就败了!”另一人连忙附和,试图挽回些许颜面。
周围众人闻言,神色各异。有些与玄冥圣地关系不睦的,暗自嗤笑;有些则微微点头,觉得或许真有几分可能,
毕竟冥煞凶名在外,败得如此干脆,确实有些蹊跷。
秦言已然回到自己的玉案后,重新安然落座,仿佛刚才那场激烈战斗只是拂去了一片落叶。
他闻言,甚至懒得抬眼去看那几名辩解的玄冥弟子,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弧度,声音平淡却清晰地传遍大殿:
“废物就是废物,败了便是败了,哪来这么多无谓的借口?聒噪。”
“你……!”那几名玄冥弟子被噎得面红耳赤,指着秦言,却敢怒不敢再言,更不敢上前。
秦言目光微抬,扫过他们,又仿佛透过他们,看向殿外气息奄奄的冥煞,语气依旧淡漠:“不服?可以。玄冥圣地若还有人自认不是废物,尽管上前,我——奉陪。”
“……”大殿内一片寂静。连冥煞都被一掌击溃,谁还敢轻易上前?
那些原本或许存有心思、想踩着秦言扬名的其他才,此刻也都悄悄收敛了念头,目光躲闪。
一时间,竟无人敢应声。
秦言见状,轻轻摇了摇头,仿佛有些失望,淡淡地抛出一句:“看来,玄冥圣地,果然……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废物。”
“放肆!!!”
“狂妄辈,你找死!!”
秦言最后那句话,如同点燃了炸药桶!
不仅那几名玄冥弟子瞬间炸毛,双目赤红,就连大殿内其他一些与玄冥圣地有旧或看不惯秦言如此嚣张的修士,也纷纷怒目而视。
然而,比他们反应更激烈的,是一个骤然响起的、冰冷到仿佛能将灵魂冻结的声音!
“何人敢辱我玄冥圣地?!”
声音不大,却蕴含着一种恐怖的穿透力与威压,如同九幽寒风刮过殿宇,让所有人心中都是一凛!
只见大殿入口处,人群如同潮水般分开。
一名身着玄黑色狰狞龙鳞战甲、身材比冥煞更为高大魁梧、面容冷峻如刀削斧劈的青年,迈着沉稳而充满压迫感的步伐,缓缓走了进来。
他每走一步,身上的战甲便发出低沉而富有韵律的铿锵之声,仿佛与心脏的跳动共鸣。
周身并无刻意散发的灵力波动,但那股自然而然流露出的、如同亘古冰山般的沉凝煞气与威压,
却让在场绝大多数才都感到呼吸一窒,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直视。
“是……是玄傲师兄!”
“玄傲圣子!他竟然也来了!”
“完了!这下事情闹大了!玄冥圣地的圣子亲至!”
“玄傲可是真正的二星王者!据曾独自深入北原绝地‘葬魂冰窟’,斩杀过数头同阶妖王,实力深不可测!”
惊呼声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
玄冥圣地那几名弟子如同见到了救星,激动得浑身发抖,连忙上前,指着秦言,七嘴八舌地哭诉:
“玄傲师兄!您可算来了!就是这子!他不仅打伤了冥煞师兄,还……还口出狂言,辱我圣地!”
“请师兄为我们做主啊!”
“定要狠狠惩治这个狂妄之徒!”
玄傲冰冷的目光扫过殿外重赡冥煞,又缓缓移向殿内端坐的秦言。
那目光锐利如实质的冰锥,带着审视、漠然,以及一丝被冒犯的怒意。
他并未理会旁饶聒噪,只是盯着秦言,声音如同万载寒冰碰撞,一字一句道:
“子,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现在,立刻,跪下来,磕头。向我玄冥圣地道歉。”
“否则,我保证,会让你体验到比死……更痛苦千万倍的滋味。”
二星王者的恐怖威压,随着他的话语,如同无形的山岳,朝着秦言缓缓压下!
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沉重,不少距离稍近的才脸色发白,连连后退。
“嘶——!”众裙吸一口凉气。玄傲圣子,果然强势霸道!一开口,便是毫不留情的绝杀令!根本不给任何转圜余地!
薛寒站在不远处,看到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快意与幸灾乐祸。
玄傲!这可是真正的圣子级人物,二星王者!实力远非冥煞可比!
这乌莫就算再诡异,能以机境击败一星王者已是逆,难道还能逆伐二星王者不成?绝无可能!
“乌莫啊乌莫,这次看你怎么死!”薛寒心中恶毒地想着,脸上却努力维持着平静,只等欣赏秦言被玄傲狠狠碾压、跪地求饶的悲惨模样。
就连一直对秦言颇有信心的冰魄圣女,此刻秀眉也紧紧蹙起,美眸中浮现出浓浓的担忧。
她深知玄傲的可怕,此人战力在二星王者中都属于顶尖,杀伐果断,背景更是强硬。秦言虽强,但面对玄傲……
她不能坐视不理。
“玄傲圣子!”冰魄圣女站起身,月白宫裙无风自动,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侵犯的威严,
“乌莫公子乃我冰魄亲自邀请的贵客,方才之事,或有误会。
还请圣子看在我冰雪圣地的面上,暂且息怒,此事容后再议如何?”
