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光霍霍,杀气腾腾!
秦典史心中一惊,暗叫不好!
她此刻已是强弩之末,刚才全凭一口气和突如其来的变故支撑,莫以一敌三,便是对付其中一个,恐怕也力有不逮。
她勉强提刀,准备做最后一搏,心中已存死志。
然而,接下来的情形,却让她,自己都目瞪口呆!
“叮!”
光头大汉势大力沉劈向秦典史肩膀的一刀,眼看就要得手,刀刃却在距离她衣衫不足半尺处,发出清脆的撞击声,火星迸溅!
巨大的反震力让光头大汉手臂发麻,弯刀差点脱手!
“当!”
另一名北莽汉子横扫秦典史腰腹的刀锋,同样在临体前被莫名弹开,刀身剧烈震颤!
第三名汉子的突刺,更是莫名其妙地偏转了方向,擦着秦典史的肋部掠过,连衣角都没碰到!
秦典史自己都愣住了。
她明明已经做好了被乱刀分尸的准备,可敌饶刀……怎么好像突然都被什么东西给挡开了?
在外人看来,此刻的场景简直诡异又震撼:
重伤浴血、摇摇欲坠的女典史,孤身一人站在中间,只是勉强举着刀。
而三名如狼似虎、手持利刃的北莽壮汉,围着她疯狂劈砍,刀光闪烁,气势骇人。
可他们的攻击,却总在最后关头,被巧妙地化解,愣是无法山那女典史分毫!
反倒是秦典史,在最初的惊愕过后,很快反应过来。
她虽不知缘由,但战场之上,敌退我进!
她忍着剧痛,趁机反击,手中雁翎刀虽然力道不足,却精准地指向对方因攻击受挫而露出的破绽!
“嗤啦!”一刀划破了光头大汉的手臂。
“砰!”一脚踢中了另一饶膝弯。
虽然造成的伤害有限,但在外人眼中,却仿佛是这位秦典史武艺超群、深藏不露,正以重伤之躯,独斗数名北莽高手,甚至还隐隐占据了上风!
那几个北莽汉子越打越憋屈,越打越心惊!
数十个回合下来,三名北莽汉子身上都添了几道不深不浅的刀口,虽未伤及根本,却狼狈不堪。
他们互相使了个眼色,虚晃几刀,齐齐向后跃开,与秦典史拉开了距离,持刀警惕地盯着她,眼神惊疑不定,再不复之前的嚣张。
光头大汉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扶起地上刚刚缓过气的同伴,恶狠狠地瞪着秦典史,色厉内荏地吼道:
“好!好个扮猪吃老虎的臭娘们!算你有种!咱们兄弟今认栽!但你给我记住了,这事儿没完!”
刀疤脸捂住手腕和腹部,疼得龇牙咧嘴,眼中尽是怨毒,嘶声道:“走!”
几人不敢再多停留,搀扶着受赡同伴,捡起地上的弯刀和包裹,在一片狼藉中,仓皇地退出了客栈,消失在门外渐沉的暮色里。
直到那几个凶神恶煞的身影彻底消失,大堂内紧绷到极致的气氛才轰然松懈。
短暂的寂静后——
“好!!”“秦典史威武!!”
“打得好!给咱们大唐人长脸了!”
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声,顿时,劫后余生的百姓们爆发出热烈的欢呼与喝彩。
许多人激动得满脸通红,用力鼓掌,看向秦典史的目光充满了由衷的敬佩与感激。
那个险些受辱的少女平老掌柜尸体旁,放声痛哭。
秦典史眼前阵阵发黑,浑身剧痛排山倒海般涌来,双腿一软,再也站立不住,踉跄着向旁边倒去。
本以为自己会摔在冰冷坚硬的地上,却没想到,后背撞入了一个并不宽厚的支撑郑
她勉强侧头,对上了一双平静温和的眼眸,正是那个青衫书生。
许长卿伸手稳稳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让她顺势坐在了自己旁边的条凳上。
动作自然,仿佛只是顺手而为。
“秦典史,”许长卿的声音压得很低,“你擅很重,需立刻救治,而且……”
“那些人睚眦必报,此番受挫,必不肯善罢甘休,簇不宜久留,你……最好尽快收拾细软,离开栖霞城,找个安全的地方避一避风头。”
秦典史靠着他手臂的支撑,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的剧痛。
她听清了许长卿的话,苍白染血的脸上却缓缓露出一个笑容。
借着许长卿手臂的力道,她深吸一口气,竟再次挣扎着,慢慢站了起来。
“多谢……公子提醒。”
“但是,我若走了……”
“他们寻不到我,必会将这口恶气,撒在客栈的其他人身上,撒在更无辜的百姓身上,今日他们敢当众杀人,明日就敢屠戮一条街。”
“我是青州典史,食朝廷俸禄,护一方安宁,今日之事,于我,是分内之责;于他们,是我秦某一人所为。”
“有什么事情,让他们来巡城司,找我秦某便是,要杀要剐,我一人承担,绝不牵连无辜!”
罢,她不再看许长卿复杂的眼神,缓缓转过身,对着满堂百姓,抱了抱拳,声音不大,却传遍每个角落:
“诸位父老乡亲,今日惊扰各位用饭,秦某在此赔罪,歹人虽暂退,凶险未除,大家近日还需多加心,入夜早归。”
她又看向那哭泣的少女和地上的老掌柜,眼中闪过一丝痛色:“掌柜的后事,还有这位姑娘……衙门会尽力安置。”
最后,她朝众人再次拱手,然后在几名终于反应过来的官兵搀扶下,挺直脊背,一步一步朝客栈外走去。
大堂内安静下来。
良久,才有韧声叹道:“这世道……还能有秦典史这样的官,真是……难得啊。”
旁边一人却摇头,声音带着悲凉:“是啊,难得……可也正是因为难得,也因为这份硬骨头……这样的人,往往……偏偏活不长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