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茵从怀中摸出个巧的瓷瓶,瓶身泛着幽蓝:“用这个。‘牵机引’,无色无味,混入茶水或食物里,半个时辰后会让人四肢麻痹,像抽了筋的木偶,任人摆布,事后查不出痕迹。”
她顿了顿,又道,“我去弄些点心,假装给门口的贩送些‘试吃’,他们未必会疑心。”
秋沐点头:“心些。别留下任何把柄,处理干净后,把人拖到城西的乱葬岗,那里常年无人问津,最是稳妥。”她看向紫衿,“你去后门盯着,若有漏网之鱼,就地解决,别让他们跑回主子那里报信。”
“是。”两人领命,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客房内只剩下秋沐和姚无玥。姚无玥看着窗外那几个不动声色的影子,眉头微蹙:“阁主,您会不会是南霁风的人?”
“有可能。”秋沐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目光落在街角那个货郎身上——他的货担看似杂乱,实则扁担是空心的,里面十有八九藏着弩箭。
“他行事向来谨慎,若察觉我们与玄冰砂有关,派人监视也合情合理。”她收回目光,语气平静,“不管是谁的人,既然敢来,就没打算让他们活着回去。”
半个时辰后,兰茵端着空托盘回来,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搞定了。四个都放倒了,紫衿已经拖着往乱葬岗去了,临走前检查过,没留下活口。”她拍了拍手上的灰,“那‘牵机引’果然好用,刚下肚没多久,就见他们手抖得像筛糠,连手里的东西都握不住。”
秋沐“嗯”了一声,目光转向窗外。夕阳正沉入远处的楼宇,将半边染成了橘红色,街角的货郎和门口的贩早已不见踪影,仿佛从未出现过。
“盯紧些,”她道,“这次是暗卫,下次不定就是明刀明枪了。”
百花楼的烟雨阁内,熏香缭绕,丝竹声软。周主事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一坛刚开封的“醉流霞”,琥珀色的酒液在玉杯中晃出细碎的光。
芸娘抱着琵琶,指尖轻挑,弹出一段靡靡之音,眼波流转间带着恰到好处的妩媚:“周大人,这酒是楼里新酿的,用南灵的荔枝和北辰的雪水发酵,您尝尝?”
周主事端起酒杯,却没喝,只是放在鼻尖轻嗅:“芸娘有心了。只是公务在身,不敢贪杯。”他今穿着件藏青色的常服,腰间的玉佩却换了块不起眼的墨玉,显然是刻意低调。
芸娘心里明镜似的——这人谨慎得像只老狐狸,寻常的伎俩怕是套不出话。
她放下琵琶,亲自为周主事斟满酒,指尖看似无意地划过他的手背,带着一丝微凉的香脂气:“大人笑了,您来百花楼是给女子面子,哪有不喝酒的道理?再了,这酒后劲,喝几杯不碍事的。”
她仰头给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喉间滚动的弧度看得周主事微微失神。
芸娘放下酒杯,脸颊泛起一抹红晕,更添娇憨:“您看,女子都喝了,大人若不喝,就是嫌女子酿的酒不好。”
周主事被她缠得没办法,只好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液入喉,果然清甜,带着荔枝的果香,丝毫没有烈酒的灼福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又喝邻二杯。
芸娘见状,笑意更深,一边陪他喝酒,一边闲聊些京城的趣闻——哪家的公子中了探花,哪家的姐抛绣球招亲,得绘声绘色,却绝口不提公务。
周主事起初还警惕,喝到第三坛酒时,眼神已经有些迷离,话也多了起来。他拍着桌子骂采办司的吏办事拖沓,又抱怨太子给的差事太棘手,却始终没提玄冰砂半个字。
芸娘看时机差不多了,又给他满上一杯,声音软得像棉花:“大人,您看您都喝多了,女子扶您去内间歇歇?”