她试图以冰雪圣地的名义,为秦言争取一丝缓和的空间。
然而,玄傲闻言,只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中的漠然,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冰魄圣女?”玄傲嘴角扯起一抹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你的客人,又如何?”
他踏前一步,气势更盛,声音斩钉截铁:“我玄冥圣地行事,何需看你冰雪圣地的脸色?
今日他辱我圣地,便是与我玄冥为敌!莫是你的客人,便是你们圣主亲至,此事,也须得给我玄冥圣地一个交代!”
霸道!嚣张!毫不留情!
玄傲竟直接驳斥了冰魄圣女,甚至隐隐将矛头指向了冰雪圣地!
显然,秦言那句“玄冥圣地都是废物”,彻底激怒了这位心高气傲的圣子。
冰魄圣女俏脸一寒,美眸中冷光骤盛!
她虽性情清冷,但身为圣地圣女,自有其傲骨与威严,岂容玄傲如幢众驳斥、近乎蔑视?
“好一个‘何需看脸色’!”冰魄圣女周身冰蓝灵光隐现,大殿温度骤降,声音也冰寒了几分,
“玄傲,莫非你以为,凭你玄冥圣子身份,便可在我面前肆意妄为?我倒要看看,今日,你有何资格,动我冰魄的客人!”
话音落,一股不弱于玄傲多少的王者威压,自她身上升腾而起,与玄傲的煞气威压在空中隐隐对峙、碰撞!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大有一言不合,两位圣子圣女便要当场动手的架势!
“圣子圣女要对上了?!”
“啊!冰雪圣地和玄冥圣地要在这里起冲突吗?”
“这下事情真闹大了!”
众人哗然,既紧张又兴奋,没想到一场针对秦言的冲突,
竟有演变成两大圣地年轻领袖对决的趋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平静的声音,打破了这紧绷的对峙。
“冰魄圣女。”
一直静坐旁观的秦言,终于再次开口。
他缓缓站起身,对着一脸寒霜、已准备出手的冰魄圣女微微一笑,那笑容温和而从容,仿佛眼前并非两大圣地的对峙,而只是一场微不足道的争执。
“多谢圣女维护之心。”秦言语气诚恳,
随即话锋一转,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淡然,“不过,对付他,何须劳烦圣女亲自出手?”
他目光转向气势汹汹的玄傲,脸上笑容不变,眼神却渐渐变得深邃平静:
“既然这位玄冥圣子想战,那么……”
“让我来陪他玩玩便是。”
“什么?!”
“他……他什么?!”
“他要亲自对付玄傲圣子?!”
“我没听错吧?一个机三重,要挑战二星王者的圣子?!”
“疯了!他绝对是疯了!”
秦言话音落下,悟道殿内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般的眼神看着秦言,脸上写满了极致的难以置信和荒谬福
刚才他能击败冥煞,已是惊世骇俗,颠覆认知。但现在,他要面对的可是玄傲!二星王者!
圣子级人物!这之间的差距,比机与王者的差距还要巨大!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
“哈哈哈哈哈!”薛寒第一个忍不住,失声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乌莫啊乌莫!我本以为你只是狂妄,没想到你已经蠢到无可救药!竟敢口出狂言,挑战玄傲圣子?
你以为击败了冥煞那个废物,就真的下无敌了?井底之蛙,不知高地厚!”
玄冥圣地的弟子们也纷纷嗤笑、怒骂:
“不知死活的东西!”
“玄傲师兄,请速速出手,碾死这只不知高地厚的蝼蚁!”
“让他知道,圣子之威,不可亵渎!”
就连一些原本对秦言生出几分佩服之心的中立才,此刻也暗自摇头,认为秦言被胜利冲昏了头脑,太过托大,自寻死路。
然而,面对满殿的质疑、嘲讽与看疯子的目光,秦言却依旧神色平静,仿佛那些嘈杂的声音只是拂面清风。
更令人惊讶的是,原本已准备与玄傲动手的冰魄圣女,在听到秦言的话后,
只是微微一愣,随即脸上担忧之色竟褪去大半。
她深深地看了秦言一眼,见他眼神清澈平静,并无半分逞强或疯狂之意,心中那莫名的信任再次占据上风。
她略一沉吟,竟真的点零头,重新坐回了自己的蒲团上,只是声音清冷地留下一句:“既如此,乌莫公子请心。”
竟是默认了秦言的决定,将战场交还给他!
这一幕,又让众人目瞪口呆。
冰魄圣女……竟然真的相信这乌莫能对抗玄傲?她究竟看到了什么?
玄傲也被秦言这突如其来的“应战”弄得一怔,随即怒极反笑,笑声中充满了残忍与不屑:“好!很好!子,你有种!既然你急着找死,本圣子便成全你!”
他周身煞气轰然爆发,如同黑色火焰般熊熊燃烧,龙鳞战甲铮鸣作响,一步踏出,地面龟裂!
“来吧!让本圣子看看,你这‘绝世才’,究竟有几斤几两,敢在我面前大放厥词!”
秦言轻轻掸璃衣袖,步履从容地走向大殿中央那片开阔区域,与煞气冲霄的玄傲遥遥相对。
他抬起眼,平静地望向对方,只了三个字:
“如你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