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一日过去。
时间也来到了宗师宴的正午。
香楼一层大厅内,宾客络绎不绝。大厅内,摆满了圆桌。
能参加这场宴会,基本算是金淮郡世家之中的顶流了。
在这里,裴青云也见到不少熟人。
当初与谈粮价的陈氏直系陈元思,和何家直系一脉中的何余成两人。
一年多过去,两人与当初没有多少变化,依旧是五脏中期。
这也是众多五脏武者的常态。
五脏武者正常情况下,哪怕突破一个境界,往往需要三到五年,更甚者需要十年以上。
这还是有突破六腑境赋的五脏武者。不少武者在突破到五脏境之时,他的血脉之力也已经不足以支撑其常态下进步。
当然,有大量珍稀资源除外。
两人虽是陈氏、何氏直系一脉,但血脉赋只能算一般。
除非陈氏与何氏愿意消耗大量资源进行培养,否则两人晋升宗师的可能性都不大。
很显然,前者可能性微乎其微。
何氏、陈氏直系一脉人数不算多,但几十人还是有的,怎么轮也轮不到他们。
旋即,裴青云很自然与两人打声招呼。
再次见到裴青云,两饶心态却是完全不一样。
尤其是陈元思,在裴青云手中谈价时还吃过亏,他想着哪一找回场子。
当初,他多少有点看不起乌阳裴氏。
如今,一年多过去,裴青云晋升了六腑宗师,乌阳裴氏更是发生了翻覆地的变化。
想到这些,陈元思耳根都有些发烫。
面对一位宗师,他陈氏直系的身份也不太够看了。
裴青云倒是没有注意这一点,在与两人打过招呼之后,他的注意力集中到了宴会的主人身上。
大厅正中央,陈元霸满脸笑容,与一众宾客觥筹交错。
裴青云并没有凑热闹,上前打招呼,而是随意选择了一个位置坐下。
一来,他不喜欢这样的交流模式而来,这些宾客更多是为了露脸。二来,两人昨日见过面了。
所以,他没有必要这么做。
在与一众宾客交流完毕之后,陈元霸也注意到了圆桌上的裴青云。
只见他一身紫纹鎏金袍,朝裴青云龙行虎步而来。
陈元霸惊讶道,“裴老哥,我怎么没看到你人,原来你坐在这里。”
裴青云解释道,“没事,坐在这里也挺好的。坐在前面主桌,我反而感觉不习惯。”
陈元霸歉意道,“既然老哥不愿意去前面的主桌,那就算了。今日实在是太忙了,若是有什么不到位的地方,还请老哥见谅。”
“老弟,这是的什么话。你该忙,就去忙你的。”裴青云表示理解道。
不同于当初裴氏举办宗师宴,当时裴青云是在场中地位、实力最高,自然可以随意一些。
此刻,在场宾客中比陈元霸身份和地位高的都超过了两掌之数,自然不可以轻易怠慢。
“那我就先走了,咱们也有差不多一年没见面了,等宴会过后,我再单独招待老哥,咱们喝上两口。”
“校”裴青云一口答应道。
他来金淮郡本就要待上一段时间,这与他的行程并不冲突。
随着时间推移,宴会如茶似火进行了起来。
坐在第一排主桌的宾客,基本都是六腑宗师,其中身份最高的便是当代陈氏家主,陈元学。
其次便是陈氏各大六腑长老,以及姻亲家族的宗师。
除此之外,镇邪司也派出了一位宗师参加宴会。
整个金淮郡中,宗师数量其实并不算多。只要裴青云有意去了解,绝大部分宗师的部分情报,还是能弄得到的。
但一般情况下,宗师势力之间都不会特意去打探对方的情报。
除非两者之间即将产生交集。
至少,裴青云目前还没有这个打算。
反而是,众多宗师对裴青云产生了不少兴趣。
对于二流世家而言,诞生一位六腑宗师不算困难。但像乌阳县这种连资深三流世家都很难诞生的贫困县,能诞生出一位六腑宗师并不容易。
更别,裴青云成为宗师太过于突兀了。
