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的。”苏晚念回抱住霜秋璃，拍了拍她的后背，“等你们完成第一个正式任务，我一定会来看你们。”
伊一抿了抿唇，认真道：“我们一定会好好努力，不辜负你给队取的名字。”
“我相信你们。”苏晚念笑了笑，目光依次扫过每一个人，“溯源无畏，逆旅扬威——这句话，不只是口号，是你们往后每一次任务，都要守住的初心。”
“好！”
几人齐声应答，声音比刚才更加郑重，更加沉稳。
慕容千云站在不远处，双手垂在身侧，紧紧攥成拳。
她没有上前，只是静静地看着苏晚念，眼底翻涌着不舍、担忧，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
苏晚念最后看向贺梧秋，微微颔首：“贺队长，以后溯源队，就麻烦你多费心了。”
贺梧秋神色肃穆，郑重回礼：“苏晚念，无论你走哪一条路，我都信你。记住，神秘调查局永远是你的后盾。”
“多谢。”苏晚念轻轻点头，再无留恋。
没有回头，没有迟疑，仿佛从一开始，她就注定要走向那条无人同行的路。
慕容千云望着那道越来越远的身影，喉结滚动，终究还是没能出那句挽留。
直到那抹白色彻底消失在会议室门外，温向烛才忍不住低声问：“副队长，苏晚念她……真的不会回来了吗？”
慕容千云缓缓收回目光，看向身边一群同样不安的队员，眼底的迷茫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我们会再重逢的。”她轻声道，声音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饶耳中，“所有的离别都是为了更好的重逢。”
苏晚念奔向康知许的办公室。
康知许正坐在窗边的檀木椅上，一身深青色暗纹唐装，袖口收得整齐，指尖捏着一枚半旧的紫砂壶。
他头发已染霜白，却脊背挺直，眼神锐利如鹰，只是看向苏晚念时，那份锋芒总会不自觉地敛去三分，多了几分长辈般的怜惜。
听见脚步声，老人缓缓抬眼。
“我就知道，你会先来找我。”
康知许放下茶壶，声音不高，却带着久居上位的笃定。
他早已从慕容千云那里得知了方才的告别，也早已在心底，等了这一场注定到来的辞别。
苏晚念站在门口，身姿挺拔，目光坦荡，没有半分闪躲与犹豫。
苏晚念微微躬身，礼数周全，却不失风骨：“康老。”
“坐吧。”康知许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不用站得那么规矩，你我之间，不必这套。”
苏晚念依言坐下，外套与屋内深色调形成柔和对比，晨光落在她垂落的指尖，明明是极温柔的模样，眼底却藏着千钧重量。
苏晚念没有绕弯，开门见山，语气平静却坚定：
“康老，既然您一直都支持我要走的道路，那我今日，便申请提前正式结业，离开训练营。”
康知许指尖一顿，茶盖轻碰杯沿，发出一声轻响。
他看着眼前这个明明年纪尚轻，却背负着远超常人宿命的孩子，喉间微涩，终究只是轻轻点头：“我猜到了。你从不是能被一方地困住的人。”
“还有一事。”苏晚念抬眼，目光沉静，“沈逅，我要一并带走。”
康知许眸色微沉，思索片刻，便明白了她的用意。沈逅就是［十二生肖］的［申猴］，与她牵绊极深，留在训练营本就是看着苏晚念的。可如今已不需要再看着苏晚念了。
“你要直接回［十二生肖］？”康知许轻声问。
苏晚念轻轻摇头，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冷冽的弧度：
“不。我先回安顺市第五精神病院，去看看一位‘老朋友’。”
康知许瞳孔微缩，握着茶杯的手指骤然收紧，深青色唐装的袖口微微绷紧。
他沉默数息，才缓缓吐出一个名字，语气里带着一丝凝重：
“你是……［暴怒］——陈河图？”
“是他。”苏晚念应声，声音轻得像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他的事情，也该有一个最终结果了。”
康知许深深看进苏晚念的眼底，试图从中找到一丝犹豫或不忍，可他只看到了一片澄澈的坚定。
他清楚［山神］的手段，更清楚［暴怒］陈河图的结局。
“你想怎么做？”
“他的意识，早已被［山神］彻底封锁。”苏晚念语气平淡，仿佛在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可指尖微微蜷缩的动作，还是泄露了苏晚念心底翻涌的情绪，“于大局而言，他早已是一枚弃子。而弃子，就该去弃子该去的地方。”
康知许长长叹了一口气，那声叹息里，藏着对世事无常的无奈，也藏着对苏晚念背负太多的心疼。
康知许闭上眼，再睁开时，已是决断之色：“……我知道了。老严和老邹那边，我会去亲自交代。”
“我现在就下发结业文件，你去把沈逅领走，没人敢拦你。”
苏晚念站起身，再次郑重躬身，这一次，是发自内心的感激：“多谢康老。”
“等等。”
康知许忽然开口叫住苏晚念。
苏晚念脚步一顿，回头看来：“还有什么事吗？”
康知许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热茶，压下心头复杂的情绪，才缓缓道：“记得去见一见陈良总局长。”
“他身居高位，统领全局，你结业离开、又要去做那样的事，于理于礼，都该亲自与他一声。”
“我知道了。”苏晚念轻声应下。
康知许望着苏晚念，目光又沉了几分，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也带着一丝不忍：“［七星］队，今一早就出发执行任务了，全队都不在这里。”
“这件事……你不打算，跟叶卿归一声？”
提到这个名字，苏晚念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像冰雪之下，藏着的一点微光。
那是并肩作战的信任，是无需多言的默契，是不必告别，也能彼此懂得的羁绊。
苏晚念轻轻摇头，声音温柔，却无比肯定：
“不必。他懂我。”
“不管我做什么，他都会支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