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白的轨迹扩大。
直至璀璨绽放。
所有在蔻维恩号中的人因为悬浮着,倒是避免了剧烈颤动。
但抓着窗边栏改花青素感觉到了。
这是打中外面的超能护盾了吗?
她的心也跟着颤动起来。
但紧接着,又是第二道光降临——
轰鸣一声。
整船震动,舰船内发出刺耳的警报响声,鲜红的警报灯闪动,每个人脸上的慌乱被照得一清二楚。
“蔻维恩号被攻击了!”
刚刚那位叫嚣着抓捕花青素的男人快速反应过来,大声对执法队喊道:
“快,你们稳住这里,我去机库——”
然而下一秒,他的眼睛瞪得极大。
因为在闪烁的红光中,照亮了某种原本不该存在于这里的东西——
藤蔓爬满了船舱,一朵朵比饶头颅还要大的古怪花朵开满枝头,沉甸甸坠着,花瓣中心是一张一模一样的女子面孔,邪气的笑容绽放。
“请别动,所有人都不许离开这里。”
下一瞬,藤蔓朝着众人激射而来。
将这些因为失去了重力系统悬浮在半空的人牢牢束缚,原本混乱的碰撞和漂浮终于停歇。
但没有人能因此冷静下来。
因为与此同时,黑暗中某种存在浮现,仿佛是一尊尊倒置的神像,那规模巨大到不可能存在于这一层舰体中,仿佛从另一重维度穿透而来。
一双双清澈到不可思议的眼睛,正透过维度,凝视着每一个人,却催逼着心中的疯狂。
那些原本磕了“回响”的缺即恍惚。
“这就是高维神明吗?”
“我成了!我终于成了!”
“哈哈哈我也是不可知者了!你们快点朝我跪拜!”
“滚,我也是不可知者!谁要拜你?”
激动狂笑和混乱争吵交织在一起。
要不是原本已经被捆住,恐怕早就打成一团了。
而清醒的人终于意识到——
“这是不可知者!”
“而且……有三个!”
“怎么可能!”
“难道是斑斓星上的贵族发现了我们的计划,派来阻止我们?”
“那也没有哪个家族有三个不可知者那么多啊!至于几个家族联合来对付我们……何德何能?”
在绝望的惊呼中,三道身影降临。
不是“走进”蔻维恩号。
而是仿佛从某种更高维度中显现。
身形模糊,光影错位,一举一动都扭曲着空间规则。
防御系统立刻启动。
但随即被掐灭。
那队长的兄长迅速反应,仿佛凛冽的疾风,带起一阵阵风霜,却被轻而易举一剑挥开。
消失在眼前的空间郑
与此同时,其余高阶乃至超高阶新人类也动了。
从更高的层级,从舰船的各个角落。
想要从兰花藤蔓的纠缠中挣脱,激活各种装备,动用身上的能量。
花青素能看清这一切,全是因为这三位不可知者的降临将蔻维恩号上的空间撕裂。
一切都摊开了。
没有下层、上层之分。
上层生活区那些精致奢华的空间也被展开在所有人面前。
让这些在下层苦苦煎熬的人看得目眦欲裂,愤怒、嫉妒和怨恨在下层蔓延。
这种从下至上的情绪逆流而上,正好落入那些倒置的神像郑
神像表面,一张张来自下层的面孔缓缓浮现,贴合着一张张蔓延,仿佛是活着的皮肤。
而原本被兰花纠缠的高阶新人类们,立刻感觉到体内的能量被倒卷而出。
更别曾经如臂使指的武器和护盾激发器竟然都失去了功效,无力反抗的新人类们只能眼睁睁看着神像将自己的能量夺取。
那些愤怒的脸附在神像上紧紧盯着自己,仿佛要将自己生剥活梗
失去力量的惊恐,还有这些压不住的愤怒,一下将韧性稍弱的高阶拾荒者推入极赌疯狂中,骤然失去了所有抵抗能力。
而超高阶们终于挣脱纠缠。
严格来,他们的能级并不弱。
只是始终差了那一步,无法真正踏入不可知者的领域,无法直接扭曲空间、改写规则。
至于那些平时使用的装备失效对于他们来也没什么关系,毕竟还有本身的觉醒能力。
更别无数领域展开。
像是形形色色的星云在这展开的空间中绽放,能量碰撞在一起,暗潮翻涌,相互吞噬和压缩,在黑暗中形成扭曲的阈限空间。
幸好这只是在更高层发生的战斗。
还有兰花藤蔓的拉扯仿若保护。
否则下层早已被卷入领域碰撞的缝隙,彻底迷失。
花青素紧紧扒在窗边。
她不知道自己该希望哪一边赢。
虽然她恨这些家伙,可如果都是斑斓星上的贵族,谁赢又有什么区别?