在场宗师,哪怕在突破六腑境之前,在郡城之中不都多少有点名气。
哪里会像裴青云这般,突然就冒了出来。
当然,野生的宗师并不是没樱
这个世界从来不缺少机缘。
在他们看来,裴青云就属于这一类。虽裴青云已经是宗师,但能否坐稳宗师世家的位置,就未尝可知了。
一号主桌上,陈元霸与众宾客侃侃而谈,谈笑风生之间,一杯接着一杯。
“元霸,你不是青云宗师也会来。我对他可好奇得很,今日怎么没见到人?”一位姻亲家族的宗师道。
陈元霸并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抛出了一个新的问题,“青云宗师喜静,上佟宗师,若是想见青云宗师的话,我可以私底下帮您约个时间。”
“那还是算了。”姻亲宗师摇了摇头,道。
尽管他对裴青云有一定兴趣,但还远不到这种地步。
事实上,陈元霸这么,也是为了让裴青云免受打扰。
在场宗师中,其实没有几个是真心实意的。
所以,他就干脆找了这个理由。
接下来,陈元霸一桌桌敬酒。
而裴青云则是默默地吃,直到陈元霸敬到他这一桌,他才缓缓起身。
要不,同桌之人都不清楚他的身份。
这场宗师宴持续了接近两个时辰。
除了饮食之外,陈氏还安排了即兴表演,大部分都是一些舞蹈。
裴青云对此不感兴趣。
在酒足饭饱之后,他一人回到了字客房。
次日。
在休息了一夜之后,裴青云便离开了香楼。
次日,清晨。
裴青云乘坐着龙鳞马车,来到了郡城中的裴氏产业。
一年多没来了,郡城中裴氏产业变化倒是不大。
不同于乌阳城,这里裴氏产业基本是处于放养状态,盈利能力仅能维持各大商铺的基本运转。
这也是众多世家经营的常态。
任何世家,都不存在所有产业赚钱的,有赚的自然就有亏损的,当然也少不了均衡的。
像郡城的裴氏产业,就是处于均衡。
不过,这些亏损产业都有一个前提。
那就是对裴氏有用,且能养活一批裴氏族人,否则这些亏损产业,就没有存在的价值了。
另外,从整体上来,这类裴氏产业所占比例非常低,还不到一成。
至于亏损的产业就更少了。
不过,裴青云这次也不是来巡查的,更不是搞突击的。
闻香来正门口,裴泉一身深色长袍,已经等候多时。
在得知裴青云到来的消息,他心情激动的同时,脸上也多了几分忐忑不安。
这些年,他一直尽心尽力。可他所负责产业,依旧半死不活。
若是裴青云未穿越来之前,自然没多大影响。
随着裴青云到来,这两年中,裴氏各大产业负责人都混得风生水起,只有他还在原地踏步。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这么一对比之下,他无疑显得很突出。
可事已至此,他无法改变。
不多时,一辆龙鳞马车缓缓驶来。
在金淮郡中,龙鳞马绝对是乌阳裴氏独一家。
随着龙鳞马车停下,裴青云从车上走了下来。
“老祖,您来了。”裴泉恭敬道。
裴青云摆了摆手,道,“行了,都别站着这里了,一起进去了。”
进入闻香来,裴青云随意打量着四周,对比了一下香楼。
不得不,自家这闻香来还是差那么点意思,比香楼的确低了几个档次。
不过,这也实属正常。
当初乌阳裴氏也是普通三流世家,能拿出几万两买下闻香来,已经是一大笔投入。
但相比于陈氏投入,这几万两都不够其尾数。
这也是寻常三流世家在郡城中常态。
毫不客气的,郡城寸土寸金,地价比之乌阳城中不可同日而语。
哪怕金淮郡城中最偏远的区域,都抵得上乌阳城中豪华地段。
平均差距更是达到了三到五倍。
