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浩和红红走过长廊，穿过花园，最后在一处凉亭里停下
亭子里有石桌石凳，桌上摆着茶具，显然是有人提前准备好的。
苏浩先坐下，然后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对红红笑了笑。
红红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下了。
两人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一张石桌。
苏浩倒了杯茶，递给她。
红红接过，口抿着。
阳光从亭檐的缝隙漏下来，在两人之间跳跃。
他们谁也没话。
可那种沉默，却不尴尬，反而带着一种岁月静好的安宁。
东方月初蹲在不远处的花丛后面，透过枝叶的缝隙看着这一幕。
他看着师父和师娘喝茶，看着他们偶尔对视一眼又迅速移开的目光，看着他们唇角那抹心照不宣的笑意……
忽然觉得自己是一个多余的人，被狗粮糊了一脸。
他挠了挠头，又叹了口气。
算了。
继续等吧。
毕竟这是一场试炼。
时间一点点流逝。
太阳从头顶慢慢滑向西边，光线从明亮变得柔和，又从柔和变得金黄。
苏浩和红红在凉亭里坐了约莫半个时辰，然后起身，继续往前走。
这一次，他们去了藏书阁。
东方月初跟着他们，看着他们在书架间穿校
看着师父从高处取下一本书递给师娘，看着师娘接过书时微微泛红的耳根。
他想起师父以前过的话，“藏书阁是涂山重地，寻常人不能进”。
可现在，师娘带着师父进去了。
这明什么？
明师娘对师父的信任，已经到了可以共享一切的地步。
东方月初心里那股羡慕，又浓了几分。
又过了半个时辰，苏浩和红红从藏书阁出来。
这一次，他们没有再散步，而是直接走向了主殿的方向。
东方月初的心，提了起来。
要分别了吗？
终于等到师父落单了吗？
他屏住呼吸，躲在暗处，眼睛死死盯着那扇即将开启的门。
主殿门前，苏浩停下脚步。
他看着红红，红红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片刻。
然后，苏浩伸出手，轻轻理了理红红被风吹乱的鬓发。
动作很轻很自然，像做过千百遍。
红红没有躲，只是耳根又红了一分。
“进去吧。”苏浩轻声，“忙完早点回来休息。”
红红点零头，轻声了句什么，东方月初没听清。
然后，她转身推开门，走了进去。
门轻轻合上。
长廊里，只剩下苏浩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看了很久。
唇角缓缓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然后他转身，朝长廊的另一头走去。
东方月初的眼睛，瞬间亮了。
终于！
终于落单了！
他深吸一口气，从暗处跳出来，快步追了上去。
“师父！”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难以掩饰的急牵
苏浩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看见东方月初那张，写满了“我有重要的事要汇报”的脸，他的眉头微微挑了挑。
“月初？”他有些意外，“你怎么在这儿？”
东方月初快步走到他面前。
左右张望了一下，确认周围没有别人，才压低声音。
“师父，大事不好了！”
苏浩看着他，这副紧张兮兮的模样笑了。
“什么大事？”
“雅雅姐又去找翠玉灵了！”东方月初一口气完，“我从早上就盯着她们，亲眼看见雅雅姐哭着跑进去，又笑着跑出来！”
“肯定又得了什么新主意！”
苏浩的眉头，微微蹙了蹙。
“哭着进去，笑着出来？”
“对！”东方月初用力点头，“而且翠玉灵那个女人，肯定又给她出了馊主意！”
“师父，您得心啊！”
苏浩沉默了。
他看着东方月初那张因为急切而微微泛红的脸，看着他眼中那份毫不掩饰的担忧。
心里涌上一股暖意。
果然，他的徒弟是值得信任的。
“我知道了。”他拍了拍东方月初的肩，“辛苦了。”
“师父不问问她们了什么？”东方月初有些着急，“我离得远，没听清具体内容，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不急。”苏浩笑了笑，转身继续往前走，“不管她们出什么主意，我都接着。”
东方月初愣住。
他看着师父从容不迫的背影，看着那份“塌下来也不慌”的淡定。
心里那股焦躁，忽然就消散了。
师父就是师父。
什么时候都这么稳。
他快步跟上，声问：“那师父……需要我继续盯着吗？”
“盯着。”苏浩头也不回，“不过不用太紧张，翠玉灵那边……容容会处理。”
“这边交给我，绝对不会给涂山雅雅任何机会。”
原本苏浩是想回去的，可是不知道涂山雅雅有什么阴谋诡计，他决定再等等看。
东方月初点零头。
午后的阳光依旧温暖，洒在青石板上。
洒在廊檐上，洒在远处的树上。
一切都很平静。
平静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片刻安宁。
而在涂山城的另一端，涂山容容正站在账房的窗前，看着远处渐渐西斜的太阳。
她的唇角，微微扬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苏浩啊苏浩……”
她轻声自语，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剩下的看你自己。”
要是苏浩连雅雅姐都搞不定，那就不能怪她了。
……
午后的阳光，从练功场边树上的缝隙间漏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涂山雅雅收住最后一拳，拳风激荡，将身前几片落叶震得粉碎。
她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长发有几缕黏在泛红的脸颊上。
可她顾不上擦汗。
她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去找姐姐。
灵姐出的那个主意，她越想越觉得妙。
让苏浩去帮容容姐整理账册，让他忙得焦头烂额，让他没时间黏着姐姐！
这个计划，必须尽快告诉姐姐。
雅雅深吸一口气，运起轻功，朝着主殿的方向疾掠而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红色的裙摆在身后飞扬。
她跑得很快，快得像一阵风，恨不得现在就飞到姐姐面前。
可当她气喘吁吁地跑到主殿门口，推开门的瞬间。
她的脚步，猛的顿住了。
殿内，涂山红红正坐在书案后。
手里拿着一份卷宗，神情专注。
而苏浩，就坐在她对面。
手里也拿着一份卷宗，正低头看着。
偶尔抬起头，和姐姐轻声交谈几句。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笼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
那画面，温馨得刺眼。
雅雅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僵住了。
怎么又是他！
怎么每次她来找姐姐，他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