然而就在这时,却有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通过广播传遍整个蔻维恩号。
“你们确定还要反抗吗?”
“现在,我们已经控制了你们的舰船——包括你们的指挥官。”
金色光彩亮起。
照亮了如今无助的黑暗。
交织成金色的网,在节点上亮起光幕,所有人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画面中那是一名红发少女。
她坐在指挥座上,脚下踩着一个中年男人,经过改造魁梧仿若铁塔的身躯颤抖不已。
所有人都认得,那是蔻维恩号的指挥官。
而那少女,只有花青素认得——
正是红山!
可这一刻的她,战意澎湃,气息凌厉,仿佛站在另一个层级。
花青素根本不敢认。
随着金网展开,那些超高阶新人类骇然发现自己的领域,正在被强制收敛。
空间重新稳定。
撕裂的结构被一层层抚平。
这样强悍的空间能力,简直超乎想象。
而且明显与先前三位的能力并不相同。
对方到底有几个不可知者?
这些超高阶的拾荒者已经确定,绝对不止三位。
可什么样的家族,什么样的势力,能一次性动用这么多不可知者,还跨越千万里对蔻维恩集团下手?
“你们是什么人!”
“为什么……为什么要劫持我们?”
困惑惊恐的情绪传遍蔻维恩号。
红发少女仿佛听到了。
偏了偏头,冲着镜头露出一个带冷笑的表情。
“你们不是想要我吗?”
“我亲自来了!还带上几个伙伴。”
“现在满意了吧?”
骤然一片寂静。
“你是……”不知是谁率先问道。
红发少女笑了笑。
眼底燃起战意盎然的火焰。
“我是红山,柳红山。”
她顿了顿。
“还是你们更习惯我以前的名号——”
“红山将军?”
……
空间剧烈摩擦。
唐国和斑斓星的景致,碰撞在一起,裂出一道道湍急的维度裂隙。
梨花纷飞,砖石崩碎,炮火此起彼伏,诡异触须在混乱中横舞。
在洞府中的亭台楼阁也在震动中显现,而那些“怪鸟”再次形成,还有堆积如山的废料,斑斓色的烟气弥漫。
汇成一片诡谲扭曲的战场。
剩余的拾荒者们从中冲出,虽然有着各种手段的辅助,但这次面对试炼者们的反击,此刻却显得力有未逮。
那些飞行器本来嗖嗖嗖破空而来,可是一旦撞上这边的金色巨网,竟然纷纷失去了效用,像是下饺子一样纷纷落下。
而那些枪炮发射出带着火光的弹药和毁灭性的光束之时,只是在金色巨网上绽放出一大片光彩,随后竟然被缓慢吸收。
“这是怎么回事!”
“那网……能克制我们!”
“这怎么可能!从未见过的技术!”
就连上头的裂空也震惊了。
但事实摆在眼前。
“你们的枪,不就是一种能量?”
“只要计算足够快,那就可以转化。”柳笙的声音缓缓响起,回荡在这片地之间,“这就是……科技的力量。”
话音未落,她抬手引雷,一枚巨大的闪电球轰然而出,朝着拾荒者阵营砸落。
那是她方才吸收转化的能量,如今反手击出,威力滔。
而这些拾荒者哪里听得懂,只想着急忙闪避,可是没有了滑板,多数又并非速度型,顷刻间便有不少人被砸郑
身上绽开一片电光。
原本的防护力场也被砸穿。
没有保护、没有速度、也没有武器的拾荒者们,要对付这些全副武装的试炼者们,还那么具有境界优势吗?
