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勇:“戴维公司的前身北明节能灯公司,就是我和她们姐妹俩跟着陈先生做起来的。
“为了做北明节能灯,陈先生死在了出差的路上,阿德里亚娜从医学院辍学,伊莲娜连大学都没有上。我们付出的努力一言难尽。
“戴维接手北明节能灯公司以后,找了一帮美国毕业的mbA来搞管理,结果差一点儿就破产了。我就是在那个时候,被戴维请回公司来救火的。”
李总感叹道:“事无艰难,何来豪杰啊!贾总能做出今这样的成绩,也是一步一个脚印走过来的。
“在企业管理上,贾总做到了美国mbA做不到的,让戴维公司起死回生,业务规模做大了几十倍,还得到了美国股东的肯定,拿到了股权激励,不容易啊。
“还得我们华艺国贸公司培养的干部很优秀。所以,老段,你也别嫉妒人家贾总身边又有前妻,又有未婚妻扶持,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贾勇知道他们对自己和陈家两个女儿的关系可能想差了。可这是自己的私事,贾勇不想在这里解释。
倒是段云峰听了李总的话,唯唯诺诺地点头称是,不再话。
大家也都听出了李总的意思,知道李总有话要,都沉默寥李总发言。
李总问贾勇:“我听贾总一进公司就跟着陈淑娜一起工作,对陈淑娜一定很熟悉,贾总怎么评价陈淑娜这个人呢?”
贾勇语气变得沉重起来:“陈淑娜经理是我师父。在华艺国贸公司,只有我一个人喊她师父。从这个意义上,我是陈淑娜在华艺国贸公司唯一的徒弟。
“我师父从外贸中专毕业后,进了外贸仓库工作,是从仓库管理员干起来的外贸员。
“她从库管员转行做外贸员后,第一次领工资,就用她整月的工资请她的科长吃了一顿饭。她的科长,这个女孩能干大事。
“我师父是从做工艺品外贸开始做业务的。后来做到了外贸公司的工艺品科科长。那个时候外贸专营,外贸工厂要想按时从外贸公司拿到货款,就要给外贸员塞好处。
“我听一个当年就跟我师父有合作的外贸工厂老板,外贸工厂给她送礼,她也收;外贸工厂不给她送礼,她也不为难人家。在外贸工厂那里,我师父的口碑不错。
“我跟着我师父学习业务,觉得她这个人做业务的时候,特别会算账。别人觉得做了会亏本、不敢做的业务,她就能做下来。还能挣钱。挺让人佩服的。
“铅锌矿项目是广艺推荐过来的项目,季总拿着这个项目问遍了各个部门经理,没有一个敢接受的,最后才交给我师父。我师父经历了九九八十一难,把铅锌矿项目做成功的。
“我师父是个单纯的人,她做业务,不考虑业务以外的因素。
“我刚到业务三部的时候,业务三部就是俄罗斯分公司的国内分部,还不能独立核算。
“业务三部给俄罗斯分公司发的货,成本记在业务三部。业务三部被俄罗斯分公司的应收账款压得连奖金都发不出来了。
“我师父去俄罗斯催账,走之前跟我,没有她的话,谁让我给俄罗斯分公司发货也不能发。包括季总。
“后来,我师父在俄罗斯的时候,季总真的来催我给俄罗斯分公司发货。我按照我师父的意思办了。给季总找了一大堆理由,吓得季总也不敢勉强我发货。
“我师父对我做的这件事很满意,我也很得意。那个时候太年轻,觉得好玩,我没有想到这是跟着我师父做了一件抗命的事。
“这样做的直接后果是,断供了俄罗斯分公司的货源,业务三部成为了一个独立核算的部门。
“我师父这个人不善言辞,不苟言笑。她高度近视还不爱戴眼镜。有的时候,人离得很近,她也看不清楚是谁,所以从来不主动跟人打招呼,让人家觉得她很高傲。
“王一腾当集团公司总经理的时候,我师父从来不跨过季总越级汇报。我师父这样的人,能够在华艺国贸公司把业务做大,跟季总是她的直接领导,在她和王一腾之间斡旋有关系。
“我觉得我师父和季总都是有抱负的女人。季总有想法,我师父有能力。她们一个想搞跨国综合商社,一个想成为做有色金属业务的大外贸员。”
李总插了一句问道:“陈淑娜为什么想做有色金属业务呢?她在原来工作的外贸公司也是做工艺品出口的,华艺国贸公司把她当做专业对口的人才引进来。她为什么不好好做工艺品,却要做有色金属业务呢?”
贾勇:“我跟着我师父做过工艺品出口业务。实话,我也不愿意做工艺品出口业务。
“工艺品出口业务曾经是创汇大户。那个时候,传统手工艺匠人还比较多,手艺也好。做出来的都是精品,有一件算一件,都能卖得上价钱。
“我师父跟我讲过一件事。她原来工作的外贸公司,有一年亏损了两千万,公司领导从外贸仓库里找了几件过去老手艺人做的工艺精品拿到香港拍卖,拍了三千多万,公司当年扭亏为盈。那个时候,普通人一个月的工作才几十块钱啊。
“后来,没有人愿意学手艺了。这个行当很苦,工作条件很艰苦。我去过工艺品加工车间,阴暗、潮湿、噪音大、粉尘污染严重。
“在这种条件下,干三年才是一个工。值钱的材料都不能上手的。真学、真练、真干,怎么也得有十年,还得是有赋的人,手里面才能有像样的活儿出来。
“出不来好活儿,工艺品就卖不出高价。材料钱都收不回来。做工艺品的外贸工厂都倒闭了,外贸公司没有了货源,工艺品出口就越来越难做了。
“有色金属业务虽然利润率不高,占压资金大,但是有色金属是现代工业的口粮,市场需求稳定,经济效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