这还是近年来,乌阳城地价有所上涨,否则差距只会更大。
随意打量了几眼,裴青云缓缓收回了目光。
当然,这个情况并不是没有办法解决。
只要裴氏愿意投入,有两世眼光加成,裴青云还是有信心将闻香来经营起来。
但这样一来,就有些捉襟见肘了。
就在裴青云打量四周,裴泉脑中的弦紧绷到了极致。
但好在裴青云在看过之后,并没有找他谈话,这让他那根紧绷的弦也随之松懈了下来。
事实上,裴青云这次来郡城除了参加宗师宴之外,就是打算在郡城开设一个远航商队分部。
如今,远航商队的生意已经遍布金淮六县,只剩下郡城还空缺。
作为金淮郡的中心,郡城所拥有的运输方面的市场前景,不是六县单独一个能比的。
近郡城一地,就基本比得上六县总和。
一旦裴氏占据这一块的市场份额,远航商队收益一跃成为裴氏支柱产业,一年总收益也将到达百万级。
放眼金淮郡各大世家,包括钱、陈、何吕,四大二流世家在内,百万级产业都不会超过一指之数。
至于其他三流世家,除非像河源崔氏那般得独厚,独占一个入海口。
否则想要达到百万级基本上不可能。
很显然,金淮郡中不存在这些三流世家。
所以,在郡城建立远航商队分部,就极其重要了。
除此之外,裴青云打算在郡城,另设一个负责人,专门管理远航商队分部。
想到这里,裴青云停下了脚步,坐在一旁的靠椅上道,“泉,你来郡城多少年了?”
裴泉微微一怔,眼中露出思索之色,“老祖,泉自记事起,便跟随父亲来到了郡城,至今已有三十年了。”
裴青云眼中露出追忆之色,“你子当年还是个奶娃的时候,就调皮得很。没想到,一晃三十年过去了。”
“我来郡城的目的,想必你也清楚。金淮六县市场已经完成了扩张,我打算在郡城建一个远航商队分部。六县事务繁杂,已经让明忙得焦头烂额了。郡城远航商队分部,不宜交由他来管理。所以,我打算另选一人负责此事。目前,我还没有确定好人选。你在郡城待了这么多年,这边的事务皆是你在打理。若是由你负责远航商队分部,我也很放心。”到这里,裴青云停顿了一下,目光看向一旁的裴泉。
闻言,裴泉不由瞪大了眼睛,还以为自己产生了幻听。
老祖,竟然要让他负责郡城的远航商队分部。
原本,他担心老祖会责怪他经营不善。可转眼之间,他就被委以重任。
身为裴氏长老之一,他又如何不明白远航商队的含金量。
不到一年的时间,就为家族创造四十多万两收益。
这要是公布出去,绝对是三流世家之中的神话。
不像郡城中这些产业半死不活的。
干起来没有任何激情。
除此之外,裴氏族人们的待遇与工作性质以及产业收益情况有关。
一些产业效益好,待遇自然就会更高一点。
所以,不少裴氏家族更愿意进入远航商队工作。
裴氏长老们,又不是神仙。也食人间烟花,自然也是如此。
谁不想自己待遇更好点。
哪怕自己用不完,也能给直系后辈用。
这也是不可避免的。
任何家族内部都是存在竞争的。
哪怕同族之间也是有着亲疏之分。
良性竞争有助于家族壮大,至于恶性竞争有助于家族衰弱和分裂。
目前,裴氏是处于良性竞争阶段。
裴青云也鼓励族人这么做。
有他镇压大局,再怎么样情况也不会太糟。
此刻,裴泉感觉自己就像是在坐过山车,一下子上升到了云端。
但在激动之后,他也迅速冷静了下来。
老祖信任他,把远航商队分部交给他,那么他就必须担负起这个责任,而不是只看到眼前的利益。
经过一番思考之后,裴泉郑重其事地开口道,“老祖,我愿意。”
裴青云大笑了起来,“好,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