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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浩张了张嘴,想什么,可喉咙像被堵住了。

他当然明白。

从红红答应嫁给他那起,他就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不是入赘,可他娶的,是涂山之主。

从今往后,他的一言一行,都会被放在放大镜下审视。

他的每一个决定,都可能影响到涂山甚至妖媚格局。

这些他都知道。

可他以为……

至少在两人独处时,在夫妻之间。

他们可以卸下那些重担,只是苏浩和涂山红红。

“我……”他声音有些哑,“我从来没想过要给她压力。”

“你没想,不代表她没樱”翠玉灵叹了口气,“红红那性子,你比我清楚。什么事都自己扛,什么情绪都自己消化。”

“她不会跟你她有多不安,不会告诉你她有多怕自己做不好一个妻子。”

“毕竟,她连涂山之王这个身份,都是被逼着扛起来的。”

苏浩的心像被什么狠狠攥了一下。

是啊。

他怎么忘了。

红红成为涂山之王,不是因为她想,而是因为命运推着她走到了那个位置。

她被迫长大,被迫坚强,被迫把所有的柔软都藏在坚硬的外壳下。

而婚姻,意味着她要主动打开那层外壳,把最脆弱的部分暴露给他。

这需要多大的勇气?

“所以……”苏浩看向翠玉灵,“你们聊的,是这个?”

“一部分。”翠玉灵没有否认,“我只是告诉她,不必急着改变什么,不必勉强自己做不习惯的事。”

“感情是细水长流,不是一蹴而就。”

她顿了顿,又笑了:“当然,也教了她一点……女饶心思。”

“什么心思?”苏浩立刻警惕起来。

翠玉灵却不肯了。

她提起竹篮,拉着翠玉鸣鸾的手,转身就往竹林外走。

“灵姐!”苏浩想拦。

“苏浩,”翠玉灵回头看他,眼神里带着狡黠的笑意,“有些事,出来就没意思了。”

“你自己慢慢琢磨吧。”

“等等……”苏浩还想追问。

可翠玉灵已经拉着妹妹快步走远了。

翠玉鸣鸾被姐姐拽着,还忍不住回头看了苏浩一眼,脸上写满了“我想但我不能”的纠结。

苏浩站在原地,看着姐妹俩消失在竹林径的尽头,一拳砸在旁边的竹子上。

“咔!”

竹子应声而裂。

可心里的憋闷,却半点没消散。

他知道了什么?

好像知道了,又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听君一席话,如同一句话。

翠玉灵了很多,可最关键的那句“女饶心思”,她却含糊过去了。

而红红从温泉出来后的异样,显然跟那个“心思”脱不了干系。

到底是什么?

苏浩头疼欲裂。

感觉自己被忽悠了,但是没有证据。

他转身看向主殿的方向。

红红在里面处理政务,那是她的责任,她的世界。

而他站在这里,像个局外人,连妻子心里在想什么都猜不透。

苏浩苦笑。

原来成亲,不是终点。

而是另一段更复杂,更微妙的路的起点。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算了。

翠玉灵有句话得对,感情是细水长流。

他等了这么多年才等到红红,还怕等不到她完全敞开心扉的那一吗?

苏浩最后看了一眼主殿,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他需要静一静。

也需要想想,该怎么让他的涂山之王,他的夫人明白。

无论她是王还是妻,无论她坚强还是脆弱。

他爱的,都是完整的她。

竹林深处,翠玉灵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温泉的方向。

“姐姐,”翠玉鸣鸾声问,“我们这样……真的好吗?我看苏公子好像很难过的样子。”

“难过才好。”翠玉灵轻笑,“不经历点波折,怎么知道珍惜?”

“可是……”

“放心吧。”翠玉灵揉了揉妹妹的头发,“苏浩那子,聪明着呢。给他点时间,他会想明白的。”

她抬头,望向主殿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温柔。

“红红啊……也该学着,在王的身份之外,做一个女人了。”

“而我们能做的,就是在她学会之前,别让那个傻子太轻易得逞。”

翠玉鸣鸾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姐妹俩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竹林深处。

而主殿里,红红坐在书案后。

手里拿着一卷文书,目光却落在窗外。

她在想温泉里翠玉灵的话。

在想苏浩刚才在殿前欲言又止的表情。

在想……

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窗外,阳光正好。

屋内独坐的涂山红红,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愁绪。

剪不断,理还乱。

……

涂山容容的账房在主殿东侧,是一间不大却异常整洁的屋子。

三面墙都是顶立地的书架,塞满了账本、卷宗、契约文书。

按照年份、地域、类别分门别类码放得一丝不苟。

唯一的窗户开着,午后的阳光斜斜照进来,在光洁的木质地板上投出窗格的影子。

空气里有淡淡的墨香,和纸张陈旧的气息。

容容坐在宽大的书案后,面前摊开一本厚厚的账册。

手里拿着一支细毫笔,正低头核对数字。

她今日穿了件浅绿色的常服,头发简单绾在脑后。

几缕碎发垂在颊边,看起来温婉又干练。

听见脚步声,她头也没抬:“姐姐回来了?”

“不是红红,是我。”

苏浩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容容手中的笔一顿,这才抬起头。

看见苏浩站在门口,脸上带着少见的严肃表情。

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平静。

放下笔,合上账册。

“苏浩?”她微微挑眉,“这个时辰,你不是该陪着姐姐吗?怎么有空来我这账房?”

语气温和,可那句“该陪着姐姐”里,分明带着点不赞同的意味。

苏浩走进屋,反手关上门。

他在书案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双手放在膝上,坐得笔直。

那姿势不像平日散漫的酒鬼,倒像个准备聆听师长训诫的学生。

“容容,”他开口,声音很诚恳,“我来……请教。”

“请教?”容容眼中的讶异更浓了,“请教什么?请教如何早点还债?”

她开了个的玩笑,可苏浩没笑。

他深吸一口气,直视着容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请教……如何做一个好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