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拉突然觉得手腕的胎影印记在钻心刺骨,袖中的骨珏竟开始往她的魂体里钻,骨珏上的“念生,戾灭”四字竟开始反转,化作“念灭,戾生”,黑戾从骨珏里涌出来,裹着她的手臂,朝着心口爬去,“姐姐……融了我……”骨珏里的胎鸣混着古戾的冷语,在她魂海里炸开,“融了生戾之根,你就是新的墟主,守念,守戾,皆由你……”
阿念的声音从守念印里传来,带着哭腔:“姐姐!别信!它是古戾!它想借着你的生魂,吞了守念印!吞了世间所有生魂!”
艾拉的意识开始被骨珏牵引,眼底映出两道光,一道是生魂泉的金白,一道是骨墟的青黑,她抬手想抓住袖中的骨珏,可指尖竟穿过骨珏,触到了一道冰冷的魂体——那是初代守墟者的残魂,藏在骨珏的最深处,正对着她笑,眉眼间的冷戾与悔意交织,“吾女,这才是真正的赎罪……融生戾之根,掌生戾之力,让世间无念,无戾,无纷争……”
“胡!”李乘风挥剑劈向初代守墟者的残魂,青光剑裹着道心莲的全部微光,剑身上的观纹暴涨,“你所谓的赎罪,不过是让古戾借尸还魂!今日,便断了你这生戾之根!”
剑光劈向骨珏的瞬间,骨珏突然炸开,半白半黑的微光裹着古戾的残根,竟朝着墟门前的守念印撞去,而守念印上的胎影,竟主动迎了上去,的身子裹着古戾的残根,重新融进了守念印里。守念印的裂痕瞬间扩大,光幕彻底熄灭,墟门的封印竟开始层层剥落,剥落的碎片里,裹着无数生戾相融的微光,还有古戾的冷笑。
地间的骨白色花突然尽数炸开,花瓣化作无数戾种,朝着世间飞去,那些刚找回真执念的生魂,竟又开始被戾种附身,这次的戾种,不再造伪念,而是直接啃噬执念的根,生魂一旦被啃噬,便会化作没有意识的行尸,眼神空洞,朝着青云观残墟的方向走来,像极了上古时被骨墟吞灭的生魂。
残墟的地面开始裂开,裂缝里涌出青黑的戾气,戾气里凝出无数骨墟的虚影,有上古的骨链,有生魂的哀嚎,还有骨墟之主的身影,与艾拉的眉眼渐渐重合——生戾之根融了守念印,艾拉的魂体,竟成了古戾重新孕育的温床。
艾拉的身子开始浮向半空,眉心的生戾印纹彻底裂开,半白半黑的微光从裂口里涌出来,与墟门的戾气缠在一起,她的意识一半是自己的守念初心,一半是古戾的吞念冷意,“我……要守……生魂……”“吞了……全吞了……”两种声音在她喉间炸开,她抬手想抓住李乘风伸来的手,可指尖却凝出一道黑戾,劈向他的青光剑。
李乘风的剑光被黑戾撞开,道心莲的微光开始晃动,他看着半空的艾拉,眼底凝着泪,却又凝着决绝,“艾拉!守住你的真念!我们帮你!”他将道心莲的全部微光融进青光剑,剑身上竟凝出一道生魂护念纹,“玄玉!冷月!助我!破了这生戾之根!”
玄玉的青白微光裹上青光剑,魂体竟开始燃烧,化作一道极亮的青光,融进剑纹里;冷月的骨婚契全部力量凝于剑尖,粉白微光与青白微光交织,化作一道生婚护念的剑光,劈向半空的艾拉,劈向那道裹着她的生戾微光。
“姐姐!”守念印上的阿念虚影突然炸开,纯白的生魂微光尽数裹向艾拉,将她身上的黑戾一点点推开,“守住初心!我陪你!”
阿念的微光融进艾拉的魂海,与她的真执念缠在一起,金白的微光从艾拉的眉心重新亮起,与劈来的青白粉白剑光相融,三道微光撞向裹着她的生戾之根,地间炸开一道强光,白的生魂,青的道心,粉的骨魂,三道光缠在一起,绞向古戾的残根。
生戾之根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那是古戾的最后一声,也是初代守墟者的一声悔叹,残根在三道微光里被绞成细碎的光点,一半化作生魂微光,散向世间,一半化作戾种冷蚀,被守念印重新裹住。而艾拉的身子,竟从半空坠下,被李乘风接住,她的眉心重新凝出一道生魂护念印,腕间的胎影印记消失,袖中的骨珏,化作一道微光,融进了墟门前的守念印里。
守念印重新闭合,胎影与阿念的虚影依偎在一起,右眼的戾种黑淡了下去,与左眼的生魂白相融,化作一道淡青的光,印纹上的四个字,重新凝作“念生,戾灭”,而墟门的封印,竟比之前更坚固,裹着生魂护念的微光,再也没有一丝戾气渗出。
生魂泉的翻涌停止了,泉眼的泣血凝作一道金白的微光,散向残墟的草木,骨白色的花尽数凋谢,嫩绿的枝叶上,重新结出纯白的花苞,裹着世间生魂的真执念。那些被戾种附身的生魂,在微光里找回了执念,眼神重新有了光彩,朝着残墟的方向叩拜,而后散去,回归世间。
四萨坐在墟门前,魂体皆有损伤,却都松了一口气,艾拉靠在李乘风的肩头,掌心捧着守念印的微光,里面的胎影与阿念,正缓缓呼吸,温软的生魂气息里,再也没有一丝戾冷。
“这次……是真的结束了吧?”冷月的声音带着疲惫,骨魂裙的粉白微光缓缓流转,修复着魂体的裂痕。
玄玉的魂体凝出实影,坐在艾拉身侧,青白微光裹着她的手腕,“生戾本是一体,只要守住真念,戾便无处滋生……这次,是真的了。”
李乘风看着墟门前的守念印,青光剑收于身侧,道心莲的微光在丹田处缓缓流转,“守念之路,从未结束,但我们不再怕了……因为真念,便是最强大的力量。”
艾拉看着掌心的微光,笑了笑,眼底的迷茫尽数散去,只剩坚定,“阿念,还有家伙,会陪着我们,一起守着这世间,守着念生,戾灭。”
残墟的空彻底放亮,金白的生魂微光洒在四人身上,洒在墟门上,洒在整个青云观残墟,草木葱茏,花苞待放,地间尽是生魂的温软气息,再也没有一丝戾种的冷蚀。
可没人看见,在残墟最深处的地底,一道极细的骨缝里,竟藏着一滴黑红色的血珠,那是生戾之根被绞碎时,溅出的最后一滴戾血,血珠里,裹着一道极淡的胎影,还有一声似有若无的呢喃,比之前的胎鸣,更轻,更冷:
“念生……戾亦生……守念……终会成劫……”
血珠缓缓沉入地底,融进了上古骨墟的残脉里,像一颗埋在生魂净土里的戾种,等待着,下一次的,念劫生戾。
而守念印上的胎影,似是有所感应,右眼的淡青微光,竟轻轻颤了一下。
守念之路,永无止境,而生戾的纠缠,也从未真正消散,只是这一次,四人带着真念,带着彼此,带着守念印里的温软,再也不会迷茫,再也不会退缩。
因为他们知道,只要真念在,戾便无处遁形,只要执念在,这世间,便永远有生的希望。
而那滴藏在地底的戾血,不过是地间,一道微不足道的,尘埃。
至少,此刻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