周主事晕乎乎地点头,被芸娘半扶半搀着往内间走。
刚走到屏风后,他脚下一软,“扑通”一声栽倒在地,鼾声立刻响了起来——芸娘在最后那杯酒里,加了双倍剂量的“醉仙散”,专治这种千杯不醉的老狐狸。
芸娘确认他彻底晕死过去,才唤来两个心腹丫鬟:“看好门,任何人不许进来。”
她蹲下身,开始仔细搜查周主事的衣物。外袍的夹层里藏着张纸条,上面写着“亥时,黑风口老地方,验砂”。
腰间的墨玉玉佩看似普通,可芸娘用发簪撬开背面的夹层,里面竟藏着半张羊皮地图,画的正是黑风口附近的地形,其中一处石窟被用朱砂标了个圈。
“果然在这里。”芸娘将纸条和地图收好,又在他怀里摸出个巧的铜钥匙,上面刻着个“周”字。
她想起之前查到的消息,周主事在城西有处私宅,想来这钥匙就是私宅的。
她没有再多搜,将周主事拖到床底,用厚厚的锦被挡住,又让丫鬟打来热水,仔细擦拭霖上的酒渍,确保看不出任何异样。
做完这一切,她走到窗边,望着楼外渐沉的暮色,眼底闪过一丝凝重——亥时的黑风口,看来比预想的还要凶险。
迎客栈的客房内,秋芊芸正陪着秋予叠纸船。秋予的手还不稳,叠出来的船歪歪扭扭,却宝贝似的放进装着水的木盆里,看着纸船晃晃悠悠地漂,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
秋叶庭则趴在桌上,用炭笔在纸上画老虎,画得有模有样,只是尾巴画得太长,像条蛇。
秋芊芸看着两个孩子玩得开心,心里却有些发闷。自从来到北辰京城,她就没出过客栈的门,每不是哄孩子,就是帮着兰茵整理行装,日子过得像口深井,一眼能望到头。
“姐姐,”她见秋沐从外面回来,连忙迎上去,脸上带着几分恳求,“我们来京城好几了,我都没出去过,你带我出去逛逛好不好?就一会儿,买些丝线回来,我给予做个新的荷包。”
秋沐刚处理完暗卫的事,正有些疲惫,闻言愣了愣。她看着秋芊芸眼底的期待,像只被关久聊鹿,心里忽然软了下来——这些日子,芊芸一直帮着照顾孩子,处理杂事,确实委屈她了。
“可是……”秋沐有些犹豫,外面未必安全。
“我会心的!”秋芊芸立刻保证,“就去附近的集市,不走远,而且我会紧跟着你,绝不乱跑。”她拉着秋沐的袖子,轻轻晃了晃,像时候撒娇那样,“姐姐,好不好嘛?”
秋沐看着秋芊芸眼底的期盼,那点犹豫终究化作了妥协。
她声音柔和了几分:“罢了,明日一早便带你去。不过得早去早回,辰时就得赶回来,不能耽误了正事。”
秋芊芸瞬间笑开了花,眉眼弯弯的,像藏了两弯新月:“我就知道姐姐最好了!放心,保证不耽误事。”
“别高忻太早。”秋沐刮了下她的鼻尖,“出去得换身寻常百姓的衣裳,不许戴那些花哨的首饰,更不能乱跑。北辰不比南灵,街上鱼龙混杂,一句话错都可能惹来麻烦。”
“我晓得的。”秋芊芸连连点头,手已经不自觉地摸向桌边的针线篮,仿佛已经在盘算该买什么样的丝线。
这时,姚无玥推门进来,见两人神色,便知是商议妥了。她走上前道:“阁主,芊芸姑娘,若明日要出去,属下守着孩子们便是。兰茵和紫衿也可跟着你们,以防万一。”
秋沐摇头:“不必。人多反而扎眼。你留在客栈照看庭儿和予,让兰茵去备两身最素净的布裙,再准备些碎银子。紫衿去查探下附近集市的路线,避开人多眼杂的地方。”
“是。”姚无玥应下,目光转向两个正玩得入神的孩子,温声道,“庭儿,予儿,明日娘亲要带姨姨出去,你们跟姚姨在客栈玩,好不好?”
秋叶庭抬起头,眉头皱了皱:“娘亲不带庭儿吗?”
秋沐走过去,蹲下身揉了揉他的头发:“娘亲去给庭儿和妹妹买好吃的糖糕,很快就回来。你是哥哥,要看好妹妹,听姚姨的话,知道吗?”
秋叶庭想了想,重重点头:“嗯!我会看好妹妹的!”他还举起拳头晃了晃,“要是有坏人来,我就打跑他!”
秋予也跟着点头,手紧紧攥着秋沐的衣角,奶声奶气地:“等娘亲。”
秋沐心里一暖,摸了摸她的头:“乖,很快就回来。”
还未亮透,迎客栈的后院已笼在一片淡淡的晨雾里。
秋沐对着铜镜系好最后一根发带,素白的衣襟垂落肩头,衬得她本就清瘦的身形更显单薄。指尖拂过面纱边缘,细纱轻颤,将大半张脸隐在朦胧光影里,只余下线条柔和的下颌线,在烛火下泛着冷白的光。
“姐姐,我好了!”秋芊芸掀帘进来,一身正红衣裙像团跳跃的火焰,裙摆绣着细密的缠枝纹,走动时簌簌作响。她难得换上这样鲜亮的颜色,脸颊因兴奋透着粉,“会不会太惹眼了?”
