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在两人身上流转,两道身影在场地中央交织,拳风与衣袂的声响交织在一起,成了场地中央唯一的声音。
周围的议论声早已消失,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看着,连教官都被吸引了过来,靠在不远处的树干上,抱着臂,眼底带着几分赞许。
沈迥额角渗出了汗珠,后背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湿一大片,他的呼吸渐渐急促,却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反而越打越起劲。
他看清了苏晚念的路数,确认了自己心底的猜测,知道了她就是记忆里的那个人——他们的老大。
苏晚念的额角也沾了些许薄汗,军绿色作训服的袖口被汗水濡湿,贴在臂上,却依旧身姿灵动。
她能感觉到沈迥急切,也能看清他招式里的熟悉感,心底轻轻叹了口气,指尖在避开他的拳头时,轻轻在他的手背上划了一下,那是一个只有两人能懂的动作。
沈迥动作猛地一顿,手背上的触感微凉,那熟悉的动作,瞬间击中了他的心底。
墨色的眼眸里瞬间蓄满了情绪,震惊、欣喜、难以置信,还有几分久别重逢的酸涩。
他定定地看着苏晚念,忘了出拳,也忘了躲闪。
苏晚念借着沈逅顿住的瞬间,右手轻轻一推,将他推得后退两步,随即收了手,站在原地,微微喘着气,唇角噙着一抹浅浅的笑,看着他道:“第二招,还是你输。”
周围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热烈的议论声,教官走了过来,拍了拍手,沉声道:“不错,两人都练得不错,尤其是苏晚念,招式利落,分寸拿捏得极好。”
苏晚念抬眸看向教官,微微颔首:“教官过奖了,沈迥底子也很好。”
苏晚念的目光扫过沈逅,眼底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笑意,那是属于两饶默契。
沈逅站在原地,还没从方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手背上的触感仿佛还在,墨色的眼眸里翻涌着情绪。
他看着苏晚念,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出来。
慕容千云走到苏晚念身边,递过一瓶水,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几分试探:“晚念,你这身手,到底是怎么练的?”
苏晚念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清凉的水滑过喉咙,缓解了燥热,她唇角微勾,淡淡道:“不过是从练惯了罢了。”
苏晚念避重就轻,没有多,目光却不经意间扫过沈逅。
两饶目光在空中相遇,沈迥眼底带着几分急切,苏晚念却轻轻眨了眨眼,示意他稍安勿躁。
田甜和赵雅也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夸着苏晚念厉害。
霜秋璃走到沈逅身边,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你输了,不过倒是比我想象中厉害。”
沈逅回过神,压下心底的情绪,周身的冷意又回来了几分,只是看向苏晚念的目光,却软了几分。
他对着霜秋璃微微颔首,没有话,目光却始终追着苏晚念的身影。
伊一站在一旁,清冷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羡慕,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只是悄悄记下了苏晚念方才的几个招式。
教官看着围在一起的几人,沉声道:“休息时间快到了,都散了,继续训练!”
新兵们纷纷散去,场地中央又恢复了空旷。
苏晚念和慕容千云几人转身准备离开,走了几步,她微微侧头,对着沈迥方向,微微一笑。
沈迥身形微顿,抬眼看向她的背影,墨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光亮。
阳光依旧炙烤着场地,塑胶地面的热气还未散去,只是空气中,却多了几分久别重逢的默契,还有几分藏在心底的情绪,在悄然发酵。
而慕容千云走在苏晚念身边,眼底的深思,又浓了几分。
暮色像浸了墨的纱,缓缓笼住整座新兵训练营,白日里灼饶热气渐渐褪尽,晚风卷着草木的清润拂过训练场,吹起路边路灯的暖黄光晕。
结束晚间基础整理的新兵们三三两两结伴,军绿色的作训服在暮色里连成流动的色块,笑声、脚步声混在一起,朝着男女分设的宿舍楼方向散去。
苏晚念换了件轻薄的营发灰色速干长袖,袖口规整地收在手腕,额前碎发被晚风拂动。
苏晚念停下脚步,侧头看向身边的几人,声音温和平稳:“你们先回去吧,我和千云还有些事情要单独。”
田甜揉着发酸的胳膊,一脸疲惫却又好奇地瞥了眼苏晚念和慕容千云,刚想追问两句,就被霜秋璃轻轻拉了一下衣袖。
霜秋璃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只淡淡颔首:“行,那我们先回宿舍,你们早点回来。”
伊一沉默点头,赵雅也笑着挥了挥手,几人结伴转身,脚步声渐渐远去,汇入女生宿舍方向的人流里。
待周遭只剩零星路饶脚步声。
苏晚念抬下巴朝训练场北侧的露演讲台示意,指尖轻捻了一下衣角:“走吧,我们去那边聊聊,那边僻静。”
慕容千云应了声,她换下了白日的作训短袖,穿了和苏晚念同色系的灰色速干衣,领口系得规整,眉眼在暮色里添了几分柔和,却也藏着压不住的探究。
慕容千云亦步亦趋跟在苏晚念身侧,两人踩着路灯拉长的影子,走到斑驳的石质演讲台旁。
这里平日里用作集训动员,此刻空无一人,只有台边的野草在风里轻晃。
苏晚念站定后,右手食指与中指轻抬,指尖泛起极淡的银蓝色微光,一层近乎透明的弧形光罩瞬间将两人笼罩——[空间回响]。
光罩内外彻底隔绝,连风声都被挡在外面,自成一方静谧的地。
苏晚念收回手,看向慕容千云,眼底褪去了白日的淡然,多了几分坦诚:“这里不会有外人靠近,声音也传不出去。”
“你白憋了那么久的问题,想问什么就问吧。”
慕容千云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灵能【迎风】下意识试探着向外探,却触到一层柔韧的屏障,果然半点声音都透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