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年时间,足够改变很多东西。
樊海涛看着眼前的【火尊】江佑,确实有种恍如隔世的疏离感,尤其是对方那头干脆利落的暗红寸头,和记忆中那个张扬帅气的红发形象相去甚远。
“你居然还活着?”【火尊】江佑开口第一句,就是这句话。
这句话虽然听起来不太客气,但在眼下这境况里,却也算不上冒犯。
毕竟外面是无穷无尽的【渊兽之潮】,在绝大部分城市早已沦陷毁灭。
在江佑的认知里,他不相信其他城市能像【京城】这样,拥有如此雄厚的人力、科技和底蕴,能够构建起这样的钢铁防线。
而【花士恰恰因为沈安暂时算是守住了,不然一年后只会越来越艰难……
想到沈安,樊海涛没有客套,反而很直接切入正题:“我想见你母亲,可以吗?”
【火尊】明显愣了一下。
他预想过樊海涛穿越兽潮而来,可能会需要休息、补给,甚至求援。
但怎么也没想到,对方开口第一件事,是要见他母亲祝玥。
江佑皱了皱眉:“可以是可以,只是我不知道她有没有空。”
樊海涛表示理解。
他们本来就不算很熟,10年前在「京城」的交情有限。
“我知道。你只需要跟她……‘圣诞老人’四个字,就可以了。”
【火尊】脸上疑惑,圣诞老人是什么?
樊海涛不是因为「特性」头发和络腮胡都变成冰白色了吗?
沈安有时候就会调侃他他是圣诞老人,还让他穿红色的衣服然后……
咳咳~~
但他看樊海涛神色认真,不像开玩笑,也没再多问,抬手通过手环,给母亲祝玥发去了一条简短的信息。
此时的祝玥,正在给一群法系【异能者】上课。
她最近在尝试一个想法,能否让这些法系的【异能者】通过高度协同,形成类似法师团,研究出【组合技】什么的,或许能弄出个【元素禁咒】之类的超大范围清场手段,来缓解前线压力。
课堂正进行到关键处,她手腕上的特殊手环轻轻一震。
她随意瞥了一眼,是儿子江佑发来的。
信息很短,却让她瞳孔骤然一缩:【樊海涛来了,在前线。他:圣诞老人。】
祝玥的第一反应是荒谬:樊海涛被穿越了?
哪里来的圣诞老人?!
紧接着是更多疑问涌上心头,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从【花士过来的?
他是怎么穿过了那片【源兽之海】的?
无数念头在脑海中翻腾,这课是无论如何也上不下去了。
她猛地抬起头,打断了正在进行的讲解:“今就到这里。具体安排,等我的通知,下次继续。”
话音未落,她已匆匆转身,几乎是冲出了训练场。
一到外面空旷处,周身火红色元素能量轰然涌现,化作一道炽烈的红光,以最快的速度,朝着前线方向疾飞而去。
10分钟。
仅仅花了10分钟,她就跨越了半个京城地区,抵达了儿子江佑所负责的前线区域。
她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身影,冰白色的短发,同样冰白色的络腮胡,一身干练的黑色作战服。
这样子的确和圣诞老人又有那么一点点像……她瞬间就明白了这个梗的由来。
只有可能是他了。
她直接落在樊海涛面前,甚至没姑上和儿子多一句,目光紧紧锁在樊海涛脸上:“这里不是话的地方,跟我来。”
话音未落,她已再次腾空。
樊海涛会意,冰晶龙翼一展,紧随其后。
两人就这样在【火尊】江佑略带错愕的目光中,径直飞离了喧嚣的前线,将他独自留在原地。
江佑:……
他们飞行的方向,是离此最近的一座浮空岛【森语境】。
樊海涛注意到,自己果然偏离了原本的航向。
如果按照10年前的路线,他抵达的入口方向应该靠近【云霄堡】。
他俯瞰下方。
庞大的「京城」主体与空中环绕的12座浮岛,轮廓依旧,似乎并因为前线的战火中有太大改变,依旧彰显着无与伦比的强大与秩序。
不愧是「京城」啊。
最终,两人降落在【森语境】内「夏园」的僻静凉亭。
此时这浮岛上所泳异能者】似乎都外出了,只是原本应该有的那些所谓温顺的中立【渊兽】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环境空旷和安宁,景色依旧如同记忆中那般清幽美好。
祝玥落地后,第一时间激活了凉亭自带的静音与防窥探装置,一层淡蓝色的能量膜悄然笼罩四周。
做完这一切,她才猛地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向樊海涛,开门见山:“圣诞老人是沈安告诉你的?”
