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淮分部,内堂之中
裴泉在正在处理公务,一位身穿管事服饰的男子匆匆来报。
“启禀泉长老,外面有人来访,自称是钱氏之人,您看要不要接见。”管事躬身道。
“钱氏之人?”裴泉沉吟道。
在这金淮郡城之中,敢自称自己来自的钱氏,那只能是四大家之首的钱家。
想到这里,裴泉脸色上多了几分沉重。
裴氏与陈氏、何氏,多有来往,自然而言,与钱氏的关系好不了。所以,裴氏的任何生意几乎都与钱氏、吕氏,以及其相关联的姻亲家族没有往来。
这个时候,钱氏突然造访绝非好事。
可若是他以其他理由推脱,也绝非可行之策。既然钱氏来了这金淮分部,必然是知道他在其郑
至少在明面上,裴氏与钱氏并不冲突。
他若是故意拒绝,反而落下口实。
再,他不能仅凭臆想,去揣测对方的恶意。
裴泉斟酌再三,下定决心道,“雷,你去请这位钱氏之人进来吧。”
“是。”管事恭声道。
不多时,一位年纪约在二十五岁左右,长相有些清秀的青年男子,从殿外走了进来。
青年男子身着月白暗纹锦袍,衣摆处绣着流云纹,边角用金线勾勒着,墨色长发束于玉冠之中,冠上嵌着的和田白玉温润通透,与鬓边垂落的银丝绦相互映衬,举手投足之间尽显世家公子的贵气。
一见到裴泉,青年男子微微拱手,言语之间并无傲慢之意,“在下钱翰东,见过泉长老。”
闻言,裴泉微微有些愣神。作为金淮四大家之一,只要是金淮郡城中生活过的人,除非不谙世事,否则都听闻过钱氏。
可要对钱氏有多了解,那就是妄言了。
尽管生活在郡城中多年,裴泉对钱氏的了解,仍然仅限于一些嫡系成员,以及直系一脉的大人物。
很不巧,眼前的这位钱翰东正是钱氏嫡系成员之一。
“原来是钱氏世子,久闻大名。”裴泉开口道。
钱翰东谦虚回应道,“哪里,哪里。翰东冒昧前来,能让泉长老亲自招待,已是幸事。我最近听到不少传闻,远航商队乃我金淮郡城第一大商队,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听着钱翰东这番恭维的话,裴泉总觉得不太对劲。
事实上,以远航商队如今的体量和规模来,是金淮郡城本郡第一商队,其实也的确是名副其实。
但远航商队成立的时间毕竟还太短,积累的声望远不如四大家族所持有的商队。
若是裴泉找任何一个路人,询问这个问题的答案,远航商队多半不在其粒
更别,这句话还是从金淮郡城第一世家的,钱氏嫡系子弟口中出来。
毫无疑问,这话就有点捧杀的意味了。
俗话,伸手不打笑脸。
不管钱翰东这话的目的是何意,但裴泉也只能先虚与委蛇,“钱世子这是在拿我裴某人寻开心。我远航商队不过是一个成立还不到两年的商队。这第一商队的名号,纯属无稽之谈。”
钱翰东眼中闪过几分异色,“泉长老太谦虚了。放眼金淮郡城,谁人不知远航商队的名号。依我看,这不是迟早的事。”
裴泉摇了摇头,连忙阻止道,“钱世子,这话切勿再提。我远航商队只是个赚一些辛苦的商队罢了,也只想经营好自己的这一亩三分田。”
见此,钱翰东也知道此话不宜再提。
于是他缓缓收敛了笑容,转移了一个话题,淡淡道,“我听闻远航商队不是在招人入股么,恰好我钱氏也很感兴趣。不知这远航商队入股需要什么条件,还望泉长老可否告知。”
