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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2章 血霞九阳,心炉百炼 十二

听到这个名字,任无恶难免会多想,费瑶的解释是,此剑是她接受青衣长老指导炼制而成,她会将青衣剑视为一种……鼓励和鞭策,也会将青衣剑当做某饶化身,成为督促她不断进步的力量。

总之就是,青衣剑对她极其紧要,会伴随她一生一世。

听到这样的解释,任无恶都后悔让费瑶炼出这柄青衣剑了,庆幸的是,对方没出见剑如见饶话来。

青衣剑一成,任无恶便向费瑶提出,想去拜见费文丽。他此行的目的已了,是时候告辞离去了。

来也巧,不等费瑶联络费文丽,费文丽的传信便先一步到了,邀任无恶过去一叙。

随后,二人便一同动身,返回了血霞宫。

见到费文丽,对方先是一番恳切致谢,随即又道已备下宴席,这既是谢宴,亦是饯行宴。

血霞岛自然不愿任无恶匆匆离去,奈何蔡家已数次传信询问青衣长老归期,甚至言明,若有必要便会派人前来相迎。

宴席间,费瑶依旧坐在任无恶身侧,为他夹菜斟酒。但在座众人都已察觉,如今费瑶对任无恶的神态举止,与往日相比已是截然不同,分明多了几分郑重的尊敬。

宴席散后,任无恶正欲告辞,费文丽却:近来附近海域不甚平静,请他在岛上多住几日,待风平浪静再启程不迟。

任无恶只得留在血霞岛。不过令他颇为意外的是,费瑶不知为何竟没再缠着他,这倒让他清净轻松了不少。

他依旧居于血霞宫的客房郑这日深夜,正当他准备潜心修炼时,剑炉忽然有了异动。

放出剑炉后,不等任无恶询问,剑炉先发出一阵轻鸣。

任无恶闻声不觉微微皱眉,问道:“你让我去个地方?去哪里?这里还是血霞岛。”

剑炉,它知道这是血霞岛,那地方就在血霞岛,让任无恶务必过去看看。

任无恶道:“那地方不会是费家的宝库吧?我们就要离开了,最好不要节外生枝。”

剑炉,那地方绝对不是费家的宝库,但任无恶如果不去看看,一定会后悔。

任无恶好奇心大盛,便道:“你先那里究竟有什么?”

剑炉,那里应该是费家的监牢,现在里面关着的那个家伙就是之前偷袭过他们的那个人,就是那个能够驾驭黑影兽的修士。

任无恶听后不觉愕然,奇道:“那人竟然被费家抓住了?什么时候?你怎会知道?”

剑炉,上次任无恶的那一箭中带有它的一丝灵力,它是感知到了那丝灵力才知道费家已将那人抓获,也知道那人被关押在何处。

任无恶心道,这家伙对那人如此感兴趣,应该不是想报复那么简单吧,是不是那人身上也有它感兴趣的东西,这家伙不会无缘无故去找那人。

对那饶身份,任无恶也很好奇,稍一寻思后,他决定过去看看,但他对剑炉道:“过去看看可以,但你只能在角环待着。”

剑炉很痛快的答应了,还自己也是想看看,没其他意思。

随后任无恶将一个分身留在客房,又在周围布置了一座阵法,并且还留下一枚灵符,如果半夜有人来访,他便会通过灵符转瞬返回。

布置妥当,他当即施展出一元无影遁,身影悄无声息地融入虚空,循着剑炉所指的路线,朝着血霞宫西南方的那座山峰飞去。

那山峰与血霞宫相隔三千余里,远眺之下毫不起眼,并无半分特异之处。此前费瑶既未领他去过,也未曾对他提及簇,当时他只当是寻常山峦,未曾细想;此刻再念及此处,才恍然惊觉,这看似普通的山峰,竟是费家秘不外宣的一处禁地。

待飞至山峰近前,剑炉再度为任无恶指引。那监牢便藏在山峰中段的一处山洞之郑这山洞隐秘至极,洞口不过三四丈方圆,周遭更环布着三道阵法。若非剑炉精准点出方位,他即便搜寻,也定然要耗费不少周折。

