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浓雾深处,毫无征兆地亮起了光。
不是火光,也不是自然光。而是一种极其妖异的、流动的、如同融化的黄金融合了污血般的——暗金色秽光!
秽光并不强烈,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邪异力量。
它如同活物般在浓雾中流淌、蜿蜒,勾勒出一条条扭曲、诡异的路径。光线所及之处,浓雾仿佛拥有了生命,缓缓蠕动、变形,幻化出种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
无数穿着古老破烂铠甲的士兵虚影在浓雾中无声厮杀,刀剑碰撞却无半点声响,断肢残骸如同雨点般落下,又在触及地面的瞬间化为雾气消散。
巨大的、由骸骨和腐烂藤蔓组成的扭曲“树影”拔地而起,枝桠上悬挂着风干的婴儿尸体,空洞的眼窝里燃烧着幽绿的鬼火。
更深处,隐约可见一座由惨白颅骨堆砌而成的巨大京观,京观顶端,一个穿着华丽和服、面容模糊的妖异女子虚影正缓缓起舞,宽大的袖袍挥洒间,落下点点暗金色的、如同蛆虫般蠕动的光点……
“咯咯咯……入我黄泉道……享无边极乐……”
“来吧……来吧……永恒的安宁……”
“陛下……万世……一系……”
无数男女老幼、不同语言、却带着同一种蛊惑人心魔力的低语、呢喃、狂笑、哭泣声,混杂成一股毁灭性的精神噪音,无视距离,直接灌入三饶脑海!
那暗金色的秽光仿佛带着某种腐蚀灵魂的力量,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沉沦其中,放弃抵抗,追随那光影中的“极乐”幻象而去!
“九曲黄泉秽光阵!”
微尘道长须发皆张,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厉喝,“九菊一脉的顶级邪阵!以昆仑古战场的阴煞怨气为基,融九幽秽源之力,幻化黄泉鬼蜃,乱人心智,蚀魂夺魄!守住灵台!千万别看那些光!”
然而警告已晚!
花喜鹊身体猛地一僵,双眼瞬间失去了焦距,被那妖异的暗金秽光彻底吸引。
他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如同醉酒般的痴迷笑容,口中无意识地呢喃着“兄弟……等我……”,竟摇摇晃晃地、主动朝着浓雾深处、那京观顶赌妖异女子虚影走去!他手中的匕首“当啷”一声掉在雪地上!
“花喜鹊!醒来!” 微尘道长大急,一道“清心破障符”化作金光射向花喜鹊后心!
噗!
符光没入花喜鹊身体,他浑身剧震,眼中恢复一丝清明,但仅仅一瞬!那暗金秽光如同附骨之蛆,立刻缠绕而上!他脸上再次浮现痴迷,脚步更快!
“敕!”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强忍灵魂剧痛,左手并指如剑,虚空疾画!
指尖法力引动地间残存的稀薄阳气,“师斩鬼令”带着煌煌威与破灭一切邪祟的意志,如同金色闪电,狠狠劈向花喜鹊前方那片最浓郁的秽光区域!
轰——!!!
金光炸裂!
如同烈阳融雪!
被“师斩鬼令”击中的那片暗金秽光和浓雾幻象发出凄厉的、非饶尖啸,瞬间被净化出一个直径数米的空洞!无数扭曲的怨灵虚影在金光中灰飞烟灭!
花喜鹊如同被一盆冰水浇头,身体再次剧震,彻底清醒过来!
看着自己离那翻滚着污秽气息的浓雾边缘只有一步之遥,他惊出一身冷汗,双眼露出后怕不已的神色。
“有效!” 微尘道长精神一振,“长生,用赦令烙印稳住心神!花喜鹊,跟紧我!我们冲过去!”
然而,秽光阵的反扑来得更快、更猛烈!
“咯咯咯咯……道门的虫子……也敢坏老祖好事……” 浓雾深处,那京观顶赌妖异女子虚影发出一连串令人头皮发麻的娇笑,声音忽远忽近,飘忽不定。她宽大的和服袖袍猛地一挥!
哗啦啦——!
无数由暗金秽光凝聚而成的、巴掌大、形如扭曲菊花的“邪符”,如同暴雨般从浓雾中激射而出!每一朵邪菊都散发着强烈的精神污染和蚀魂之力,轨迹刁钻,铺盖地!
微尘道长脸色大变,手中木杖急舞,金光符箓接连打出,在空中与邪菊对撞湮灭,爆开一团团腥臭的黑烟!但邪菊数量太多,速度太快!
噗噗噗!
几朵漏网的邪菊狠狠撞在微尘道长仓促布下的护体金光上!
金光剧烈闪烁,道长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护体金光瞬间黯淡!更多的邪菊绕过他,直扑我和花喜鹊!
“妈的!” 花喜鹊怒吼,挥舞着捡起的匕首格挡,匕首触及邪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一股阴寒刺骨的邪气顺着手臂直冲脑海,让他眼前一黑!
我眼中厉色一闪!灵魂深处的赦令符文在生死危机下爆发出最后的灼热!右手桃木剑“锵”然出鞘!
“地无极,乾坤借法!北斗注灵,邪魅伏诛!”
剑诀引动,丹田残存法力疯狂注入桃木古剑!
剑身之上,七个微的北斗星纹骤然亮起!我脚踏罡步,身形如风,桃木剑化作一片青蒙蒙的、带着破邪雷罡的剑网,将自己和花喜鹊护在当中!
叮叮当当!噗嗤!
剑光与邪菊激烈碰撞!
大部分邪菊被蕴含北斗破邪之力的剑罡绞碎!但仍有数朵穿透剑网,狠狠撞在我的胸口和手臂上!
“呃啊——!” 如同烧红的烙铁按在灵魂上!剧烈的灼痛和蚀魂的阴寒瞬间席卷全身!
那暗金秽光如同活物,疯狂往我皮肉里钻,试图污染我的魂魄!识海中赦令符文爆发出愤怒的紫金光华,强行抵御着侵蚀,但灵魂裂痕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就在这时,我腰间的师斩鬼令令牌无风自动,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机会!
我强忍剧痛,左手猛地摘下“师斩鬼令”,一口饱含精气神的真阳涎狠狠喷在令牌那狰狞的鬼面图案之上!
“赫赫阳阳,日出东方!师敕令,万鬼伏藏!斩——!!!”
令牌吸收了真阳涎,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纯阳金光!
令牌脱手飞出,迎风便长,化作一道门板大、缠绕着金色雷霆的巨大令牌虚影!
令牌上那师篆刻仿佛活了过来,发出无声的咆哮,带着镇压一切妖邪鬼魅的无上威严,朝着浓雾深处、那京观顶赌妖异女子虚影,狠狠砸了过去!
这一击,抽空了我最后的力量!眼前阵阵发黑,身体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