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峰之上。
萧羽握刀的手已经磨出了血泡,而后血泡破碎,又磨成了茧。他指尖发白,刀身却是在微微发颤。
三丈外,笑苍崖背对着萧羽。青色的袍子上布满尘沙,脊梁却是如同他背后的那把刀。
萧羽每做着同样的动作,多久了?他已经不记得了,大概有上千年了吧。
这千年的时间里,他没有休息,每就是在不停的重复着劈砍的动作,而笑苍崖就一直站在那里不曾动过,在最开始的几十年的过程中,萧羽心中还有着疑惑,这样的修炼真的有用?但是到了后面,他发现,他和刀之间似乎是产生了某种联系,而这种联系无关乎器灵!
刀是他意志的延伸!
由此萧羽一直有一个疑问,那就是在千年前,他刚刚进入这里,与那些鬼怪的战斗中刀意和杀意融合在了一起,而化作了一个十丈大的范围,那是否就是刀域?
“刀域是什么?”萧羽忍不住问道。他想要证明自己的猜测,又或者他不是刀域?
笑苍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了一句:“出刀。”
萧羽咬牙,踏步,劈斩。
刀刃破空,带起尖细的啸音,这是他今挥动的第一万一千刀。
笑苍崖依然背对着萧羽。
“你听到了什么?”
萧羽愣住。
他听到了风声,听到了自己的喘息声,听到刀锋破开空气的嘶鸣。
“再听。”
萧羽再次挥刀,还是一样,风声,喘息声,刀锋划开空气的嘶鸣声,他一次又一次的尝试,连续不间断的挥刀。
慢慢的,萧羽闭上了眼睛,这一次,他听到了砂粒撞击刀身的细微噼啪声,听到了自己血脉贲张的嗡嗡声,听到脚下碎石被踩裂的碎响。
“还不够!”笑苍崖的声音再次响起。
萧羽手中的戮神再次挥出,只是这一刀挥到半途,萧羽突然感觉不对,周围的呼啸声在消退。
风声了,沙粒落地的声音清晰可闻,连自己的心跳都变得沉重而缓慢。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墙正在以他为中心向外推展,把一切都隔离开来。
刀锋落下时,他听到了自己的呼吸声,像鼓风机在空旷的殿堂里回响。
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笑苍涯已经转过身来看着他,那张常年没有表情的脸上,嘴角似乎动了动。
“感觉到了?”
萧羽看着自己脚下黑红色的能量圈向外蔓延,直到十丈的距离的时候,停了下来。自从上次在他失去理智无意中使用出来之后,就再也没有成功过,而如今它自然而然的出现了。
萧羽的指节依然发白,但刀身不再颤抖。
“这是什么?”
“你的域!”笑苍崖:“刀域不是刀气,不是刀罡,而是你用自己的意志划出的一块地盘。在这块地盘里,你是主人,地是客。”
他抬起手,随意的冲着远处的一座大山斩去,那座山开始崩灭,诡异的竟然没有扬起一丝的灰尘。轰碎一座山并不难,萧羽也做得到,可是这样悄无声息,萧羽做不到。
“你的域太了,只有十丈的距离,不过比我当年可是强了不少,当年的我刚刚领悟刀域的时候,到只能装下我自己。”
“萧羽,你记住,域就是你的一方世界的外在表现,如果你已经有了自己的世界,那么你的域就是你的世界的外在表现。”笑苍崖意有所指的道。
“如果你没有自己的世界,那么你的域在未来的某一也可以转化成你的世界,助你成就仙位。”
“先生,这两者有什么区别?”萧羽问道。
笑苍崖点头,非常满意萧羽的悟性,一下子便是问到零子上。
“如果你先有了世界,那么你再去修炼自己的域无疑会更加的简单,而世界当中的法则之力,均是可以通过域来呈现,也就是你的世界当中除了活物之外其他的一切力量都是可以通过域来体现;如果是先有了域,那么就有了成仙的契机,因为即便不能够拥有自己的世界,那么你的域就相当于一个世界了,只要能够将域在识海中呈现,就相当于一个世界了,但是与之真正的世界差距还是蛮大的。”
“所以第一种情况的武者往往会更强!”
“那先生,如果域足够强的话,凡是不是亦可以斩仙?”萧羽问道。
“的确如此,但是仙也是有等级的,在强大的仙眼中,域也只是一个笑话。”笑苍崖详细的解释道。
“先生,如何才能被称之为仙?”萧羽问道,因为他现在的情况是他已经有了自己的世界,而且世界当中也有着活人生存,可是他现在算什么?
“有了自己的一方世界,只能算是最低阶的仙,这种仙严格来是假仙,而真仙的标准便是自己的世界当中五行俱全,因为只有五行俱全的世界才能让活物在其中生存,这是其一,还有一点就是你的境界必须得达到凡的巅峰,因为只有这样,你的世界之力,才足以支撑其中的人修炼而不受限制!”
“当以上两点都具备之后,只要将体内的灵力完全提炼成仙元之力,那么你就是真仙了,所以真仙这个阶段的实力相差是极大的。”
萧羽点点头,他现在终于明白了,凡之上还有仙。
“萧羽,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将自己的法则之力,慢慢的融于自己的刀域之中,这需要你自己慢慢去摸索,另外还有你的域比较特殊。”
笑苍崖皱着眉头道。
“是因为,我刀域当中还有杀域吗?”萧羽道。
“不错,你的这种情况我还是第一次遇到,因为绝大部分人一生当中能够领悟出一种意境,一种域已经很不容易了,至于两种以上的不能没有,基本上是凤毛麟角,但是能将两种域如此契合的融合在一起,而且相互之间反而有一种相互促进作用的,你是第一个。”
“那是好还是坏呢?”萧羽问道。
“好坏,我也没有定论,只能靠你自己去摸索了,毕竟我自己也只有一种域。”笑苍崖轻声道。
萧羽看着笑崖,突然发现此刻的笑崖的身躯比之以往变得虚幻了不少。
“先生,你?”
“无妨,我现在心愿已成,没有遗憾了。”笑苍崖淡然道。
“先生......”萧羽的心中升起一股悲意。
“离开的时候,记得将墙上的画带走,就相当于我在你身边了。”
笑苍崖轻轻挥手,萧羽便是重新出现在画前,只是画中已经看不到先生的身影了,只有一座空荡荡的孤峰,墙上的字也在逐渐消散。
萧羽走上前去,伸手将那幅画取了下来,心翼翼的收起来。
回头望望光滑的墙壁,仿佛他从来不曾出现过。
萧羽的心中突然出现了一个词,叫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