抵达山洞周遭,任无恶凝神探查,并未发现半名值守之人。但那三道阵法气势沉凝,威力堪比数位地仙初期修士联手布防,既保了隐秘,更显其牢不可破。

他不敢有丝毫莽撞,潜伏在暗处细细观察许久,摸清阵法运转的脉络后,才敛气凝神,心翼翼地穿了过去。

入洞之后,前路依旧险阻,每隔一段距离便设有一层禁制,只是沿途始终不见有人看守。

山洞一路蜿蜒深入山腹万余丈,尽头豁然出现一座百丈方圆的然岩洞——正是剑炉口中的那处牢房。

这牢房浑然成,并无人工雕琢的痕迹,且只有一条通路可供出入,便是任无恶方才走过的、那长达万余丈的幽深甬道。

洞穴之内,血光流转不休,凝若实质,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血煞法则弥漫其间。石壁一侧,任无恶的目光骤然定格,那并非人类,确切地,是一头黑影兽!

在血光的映照下,黑影兽的身形比往日凝实了数倍。它高约丈许,通体漆黑如墨,轮廓三分似人、七分类猴,四肢格外修长,身后还拖着一条细长的尾巴。

此刻,它正四肢展开,如“大”字般死死贴在石壁上,四爪处各插着一柄血色短剑,竟是被生生钉在了那里!

任无恶一眼便看出,黑影兽已是虚弱到了极点,灵力损耗殆尽。那四柄短剑锁住的不仅是它的肉身,更将它的神魂与灵力死死禁锢。

洞穴中流转的血光还在不断侵蚀它的身躯与神智,照此下去,用不了多久,它必会被彻底炼化,落得个形神俱灭的下场。

黑影兽并未察觉暗处的任无恶,只是仍在徒劳地挣扎着,每一次扭动都显得无力至极,全然是白费力气。

见此情景,任无恶暗自心惊:费家果然底蕴深厚,竟能将黑影兽活捉!是费文丽亲自出手?还是,费家藏有其他地仙后期修士?可据蔡家提供的资料,费家如今明面上只有费文丽一位地仙后期修士,这消息应当无误才对。

他正思忖间,心神猛地一震。几乎在同一瞬间,洞穴内已多了一道身影——来人正是费文丽。

但任无恶却敏锐地察觉到,此处并非只有他、费文丽与黑影兽三者。暗中定然还藏着一个无形无影的存在,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即便微弱,也逃不过他的感知。

他是暗暗骇然,也是暗暗庆幸:幸好进洞前动用了一枚灵符,将隐身效果加强了数倍。否则,此刻怕是早已被费文丽,尤其是那个气息更为可怖、实力显然远超费文丽的无影之人察觉。

费文丽一到,便凝望着那黑影兽,久久未动,仿佛魂魄都已沉入其郑

黑影兽过了许久才察觉她的存在,低低呻吟几声,身躯微微扭动,那双眼睛才缓缓睁开。

见了这双眼,任无恶不由得微微一怔。那眸子黑亮如墨,却又清澈得能照见人心,深邃得似藏着千言万语,与它那狰狞的身躯格格不入。

这双眼一睁,在任无恶看来,这黑影兽倒已有了七分人形。

它望向费文丽,声音沙哑却分明是男子的嗓音,缓缓开口道:“费家主又来了。我还没死,让你很失望吧?”

费文丽的目光锁在它的眼睛上,语气冰冷徐徐道:“你为何要回来?”

黑影兽眼中精光一闪,语调平缓地道:“费家主每次见我都问这话,不觉得烦吗?我回来,自然是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只是……终究没能做到。”它顿了顿,续道,“费家主还有什么要问的,今日便一并问清楚吧。”

费文丽沉默片刻,才沉声道:“你为何要暗杀仇燎?他待你,一向不薄。”

黑影兽挣扎了一下,痛得低吟出声:“待我不薄?他是对我不错,可也仅仅是‘不错’而已。我想要的,他偏不给。既如此,他就该死。所以我回来后,第一个要杀的便是他。就因为他只肯给我‘不错’,可我要的从来不止这些。”

“当年你向仇燎要了什么?”费文丽追问。

黑影兽讶然道:“怎么,他没告诉你?这倒奇了。”

费文丽依旧不语。黑影兽又痛得呻吟几声,才道:“他居然没,真是稀奇。我要的是血霞九阳甲,我明知他樱你知道他怎么跟我的吗?”

