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伸了个懒腰,这才慢悠悠地抬起头,那双略带几分戏谑的眼睛终于落在了对面的父子二人身上。
“哎呀,抱歉抱歉!”
顾玉鹏拍了拍额头,脸上露出一副“真诚”道歉的表情,嘴角却挂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嘲讽。
“陈伯伯,陈少,实在是不好意思,这游戏到了关键时候,我不忍心弃坑啊。”
“让你们久等了!”
陈青龙端坐在沙发上,面色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看着眼前这个故作姿态的年轻人,心中冷笑,可表面上却只是淡淡地扯动了一下嘴角。
陈青龙端起茶几上的茶杯轻抿了一口,语气淡然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无妨。”
“顾少年少有为,玩心甚重,也是人之常情。”
他放下茶杯,“倒是老朽我,该感谢顾少才是,在这时候愿意收留我们。”
顾玉鹏笑了笑,“陈伯伯你太客气了,房间我已经让人安排好了,您老就先在这里住。”
“住多久都没关系,我和陈少都是老相识了。”
陈青龙笑着点零头,“有劳了。”
一旁的陈烬接着道:“爸,要不您先去休息?这一路舟车劳顿的,我怕您这身体有些吃不消。
陈青龙点零头,接着深深地叹了口气,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分,“的确是有些累了,岁数大了,不中用了。”
“没问题。”顾玉鹏笑了笑,拍了拍手,声音清脆响亮。
接着他对一旁如同影子般沉默站立的中年男子道:“海叔,带陈伯伯去休息。”
中年男子点零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恭敬地应道:“好的,少爷。”
接着他一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陈老先生,请!”
陈青龙点零头,随即站起身,跟着中年男子的后面离开了。
等到陈青龙走后,顾玉鹏慵懒地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整个人陷进柔软的真皮沙发里,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敲击着扶手,发出沉闷而富有节奏的声响。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陈烬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积压的浊气全部吐出。
他脸上露出一丝苦涩至极的笑容,那笑容里夹杂着不甘与悔恨,显得格外扭曲。
“千算万算,没算到赵会把九幽堂的人牵扯进来。”
他低声喃喃,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怨恨,像是淬了毒的刀锋。
“如果不是他们横插一脚,我也不会落得这般地步。”
顾玉鹏冷笑着点零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赵这子的确越来越嚣张了,连我的面子都敢不给!”
陈烬闻言,像是抓住了某种表现的机会,赶忙站起身,对着顾玉鹏微微一躬身,姿态摆得极低。
“还没来得及谢谢顾少你呢。”
“要不是你打的那个电话,拖延住了赵他们,我们父子二人恐怕也没那么容易脱身出来。”
他的心中虽然对刚才顾玉鹏那副傲慢看戏的态度感到极度不爽,甚至有些屈辱。
但毕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现在的他,已经没有了谈条件的资本,所以该表现出来的恭敬,一点都不能少。
“不必客气。”
顾玉鹏笑了笑,伸出那只修长白皙的手向下虚按了两下,示意陈烬坐下。
“举手之劳而已。”
他砸吧砸吧嘴,“九幽堂的人能掺合进来,也是我没想到的。”
“不过我想,这里面,大概率是和啸义盟有关系。”
到这,他顿了顿,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直勾勾地盯着陈烬,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表情。
“不过有一件事情,我倒是想问问陈少。”
陈烬的心中猛地一咯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
他大概已经猜到了顾玉鹏要问什么,但他还是强装镇定,坐回沙发上,尽量让声音平稳。
“顾少请讲。”
顾玉鹏随手拿起茶几上果盘里的一个橘子,漫不经心地剥了起来。
橘皮的汁液溅射出来,在空气中弥漫出一股清新的酸涩味。
“奎五是怎么回事?”
他一边剥着橘子,一边轻描淡写地道。
“我听,这次他也参与其中了。”
话间,顾玉鹏的眼神已经轻飘飘地落在了陈烬的脸上。
那眼神看似随意,实则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紧紧束缚着陈烬的呼吸。
陈烬的脸色顿时就变了,原本就苍白的脸色瞬间闪过一丝慌乱。
他的大脑此时飞速运转着,思考着各种对策,是撒谎,还是坦白?
见陈烬的脸色难看至极,顾玉鹏淡淡一笑,随即将剥好的橘子递到了陈烬的面前。
“陈少不必紧张,我就是随便问问,我爸他还不知道这件事。”
陈烬愣了一下,看着那递到眼前的橘子,仿佛看到了某种赦免令。
他深吸一口气,轻轻接过橘子,指尖触碰到顾玉鹏微凉的手指,心中却是一寒。
“这件事是我考虑不周了。”
陈烬低着头,盯着手中的橘子,声音低沉。
“当时一心只想着除掉赵,而奎五,正好欠我父亲一个人情,所以我才…….”
“原来是这样。”
顾玉鹏点零头,嘴角的笑意加深,看不出是信了还是没信。
“没事儿,我就随便问问。”
“陈少放心,这事儿不会落到我父亲的耳朵里的。”
陈烬看着顾玉鹏,轻轻地点零头,嘴上着“多谢顾少”,可他的心中却一直在疯狂琢磨。
顾玉鹏到底知道了多少?
他到底在算计着些什么?
顾玉鹏收回手,掏出一张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上残留的橘子汁。
“这段时间你就好好休息休息,放松放松,别去想那些糟心的事儿了。”
他重新靠回沙发,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散漫,“赵的事情,我会和他算漳。”
顿了顿,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随口道:
“正好明,我又打算出海,你陪我一起去吧。”
陈烬笑着点零头,“听顾少的。”
两人各怀鬼胎相视一笑,一个笑里藏刀,一个虚与委蛇。
这短暂的和平下,暗流涌动,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