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划破湖面月影,桨声欸乃间,朝着江南武林盟总坛的方向疾驶。沈砚立在船头,听雪剑斜挎腰间,剑鞘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冷光,师父临终前那句“真诀藏梅,谨防江南”的遗言,反复在耳畔回响,四字如蒙尘的珠玉,隐着千丝万缕的玄机,让他心头沉甸甸的。苏凝霜扶着气息奄奄的陈默,坐在船中,指尖捏着一枚银针,为他封住几处伤脉,轻声追问:“陈使者,韩岳峰与李慕然勾结幽冥教,除了图谋武林盟大会,觊觎盟主之位,还有其他隐秘计划吗?”
陈默靠在船板上,额角渗着冷汗,扯动嘴角时牵动身上伤痕,疼得倒抽一口冷气,却还是咬牙道:“他们不止想要盟主之位,还想夺武林媚镇盟之宝——《梅影剑谱》。我偶然听闻,这《梅影剑谱》与寒川派剑谱同出一脉,乃是百年前一对侠侣所创,分阳阴两卷,寒川剑谱为阳,梅影剑谱为阴,两谱合璧,便能领悟一套绝世剑法,威力无穷。韩岳峰还,只要掌控两大剑谱,再借幽冥教的势力,不出半年,便能一统中原武林。”
“《梅影剑谱》?”沈砚心中猛地一震,瞳孔骤缩,师父所的“真诀藏梅”,莫非并非寒川剑谱的真诀藏于梅花之中,而是与这《梅影剑谱》息息相关?他正凝神思索,指尖不自觉抚上听雪剑的剑柄,船却突然剧烈晃动起来,船身一侧,冰冷的湖水溅上船板,带着刺骨的寒意。
“不好!”一名红衣卫低喝一声,拔刀出鞘,目光死死盯住湖面。只见平静的湖面下,突然涌起数道黑影,身形如鬼魅般迅捷,踩着水面掠上船来,皆是黑衣蒙面,手持弯月短刀,刀身泛着幽蓝的毒光,正是幽冥教专司水战的死士——水鬼。
“敢拦我等去路,找死!”沈砚身形一晃,如离弦之箭般窜出,听雪剑应声出鞘,剑光如匹练横空,带着纯阳内力的灼热气息,直刺为首一名水鬼的胸膛。那水鬼招式诡异,身子陡然弯折,如游鱼般避开要害,短刀反撩,直削沈砚手腕。沈砚手腕轻转,听雪剑剑花一挽,“铛”的一声磕开短刀,剑尖顺势上挑,挑破那水鬼的蒙面黑布,露出一张面色青黑的脸,随即剑光一闪,封喉毙命。
另一侧,苏凝霜的软剑如灵蛇出洞,剑身柔韧如丝,却带着凌厉的锋芒,缠住一名水鬼的手臂。那水鬼想要蛮力挣脱,苏凝霜柳眉微蹙,手腕发力,软剑猛地收紧,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水鬼的手臂应声断裂,惨叫未落,软剑已抹过他的脖颈。两名红衣卫也各展身手,长刀劈砍间,虎虎生风,与水鬼缠斗在一处。
湖面之上,刀光剑影交织,厮杀声划破夜的静谧,血水染红了湖面,与月影交融,透着几分凄厉。沈砚越战越勇,发现这些水鬼的武功虽不高,却招式阴邪,且悍不畏死,显然是被幽冥教用邪术训练过的死士,心中愈发忌惮——幽冥教为了截杀他们,竟不惜派出这般死士,可见对他们的忌惮,也足以证明韩岳峰与李慕然的阴谋,远比想象中更周密。
他不敢有半分懈怠,将纯阳内力尽数灌注于听雪剑中,剑身隐隐泛起金光,每一剑劈出,都带着灼热的气浪,专破水鬼的阴邪武功。水鬼的短刀但凡触碰到剑光,便会被震得脱手,甚至刀身熔化。不过半柱香的功夫,船上的水鬼便被尽数斩杀,尸身坠入湖中,被湖水卷走。
沈砚收剑伫立,气息微喘,剑身上的血迹顺着剑尖滴落,在船板上晕开点点红痕。他抬手抹去唇角的薄汗,沉声道:“簇离武林盟总坛已不远,他们派水鬼拦截,明韩岳峰早已察觉我们的行踪,必定在总坛外设下了埋伏,我们必须尽快上岸,潜入总坛报信!”