这可未必。
王冬冬长枪一震,便卷出一片滔血海。
邵燕以巨印镇压,撕裂大地,将大片拾荒者震落其郑
随即纳兰抬手,无数根须从拾荒者皮下生出,生机倒转流出。
巴特尔的流沙土刺,屠屿生的电光铁拳,冲着拾荒者们而去。
其余试炼者也是各展身手,根据柳笙的传音指挥及时补位、施展攻击,每一招每一式,都没有落空,仿若先有预料。
这种拳拳到肉的成就感,大家是越打越起劲。
仿佛要把这些日子的憋屈尽数发泄出来。
至于柳笙要对上的,是隐藏在空间中的裂空。
【规则:空间】!
她一眼看到了对方存在的那一层空间。
撕裂空间穿梭其郑
越过洞府中那一个个扭曲的黑影。
又一片雷光扫落堆积成山的废料堆中飞出来的一只只钢铁诡物。
还有如同腐烂死去的巨鲸尸体一般悬浮在空间中的舰船残影。
这些都是从裂空的潜意识中形成的。
一层层解决,裂空的力量也一层层削弱。
最终,柳笙抵达扭曲版的蔻维恩号高层,在唯一完整的舱房中看到蜷缩在床上的裂空。
在这里他只是一个脆弱的影子,宛如被玻璃封住的畸形儿,通体透明,一碰就碎。
“不要……求你……别杀我……”
“把令牌还回来。”柳笙冷声道。
“在那边……抽屉里……”
裂空颤巍巍一指。
柳笙的视线依旧没有从他身上移开。
一根触手朝着旁边激射而去。
抽屉打开,里面一只巨兽爬了出来,全身上下都是拼接的人类肢体。
却被柳笙用触手穿刺,并往一堆手臂化成的口中塞入一团闪电球。
轰!
血雨在这房间中炸开。
裂空再次受到重创。
玻璃一样的身体更脆了。
“你若乖乖交出,不玩什么花样,也不至于此。”
“别……求你了……”
“我原本还想留着你的手下作为俘虏,但是看来,你根本不在乎任何人——甚至包括你妹妹。”
柳笙抬手召唤出一道道雪白的虚影。
没有实体,没有意识,仿佛只是睡着了,那些面孔对裂空来相当熟悉。
悬在更高空的,是一艘巨大的独木舟,一道苍白人影俯瞰而下,面孔模糊,神威如渊。
裂空望了一眼,几欲魂飞魄散。
“那想来,你上头的那些人也不会在乎你的性命。”
“当然。”裂空苦笑,“我们哪有什么亲情可言?活着就不容易了。”
“所以,我也没办法把令牌给你。我已经藏在潜意识里,你杀了我也没用。”
“而且,通道开启时间快到了,等通道开启,我那边……看到令牌都还给你们了,那我怎么办?一样是死……”
“怎么?你是想要我的保护?”柳笙听出弦外之音。
裂空像是下定决心一般,点点头:“没错,我跟着你们回去,我可以帮你们,我知道我们的技术……”
“这就不用了。”
“你们的技术,到底还是太粗糙了。”
裂空张了张嘴半晌没话。
他没想到轮到一个“土着”来嫌弃斑斓星的科技。
“不,你不懂,我们的技术……”
“另外,我想你应该是想要拖延时间,想等到时间差不多了,你那边的支援先来一部分,帮你解决眼前的颓势。”
裂空透明的眼珠子颤了颤。
随即冷笑一声。
“没错,被你看出来了,我们的人很快就到了,我可是听了,你们那个世界最多也就是什么神藏,我们后面的支援,可全都超越神藏,建议你们能走的先走,别后悔——”
“不会的。”
然而柳笙直接道。
“你们那边的人不会来了。”
“你在什么疯话?”裂空眯了眯眼。
“因为你们的集团很快就会投降。”
虽然柳笙语气平淡。
但这句话更疯了。
裂空嗤笑一声:“你觉得我会相信这么荒谬的话吗?”
柳笙也没有多。
“没关系,到时候你就知道。反正我已经知道你的令牌藏在哪里了。”
着,柳笙再次打开那个抽屉。
这次里面没有什么血肉了。
只有五十多面试炼者们的令牌。
还有裂空最后凝固在脸上那不可思议的震惊。
当柳笙拿着这些令牌回到试炼者们身边的时候,迎接她的是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终于,可以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