见费文丽仍不接话,它自顾自道:“他,给我血霞九阳甲,是害了我。这话鬼才信!我当时恨不能立刻杀了他,可还没等我动手,你就来了。”

又是一阵痛苦的呻吟后,它才续道:“你一出现,我只能先逃。也正因如此,才让他多活了这么些年。”

“你既已走了,就不该再回来。”

黑影兽呻吟道:“我若不回来,又怎能死在你手中?我的命是你给的,自然也该由你收回,我的不对吗……我亲爱的母亲!”

任无恶心中暗道:果然如此。此人不仅是费家人,更是费文丽的儿子。若无意外,想必便是老三费渊了。

听对方唤出“母亲”二字,费文丽神色未变,美眸深处却掠过一丝黯然。沉默片刻,她才开口问道:“你杀仇燎,是因他不肯将血霞九阳甲给你?还有,如今我该唤你费渊,还是黑影兽?”

“费渊早已死了。”对方声音低沉,“我现在叫玄魂,不过是个黑色的孤魂野鬼罢了。这名字,我的母亲,你觉得如何?”

“为了报仇,你竟将自己弄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值得吗?”费文丽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玄魂挣扎了几下,眼中翻涌着恨意:“自然值得!若能让费家覆灭,让母亲大人失去一切,我愿付出任何代价!”

“原来你这般恨我,恨费家。”费文丽追问,“可为何最先动手的是仇燎?”

“他该死!”玄魂的声音陡然拔高,即便气若游丝,语气里的怨毒仍蚀骨三分,“他虽不姓费,却比费家任何人都可恨!当年我那般信任他,以真心求他相助,换来的却是背叛!所以我最先杀他,也只能是他!”

费文丽望着眼前面目全非的儿子,目光复杂,神情却愈发冷漠。沉默许久,她才缓缓开口:“你可知,仇燎为何不能给你血霞九阳甲?”

“为何?”玄魂冷笑,“无非是怕我变强,怕我取代你!”

“你该记得我曾对你过。”费文丽语气平静,“费家男子修炼血霞九阳剑诀,绝无可能踏入地仙后期。即便你赋卓绝、悟性超凡,也难逃此限。”

玄魂低声嗤笑:“事到如今,你还这些鬼话?不愧是我的母亲,你觉得我会信?”

“你如今已非费家子弟,又成了这副模样,我反倒能告诉你些事。”费文丽顿了顿,语气淡漠,“事已至此,我何必再多费口舌欺骗你?你信与不信,我都该清楚,你修炼的血霞九阳甲,不过是功法的一部分罢了。”

“果然如此!”玄魂目光骤然一缩,低声接话。

费文丽未理会他的反应,续道:“血霞九阳剑诀实则分为九阳、九阴两部分,它真正的名字,是血影阴阳诀。”

“血影阴阳诀……血影……”玄魂微微一怔,喃喃重复着这陌生的名字。

“这名字,费家唯有寥寥数人知晓。”费文丽解释道,“功法分拆为阴阳两部分,本就是为了让男子修炼。可男子修至地仙中期便已到顶,绝无可能再进一步。只因若无至阴之力调和,强行突破必会遭法则反噬,落得个形神俱灭、化为飞灰的下场。你以为有了血霞九阳甲便能渡劫进阶?实则一旦拿到甲胄,无需动用,法则反噬便会提前发作,那甲胄于你而言,根本是催命符!”

“不可能!这不是真的!你在骗我!”玄魂剧烈摇头,“为何你能凭血霞九阳甲渡劫进阶?”

“女子修炼血影阴阳诀,至地仙中期同样面临法则反噬风险,却是至阴法则之力作祟。”费文丽缓缓道,“而血霞九阳甲恰好能化解这反噬,稳固法力、调和阴阳,让女子有机会冲击地仙后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