红衣卫应声点头,奋力划动船桨,船如离弦之箭,朝着码头疾驰而去。半个时辰后,船终于抵达武林盟总坛的码头,码头处灯火稀疏,只有两名守卫倚着栏杆打盹,透着几分异样的沉寂。沈砚示意众人噤声,身形一晃,如轻烟般掠上岸,点住两名守卫的睡穴,众人趁机弃船上岸,贴着墙壁,朝着总坛内院摸去。
刚行至月洞门处,一道黑影突然从廊柱后窜出,身形迅捷,手持一柄淬毒匕首,直刺陈默的心口——显然是冲着陈默这个知情人来的。沈砚反应极快,听雪剑横档在前,“铛”的一声脆响,将匕首击飞,火星四溅。那黑影见偷袭不成,转身便想逃,苏凝霜娇喝一声:“哪里走!”软剑如影随形,缠住那黑影的脚踝,使其身形一滞。
沈砚欺身而上,点住那黑影的肩颈,使其动弹不得,红衣卫立刻上前将其按住。苏凝霜走上前,扯下他的蒙面黑布,露出一张年轻的脸庞,眉目间竟有几分熟悉。沈砚定睛一看,瞳孔骤缩:“赵峰?你是寒川派的弟子,为何会在此处,勾结幽冥教?”
赵峰不过二十出头,是寒川派入门不久的弟子,平日里沉默寡言,却也算勤勉,沈砚万万没想到,他竟会背叛师门。赵峰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眼中满是恐惧,哭道:“沈师兄,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是被逼的!李慕然那贼子抓住了我的爹娘和妹妹,把他们关在黑风寨,威胁我若不帮他做事,就杀了我的家人!我……我实在是身不由己啊!”
沈砚心中一软,想起师门同门的情分,却又怒其不争,厉声喝道:“即便家人被胁,你也不该助纣为虐,为幽冥教做事,残害武林同道!今日我饶你一命,但你必须如实交代,韩岳峰和李慕然在总坛内,还设下了什么埋伏?”
赵峰被沈砚的气势震慑,不敢有半分隐瞒,颤抖着道:“他们……他们在总坛的梅花园中设下了火药埋伏,那梅花园是武林盟大会的主会场,三日后大会召开,各大门派的掌门都会齐聚于此,他们打算在大会上引爆炸药,将所有人一网打尽。而且,李慕然还从幽冥教请来了血影老怪,那老怪修炼血影神功数十年,武功深不可测,专门克制寒川派的纯阳剑法,就是为了对付你!”
“血影老怪!”苏凝霜与沈砚对视一眼,皆是脸色凝重。这血影老怪的名号,在江湖上如雷贯耳,此人修炼邪功,手段残忍,数十年前曾在江湖上掀起一阵血雨腥风,后来不知为何销声匿迹,没想到竟被幽冥教请了出来,还专门克制寒川派的纯阳剑法,显然是早有准备。
“事不宜迟,我们兵分两路。”苏凝霜当机立断,沉声道,“我带着一名红衣卫去见我父亲,告知他一切,让他立刻调动武林媚人手,加强戒备,同时暗中排查总坛内的奸细;沈少侠,你带着陈使者和其余红衣卫前往梅花园,拆除火药,务必不能让他们的阴谋得逞。”
沈砚点头应下,两缺即分道扬镳。沈砚带着陈默和两名红衣卫,借着夜色的掩护,朝着梅花园摸去。梅花园是江南武林媚一处胜景,园内遍植梅花,此时正值寒冬,梅花竞相绽放,暗香浮动,却在这静谧之中,藏着致命的杀机。
园内灯火昏暗,只有几盏宫灯挂在枝头,映着漫飞雪,更添几分清冷。沈砚等人心翼翼地穿梭在梅林间,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终于在梅林深处的祭台附近,发现了数十个用油布包裹的火药包,密密麻麻地埋在祭台周围的泥土中,引线相互连接,汇聚到不远处的一间木屋中,显然是有人在木屋中操控,只需点燃引线,整个梅花园便会化为一片火海。
“快,拆除引线!”沈砚低喝一声,两名红衣卫立刻上前,从怀中掏出工具,心翼翼地拆解引线。沈砚则手持听雪剑,守在祭台旁,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警惕着埋伏。就在引线即将拆完之际,木屋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李慕然带着两名黑衣蒙面的幽冥教高手走了出来,脸上挂着阴恻恻的冷笑:“沈砚,你果然有两下子,竟能躲过层层拦截,找到这里。只可惜,今日这梅花园,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李慕然身着玄色劲装,腰间佩剑,周身萦绕着一股阴邪的气息,与往日在寒川派时的温文尔雅判若两人。沈砚握紧听雪剑,眼中杀意翻涌:“李慕然,你这个欺师灭祖的叛徒!师父待你如亲子,寒川派赐你武功,教你做人,你却勾结幽冥教,背叛师门,残害同道,今日我定要替师父清理门户,为江湖除害!”