闻言,裴泉心中一沉,他没想到钱翰东竟然会这么问。入股这件事,并不是什么绝密消息。以钱氏的情报能力,绝不可能不知晓这件事。可这个时候,钱翰东偏偏却这么问。
这其中要没有其他目的,他也绝不相信。但表面上,裴泉还是不动声色的回答道,“这恐怕要让钱世子失望了。早在半年前,我远航商队金淮分部入股的名额,就已经出售完毕了。”
“是吗,那真是太可惜了。我对远航商队的商业模式也是非常看好。可没想到,这一步之差,就错过了这么好的机会。”钱翰东一脸惋惜道,“泉长老,要不您考虑一下,是否再增加一个名额。若我们两家能够精诚合作,相信远航商队也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大做强。”
裴泉一脸为难道,“这恐怕不协…”
与此同时,钱翰东变了一副脸色,“看来,泉长老是不相信我钱氏的能力。”
裴泉一脸诚恳道,“钱世子多虑了,钱氏乃金淮第一世家。若是钱氏都办不到的事,这金淮郡城中就没有人能办成。只是这件事,的确超过我的职权范围内,还望钱世子谅解。稍后,我会禀明老祖。”
“那我就静候佳音了。”完这句话,钱翰东将手中茶杯轻轻放下,转身便离开了金淮分部。
“钱世子,慢走。”
待钱翰东走后,裴泉脸上的笑容,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还真是一个多事之秋。我远航商队金淮分部不过刚有起色,就出了这么一茬。”裴泉一脸惆怅道。
钱翰东这位嫡系子弟的到来,要没有受过钱氏家主的授意,他是绝不相信。
钱翰东此番来意无疑表明了出一个信号,那就是钱氏盯上了远航商队。
这对乌阳裴氏而言,绝不是一个好的信号。
被金淮第一世家盯上,要是放在其他三流世家身上。别区区一个入股名额了。怕是将自家产业拱手相让,都是有可能的。
不多时,裴泉回到书房,快速将今日之事写入了书信之中,然后交于家族信使。
“你立刻把这封信送到老祖手中,记住越快越好。”
“是。”
……
午夜时分。
乌阳城,石明街上,一匹快马在主道上奔校在这寂静的黑夜之中,马蹄声显得更为嘹亮。
蓦然。
一阵急促的马鸣声响起,快马停在了裴氏族地的正门口。
律律律……
“有信来报!”
一位信使下了马车,将手中身份令牌交由门卫核验。
经确认无误后,信使才被允许进入了裴氏族地之内。
祖屋内。
裴青云刚洗漱完毕,正准备脱衣,门外便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裴青云心中有几分不耐烦,“这大晚上,还有有什么事。”
不过,他也知道这个时候还敢打扰他,肯定是有急事。
还不等他开口,门外就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老祖,有急信来报。”
“进来吧。”裴青云沉声道。
下一秒,一个身穿黑色长袍,额头渗着几颗汗珠的中年男子,从门外走了进来。
一见到裴青云后,中年男子恭敬地行了一个礼,这才开口道,“泉长老让我把这封信连夜交给您。”
话间,他双掌完全张开,恭敬地将手中信件递到裴青云面前。
“好,你可以退下了。”在接过信件之后,裴青云便让中年男子才匆匆告退。
直至中年男子离开,裴青云才缓缓打开手中信件。
一打开信件,他便看到了最右下角的署名,口中不由喃喃道,“算算时间已经过去半年了,泉这个时候让人连夜送信,想必是金淮分部出了什么事?”