樊海涛并不意外:“你猜到了。”
“怪不得……怪不得啊!”祝玥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恍然、气恼和一丝好笑的复杂神情。
10年前,她和沈安短暂相处时,就直觉感到对方有些地方不对劲,但又不出具体是什么。
偏偏沈安当时表现得滴水不漏,毫无破绽,甚至连听到老公这个词时,还能一脸无辜地反问是什么意思……
好你个沈安!
演技堪比影帝啊!
情绪平复些许,她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语气严肃起来:“沈安他还活着吗?”
樊海涛沉默了一下,给出了一个让祝玥蹙眉的答案:“不知道。”
祝玥:???
活着就是活着,死了就是死了,不知道这算什么回答?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她追问道。
樊海涛沉声道,目光凝重:“这也是我为什么必须来找你的原因。或许,只有你能理解,甚至……知道答案。”
接下来,他用最简洁的语言,将沈安目前的状态、沈安穿越者的真实身份、鹿明作为这个世界主角但同样疑似被穿越的现状,以及他们所在世界可能是一本的终极真相……全部告诉了祝玥。
祝玥听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她先是长长地“哇哦”了一声,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荒谬感:“这可真是……挺狗血的,乱得简直让人无语。怪不得鹿明身边那些Alpha一个个都跟中了邪似的……”
随即,她的神情变得严肃而困惑:“所以,我的研究方向,我的那些构想……可能从一开始就是没用的?这个世界的通关钥匙,真的只能系在那个所谓主角的鹿明身上?
可是怎么做?就凭他?那狗作者到底写了个什么奇葩设定?”
她的大脑开始高速运转,无数线索、假设、科研数据与对这个扭曲世界的观察相互碰撞。
樊海涛没有再出声,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
从樊海涛告诉她的这些事来看,祝玥推测,沈安应该是知道这个世界的结局。
不然没法解释,为什么他一听灾难的苗头,第一反应不是去解决源头,而是去构建防御?
这明,在沈安的认知里,这件事必然会发生,而且无法从根源上阻止。
可为什么会这样?
好端赌,为什么非要来一场世界末日?
祝玥脑子里只冒出两个字:进化。
如果假设这个世界本身也需要“进化”或“升级”,那么一切似乎就得通了。
那些源源不断的【深渊】入口,那些杀不完的【渊兽】……或许就是这场残酷进化必需的“养分”或“一场考验”。
而那些【深渊】其实就是已经毁灭的世界,很可能就是进化失败的世界。
这个逻辑她能理解。
但她想不通的是,凭什么要把通关的希望,押在一个omega身上?
鹿明这些年的确有些长进,可要他能厉害到秒秒地、凭一己之力拯救世界?
不好意思,祝玥第一个拍桌子表示不信!
可偏偏,樊海涛带来的信息,还有沈安的选择,似乎都隐隐指向这个荒诞的结论。
那到底要怎么做,才能真正结束这该死的末日?
让这个世界不至于也变成其他世界的【深渊\/副本】?
祝玥想得头疼,还是一点头绪都没樱
最终,她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她抬起头,看向樊海涛,眼神里带着破罐子破摔的决断和一丝不容置疑:“光想没用。走,我们直接去见见那个所谓的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