“清理门户?”李慕然哈哈大笑,笑声中满是嘲讽,“沈砚,你不过是个半路入门的弟子,凭什么得到师父的青睐,凭什么执掌听雪剑,凭什么拥有寒川剑谱?我乃大师兄,论资历,论武功,哪一点比不上你?师父偏心,江湖不公,那我便自己争!今日,我就让你见识一下,我融合了幽冥教邪功的寒川剑法,究竟有多厉害!”
话音未落,李慕然拔剑出鞘,剑身泛着幽绿的寒光,显然淬了剧毒。他手腕一挥,长剑带着一股阴寒之气,直刺沈砚的胸膛,招式虽是寒川派的“寒江独钓”,却被他融入了幽冥教的邪功,剑势诡异,带着一股蚀骨的寒气,所过之处,连空气中的梅花瓣都被冻成了冰屑。
沈砚不敢大意,听雪剑出鞘,剑光如烈日当空,纯阳内力灌注剑身,带着灼热的气浪,迎向李慕然的长剑。“铛”的一声巨响,两剑相撞,纯阳内力与阴邪之气激烈碰撞,气浪四散开来,周围的梅树被震得剧烈晃动,梅花簌簌飘落。沈砚只觉手臂一阵发麻,心中暗道:李慕然融合了邪功后,内力竟暴涨了这么多!
李慕然也不好受,被纯阳内力震得连连后退三步,虎口开裂,鲜血直流,心中亦是震惊:沈砚的纯阳内力,竟比数月前更为浑厚,看来这几个月,他的武功又有精进。但他不肯认输,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再次提剑上前,剑招如狂风暴雨般向沈砚攻去,寒川派的剑法被他用得阴邪诡异,每一剑都冲着沈砚的要害而去,且剑身上的剧毒,但凡沾到一丝,便会立刻蚀骨入髓。
沈砚沉着应对,听雪剑舞得密不透风,施展出寒川派的绝学“寒川映月”,剑光如月影流转,层层叠叠,将李慕然的剑招尽数挡下。他的纯阳内力源源不断地涌入剑身,每一次碰撞,都能将李慕然剑上的阴邪之气驱散几分。两人缠斗在梅林间,剑光闪烁,梅花纷飞,脚下的泥土被剑气削得粉碎,梅树的枝干也被砍得横七竖八,断枝残花散落一地。
激战数十回合,沈砚渐渐占据上风。他发现李慕然的邪功虽强,却与寒川派的纯阳剑法格格不入,强行融合之下,内力驳杂,后劲不足,且他的心性浮躁,急于求胜,剑招中露出诸多破绽。沈砚抓住时机,施展出寒川剑法中的“流星赶月”,听雪剑如流星掠空,速度快如闪电,直刺李慕然的左肩。
李慕然躲闪不及,被剑尖刺中,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玄色劲装。他惨叫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怨毒,竟不顾伤势,长剑反撩,直刺一旁的陈默——他知道陈默是关键,只要抓住陈默,便能要挟沈砚。
“卑鄙!”沈砚怒喝一声,听雪剑横档,堪堪挡住李慕然的长剑,却因分神,被一名黑衣蒙面的幽冥教高手一掌拍中后背。那高手的内力阴邪无比,沈砚只觉一股寒气从后背涌入,气血翻涌,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倒飞出去,重重撞在一株老梅树上,梅树枝干断裂,梅花纷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