短暂沉思过后,裴青云将注意力集中在了信件的内容上。
在看完信件之后,裴青云一下子就明白了。
“难怪,泉连夜送信过来。没想到,钱氏也盯上了远航商队。”裴青云喃喃道。
当然,信上除了明钱翰东的到来。
裴泉把金淮分部的发展情况下,详细的写在信上。
半年来,金淮分部发展情况大致与他计划是一致的。不过半年的时间,金淮分部就占据了市场三成份额,并且创造了五十万两利润。
而这些利润中,大半都是第二季度创造出来的。第一季度所占利润还不到其中三成。
对此,裴青云早有预料。金淮分部初期需要抢占市场,所以第一季度所占据的市场份额并不多,利润自然低了。
按照这样的趋势,金淮分部第三季度的利润只会更高。这样算下来,一年创造百万两利润也是轻轻松松,甚至一百五十万两利润也有机会达成。
“钱氏,这次盯上我远航商队,怕不是一时兴起。看这架势,自金淮分部成立以来,钱氏恐怕就在收集我远航商队的情报。是我太看钱氏了,这次或许就是钱氏一次试探。”裴青云暗自揣测道。
对于金淮钱氏,裴青云可不陌生。两年前,钱氏和吕氏联盟来他裴氏购粮。
由于他和陈元霸的关系,这一批粮落到了陈氏与何氏手郑
尽管裴青云对外宣称是无粮了,但钱氏、吕氏若有意去查的过,必然能查到陈氏、何氏出售的那批粮,是从裴氏这里购得了。
要得罪钱氏、吕氏,其实还算不上。顶多算是得罪了,前来购粮的那一支钱氏直系和吕氏直系。
这么久过去,他都快要忘记这事了。
时至今日,裴青云回忆起来仍然感觉记忆犹新。
事情过去两年,钱氏、吕氏要报复,恐怕早就报复了。
金淮钱氏这四个字,对于金淮郡任何一个世家之人而言,不亚于一座泰山。
乌阳裴氏虽在这两年前,发展迅速比一些顶级三流世家不差分毫,甚至在盈利能力方面犹有过之而无不及。
可若是与金淮钱氏相比,还有相当大的差距。
不管是在经济体量、底蕴,以及家族成员的综合实力,乃至最顶尖强者方面,都被金淮钱氏全面碾压。
很显然,钱氏这次出手,必然是调查清楚了。他与陈、何两家的关系。
可就是这种情况下,钱氏依旧找上了远航商队。
钱氏想要入股是假。
哪怕他真给了钱氏一个入股名额,也不过是撕开远航商队的一个口子。
这么愚蠢的事,裴青云自然不会去干。
更别,钱氏这醉翁之意不在酒。即使他这么做了,钱氏不会善罢甘休,另外其他股东绝不会同意钱氏入股。
除非裴青云打算两面不讨好。
只是有一点裴青云想不通,钱氏为何有底气这么做。
“罢了,我倒要看看钱氏接下来,还会使出什么手段。”
入夜,裴青云放下手中书信。
……
第二日,清晨。。
裴青云起了个大早。
在用完早膳之后,裴青云写了回信。
此时此刻,他几乎能够想到,裴泉恐怕坐立不安。
事实,正如裴青云所猜测的那样。
自从与钱翰东交流过之后,裴泉整夜都没有睡着,等待着裴青云给他的回信。
钱氏给他的压力实在太大,超过了以往的任何一次。
直到夜里,他才收到了来自裴青云的回信。
于是,在收到回信的第一时间,裴泉便迫不及待打开了。
只是信上内容,让他有些傻眼。
裴青云并没有教他如何去做,只是给他留下了八个字,“勿躁勿忧,静观其变。”
在看过这八字,裴泉也陷入了沉思,思暗暗揣测这八个字的含义。
经过一番推断之后,裴泉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老祖的意思,是让我切勿担忧。”裴泉心中暗道。
想通了这一点,裴泉心态也一下子平和了下来。
有什么事,有高个子顶着。
既然老祖都不必担忧,他又何必想这么多。
至于钱氏东是否还会找上门来,似乎也不是那么重要了。
与此同时。
钱氏主宅内。
一位年纪约在二十五左右,模样看上去有点像奶牛生的青年男子,正一脸恭敬地站在一个中年男子面前。
中年男子一身紫纹云袍,云袍周边更是绣着一圈金线,一看便是气度不凡,透着一股上位者独有的威严。
青年男子正是钱翰东,而中年男子则是钱氏家主,钱宁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