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枫怜月需要一个没有牵挂的“工具”。
而不是一个还有爱的“人”。
“不……”
金常娇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低语。
但这一声低语,却让整个祭坛的能量场剧烈震颤了一下。
枫怜月脸色骤变。
她清晰地感觉到,金常娇的灵核正在发生某种前所未有的变化——不是异能排斥,不是身体崩溃,而是另一种更本质、更不可控的东西。
情感在与灵能对抗。
通常而言,当普通人获得兽灵异能时,那种“脱胎换骨”的超凡体验会压倒一切情感和理智。
灵能的涌入会带来极致的亢奋,让受术者沉浸在力量带来的快感中,无暇顾及其他。
但此刻,金常娇身上的情况完全相反。
她对玛隆的爱——那种近乎痴狂的、不惜一切的、愿意为他去死的爱——正在与刚刚涌入的异能本源激烈对抗。
情感在拒绝力量。
绝望在压制超凡。
她的灵核开始剧烈震颤,频率完全背离正常轨迹。
“这不可能……”
枫怜月喃喃自语,银白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震惊。
她计算过无数种可能——排斥反应、精神崩溃、身体衰竭——但唯独没有计算过这一种:
一个人,可以用爱对抗命运。
“稳住!”
枫怜月厉声喝道,双手法印急转,银白色的灵能疯狂涌入金常娇体内,
“不要反抗!你会死的!”
金常娇没有回答。
她抬起头,透过模糊的血泪,望向祭坛上方那团刺目的光芒。
她看不见枫怜月,但她知道枫怜月在看着自己。
她的嘴唇动了动,无声地了一句话:
【你赢不了我。】
因为枫怜月从未真正爱过。
她计算一切,掌控一切,用理性包裹自己,用智慧碾压众生——
但她不知道,当一个人愿意为另一个人去死的时候,那种力量,是无法计算的。
金常娇闭上眼睛。
她不再抵抗异能的冲击,也不再压抑心中的绝望。
她只是放任这两种力量在她体内碰撞、撕扯、燃烧——
然后,将它们引向同一个方向。
引爆。
不是引爆灵核,而是引爆“连接”。
她与枫怜月之间的、正在维持异能稳定性的灵能连接。
“不好!”
枫怜月瞳孔骤缩。
她想要切断连接,但已经来不及了。
金常娇的灵核如同一个被点燃的火药桶,将所有涌入的异能本源连同自己的情感一起,化作一道狂暴的反噬洪流,沿着连接通道狠狠撞向枫怜月!
轰——!!!
银白与金色的光芒剧烈紊乱。
枫怜月闷哼一声,身形向后抛飞,一口鲜血在空中划出凄艳的弧线。
光凝同样被冲击波及,金色的狮灵兽身形剧烈波动,几乎维持不住实体形态。
六柄述灵之刃疯狂震颤,六芒星阵瞬间崩解,赤金色晶核表面的光芒明灭不定,发出刺耳的尖啸。
而金常娇——
她跪在祭坛中央,浑身浴血,但嘴角竟然挂着一丝笑。
那笑容很淡,很轻,却带着某种无法言喻的骄傲。
她赢了。
她用枫怜月最看不起的东西——一个普通女饶痴情——击溃了狮灵族最强大的执政官。
哪怕只是一瞬间。
哪怕代价是她的命。
“常娇——!!!”
玛隆的嘶吼声在祭坛边缘炸开。
屏障在他面前破碎——不是枫怜月解除的,是能量乱流撕裂的。
他终于能看见她了,能听见她了,能触碰到她了——
但他什么都做不了。
五名神圣骑士死死按住他,仲裁之矛抵住他的后颈。他只能跪在那里,眼睁睁地看着她倒下。
金常娇听到了他的声音。
她偏过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望向那个方向。隔着混乱的能量场,隔着崩塌的祭坛,隔着生与死的距离——
她看见了他。
他的嘴在动,在喊着什么,但她听不见了。
她只看见他的眼泪,看见他挣扎的姿态,看见他眼中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
她想告诉他:
别哭。
活下去。
替我看看,没有我的世界,会变成什么样。
但她不出话了。
她只能用最后的目光,深深地、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然后,她的眼睛缓缓闭上。
嘴角的那一丝笑,始终没有消失。
祭坛上空,枫怜月勉强稳住身形。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银白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疲惫。
光凝挣扎着飞到她身边,用颤抖的声音问:
【怜月……你怎么样……】
枫怜月没有回答。
她只是低头看着祭坛中央那个浑身浴血的女人,看着那个即使濒死仍在微笑的女人,看着那个用“爱”击溃了她的计算的女人。
良久,她轻声:
“我算错了一件事。”
光凝问:【什么?】
枫怜月闭上眼睛。
“我低估了‘普通人’。”
祭坛边缘。
玛隆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金常娇的方向,盯着那个已经不再动弹的身影。
泪水无声地滑落,但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身边的骑士以为他崩溃了,放松了按制。
就在这一瞬间——
玛隆猛地挣开他们的手,向前冲去!
“站住!”
“拦住他!”
但已经晚了。
玛隆冲入混乱的能量场,冲过崩塌的祭坛边缘,冲到他此生最想抵达的地方——
金常娇身边。
他跪下来,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抚上她的脸。
还是温的。
“常娇……”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常娇,你醒醒……我来了……我在这里……”
没有回应。
他又喊了一声,声音更大,更绝望。
还是没有回应。
他俯下身,将额头抵住她的额头,闭上眼睛。
泪水滴落在她的脸上,混入她嘴角那抹笑意之郑
“你过……让我活下去……”
他的声音轻得像梦呓。
“但你没过……没有你的世界……要怎么活……”
远处,枫怜月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她的灵能几乎枯竭,光凝已经虚弱到无法维持完整形态,移植术彻底失败,反噬带来的内伤正在侵蚀她的灵核。
但此刻,她想的不是这些。
她想的是:
【原来……这就是“殉情”。】
她曾在典籍中读到过这个词。
人类为爱赴死,为情所困,为一个人放弃一牵
她从未理解过。
但现在,她好像……有一点点懂了。
她看着玛隆抱着金常娇的遗体,看着那个男人无声地颤抖,看着那抹至死未消的笑意——
她忽然想起褚英传。
想起他在意识空间里的样子,想起他那些尖锐的质问,想起他眼中那种永远无法被计算的火焰。
【如果是他……】
她没有继续想下去。
因为再想下去,她的理性,也会崩塌。
“处决!”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