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潞的惨叫声如同烧红的铁钎,狠狠刺入骆江颜耳郑
她一个箭步上前,在关潞身体触地前将她接住,入手滚烫,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那骇饶高温。
关潞双目紧闭,脸色在潮红与惨白之间诡异交替,牙关紧咬,浑身不受控制地痉挛,细密的汗珠刚渗出皮肤,就被她体内不断逸散的赤红真气蒸腾成白气。
更让骆江颜心惊的是,关潞裸露的脖颈和手背皮肤下,隐隐有暗红色的纹路在游动,如同有活物在血脉中穿梭,所过之处,皮肤透出令人不安的赤红。
“潞姐!潞姐你醒醒!”骆江颜试图将温和的真气渡入关潞体内探查,刚一接触,便感到一股极其阴毒炽烈、带着强烈侵蚀性的诡异力量反扑而来,顺着她的真气逆流而上,灼得她经脉隐隐作痛,连忙切断联系。
“来人,快来人!”骆江颜厉声喝道,声音因焦急而微微发颤。
庭院中光影闪动,数道身影疾射而入,正是留守的护卫与闻声赶来的玄甲卫。
“姐!”众人看到关潞的模样,皆是脸色一变。
“快!去请城中最好的丹师、医师.......立刻向太初峰传讯,请求支援!还有,通知玄甲卫,请他们速派精通医理或驱邪解毒的高手前来!”骆江颜一连串命令发出,语速极快,“另外,立刻去音丹坊,将白泠带来!要快!”
“是!”几名护卫领命,飞速离去。
骆江颜将关潞心翼翼地抱到榻上。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关潞的体温似乎又升高了,呼吸变得灼热而急促,眉心紧蹙,即便在昏迷中,身体仍因痛苦而不时抽搐。
那些暗红纹路蔓延得更快了,已经爬上了她的脸颊。
骆江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守在榻边,不断以温和的神念试图安抚关潞紊乱的气机,却收效甚微。那诡异的火毒不仅侵蚀肉体,似乎连神魂都在被灼烧。
约莫一盏茶后,一道略显娇却行动如风的身影率先掠入室内。
来人一身黑色玄甲,但并未覆面,露出一张清秀却带着干练英气的脸庞,正是玄甲卫中少有的女性成员,且精通医毒之术的苏兰真人。
“苏兰真人,快看看,这是怎么回事!”骆江颜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
苏兰二话不上前,先探脉搏,随即并指如剑,指尖凝聚一点清凉的蓝色真元,轻轻点向关潞的眉心。
她的真元属性偏寒,擅长压制火毒。
然而,当真元触及关潞皮肤的刹那!
“嗯?”苏兰脸色骤变,指尖蓝光剧烈闪烁,仿佛受到了强烈的排斥和反击,她闷哼一声,迅速撤手,指尖竟已微微发红。
“好霸道的火毒!”苏兰秀眉紧锁,眼神无比凝重,“这不是寻常的火系功法反噬或异种火属性能量入侵......而是已经深深浸染了关姐的血脉和根骨,甚至.......在侵蚀神魂。寻常的驱毒、镇压手段不仅无效,反而可能刺激它暴走,加速侵蚀。”
“浸染血脉根骨?侵蚀神魂?”骆江颜的心直往下沉,颤声道:“能祛除吗?”
苏兰沉吟片刻,摇了摇头,面色沉重:“凭我的修为和手段,奈何不了它,这火毒极其诡异阴损,性质远超寻常毒火,更像是一种.......被精心炼制过的‘蚀骨焚心咒’之类的阴毒之术。”
苏兰沉吟着,似乎在组织语言,她脸色凝重,“这并非单纯的能量,而是带有某种侵蚀性的法则力量,如跗骨之蛆,极难拔除,强行祛除,稍有不慎,可能会直接毁掉关姐的根基,甚至危及性命。”
“那怎么办?”
骆江颜猛然一颤,脸色瞬间苍白,眼神惊慌。
苏兰赶忙扶住骆江颜,温声道:“姐,恐怕......需要劫婴境,乃至更精通蠢、真元属性完全克制此毒的前辈出手,方有可能在不伤及根本的情况下尝试化解。”
她停了下,眼神也是充满粒忧,尽量用着缓和的语气道:“而且,必须尽快,拖得越久,火毒与关姐本源结合越深,祛除难度越大,对根基的损害也越不可逆。”
劫婴境!
骆江颜的心猛地一揪。
银河城中不是没有劫婴境,但多是客卿或他宗修士,她有什么资格请,最可靠的,自然是太初峰和玄甲卫中的强者。
“我已向太初峰和玄甲卫求助,应该很快会有回音!”骆江颜强迫自己镇定,又急问道,“可有暂时缓解痛苦或是延缓侵蚀的方法?”
苏兰再次尝试,以数种温和的寒性丹药化开,配合特殊手法,在关潞几处大穴封入清凉药力。
药力入体,关潞紧蹙的眉头似乎略微舒展了一丝,体表逸散的赤红真气也稍稍平复,但皮肤下游动的暗红纹路依旧活跃。
“只能暂时压制少许,治标不治本!”苏兰擦了擦额角的细汗,“这火毒太邪门了,我的寒玉真气也只能勉强让它安静一点。”
就在这时,之前派去带白泠的护卫匆匆返回,脸色难看:“姐,白泠失踪了,不知去向,我们查了城防记录和附近监控法阵,均未发现其离城的明确踪迹,她......仿佛凭空消失了。”
几乎是前后脚,谢玄清也铁青着脸进来,抱拳道:“姐,属下失职!带人查遍了白泠可能落脚之处,甚至动用了些追踪秘术,皆无所获,此人消失得干干净净,连暗中监视的玄甲卫也未察觉她是何时离开的。”
“该死!”
骆江颜脸色冰寒,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果然!这白泠有问题!
她根本就是冲着关潞来的!那《先赤焰功》和丹药,从一开始就是陷阱!
“继续查!扩大范围!动用一切能动用的力量,我要知道这个白泠到底是谁,来自哪里,受谁指使!”骆江颜的声音冷得能掉下冰渣。
“是!”谢玄清凛然应命,躬身退下。
时间在焦灼中一分一秒流逝。关潞的状况在苏兰的压制下暂时没有恶化,但昏迷中的痛苦呻吟时断时续,让骆江颜心如刀绞。
她一遍遍尝试联系方默,传讯符发出的信息却如同泥牛入海,毫无回应。
方默正在其他世界征战,通讯隔绝,这是常态,可此刻却成了最令人绝望的障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