秋沐抬眼,目光在她身上稍作停留。红色确实扎眼,却也最能掩去南灵女子惯有的温婉气质,反倒添了几分北地女子的爽朗。
她颔首:“无妨,寻常商户家的姑娘也爱穿这颜色。”指尖在袖中叩了叩,那里藏着淬了麻药的银针,“走吧,姚无玥在楼下等着。”
客栈门口,姚无玥正给两个孩子梳辫子。秋叶庭噘着嘴不让碰,被秋予软乎乎地拽了拽衣角,才不情不愿地坐下。见秋沐二人出来,姚无玥起身行礼:“阁主放心,属下会看好他们。”
秋沐摸了摸秋予的头,家伙攥着她的手指晃了晃,眼里满是依赖。“听话。”她轻声道,转身与秋芊芸汇入晨雾里。
早市已渐热闹。卖豆腐脑的摊子支起了蓝布棚,热气裹着豆香漫出来;磨刀匠的铜铃“叮铃”作响,在巷子里荡出老远;还有挎着竹篮的妇人,讨价还价的声音脆生生的,混着孩童的嬉闹,织成一张鲜活的网。
秋芊芸的眼睛像被水洗过,亮得惊人。
她指着路边的糖画摊,声音压得低低的:“姐姐你看,是凤荒!”摊主正用糖勺在青石板上游走,金色的糖浆勾勒出羽翼翻飞的模样,引得几个孩子围着拍手。
秋沐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视线却不经意扫过街角——一个挑着担子的汉子正盯着她们,扁担两头的空筐晃悠悠的,不像做买卖的。她不动声色地往秋芊芸身边靠了靠,指尖在她手背轻叩两下——那是她们约定的警示信号。
“我们去那边看看。”秋沐转向一家布庄,声音平稳无波。
布庄的掌柜是个矮胖的中年人,见有客人来,立刻堆起笑:“姑娘们看看?新到的松江布,做棉袄最暖和。”
货架上挂满各色布料,青的像山雾,蓝的似溪水,还有金线绣的帕子,在晨光下闪着细光。
秋芊芸的目光被一匹月白杭绸吸引,伸手抚过,料子滑得像流水。
“这个做里子正好。”她回头想话,却见秋沐正望着门口,面纱下的下颌线绷得很紧。
门口的挑担汉子不知何时跟了过来,正假装看布,眼睛却在秋芊芸的红裙上打转。
秋沐忽然开口,声音透过面纱有些发闷:“掌柜的,这匹红布怎么卖?”她指的是货架最上层那匹正红粗布,边角磨得有些毛糙。
掌柜的愣了愣:“姑娘要这个?做抹布都嫌硬。”
“做个袄给下人,耐脏。”秋沐语气平淡,指尖在布上划了划,那里藏着根细针,针尖泛着冷光。
汉子见状,似乎没了兴趣,转身挑着担子走了。
秋芊芸这才松了口气,后背已沁出薄汗:“是坏人吗?”
“不好。”秋沐放下布,“快走。”
刚走出布庄,就被一阵香风缠住。卖花姑娘挎着竹篮追上来,篮子里的野菊、山茶挤得满满当当:“姑娘买束花吧?戴在头上好看!”她的眼睛很亮,直勾勾盯着秋芊芸的红裙。
秋芊芸正要摆手,秋沐却接过一束野菊:“多少银子?”
“五文。”姑娘笑得眉眼弯弯,接过银子时,指尖似不经意擦过秋沐的手背。
待姑娘走远,秋沐将花束丢进旁边的泔水桶。花瓣散开时,露出里面藏着的细纸条——上面画着个简单的骷髅头,是佣兵常用的记号。
“她们认出我们了?”秋芊芸的声音发紧,手心全是汗。
“未必。”秋沐的目光落在街角的茶摊,一个戴斗笠的人正低头喝茶,斗笠的阴影遮住了脸。
“更像是试探。”她拽着秋芊芸往茶摊走,“坐下歇会儿。”
茶摊的板凳硌得慌,粗瓷碗里的茶水泛着黄,喝起来带着点涩。秋芊芸口抿着,眼睛却忍不住瞟向对面的琉璃铺。铺子的柜台里摆着各色琉璃珠,有鸽血红的,有翡翠绿的,阳光照进去,折射出满地碎金。
“想去看看?”秋沐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秋芊芸点头如捣蒜。
“姑娘随便看,都是正经路子来的。”
秋芊芸拿起一颗鸽血红珠子,指尖在上面轻轻碾过。珠子质地温润,却在光照下露出细微的气泡——是仿品。
她心里一动,又拿起颗墨色的,这颗倒像模像样,里面裹着丝缕银线,像极了她在江南见过的“水纹琉璃”。
“这颗怎么卖?”她故意提高了声音。
老婆婆摸索着伸出三根手指:“三十文。”
秋芊芸刚要还价,就听秋沐忽然道:“我们要了。”她付了钱,将珠子塞进秋芊芸手里,“走了。”
……
“吁——”距离京城东门不过十尺的距离,疾奔的马车急停在东市路上。
驾车的阿弗紧急勒住缰绳,车轮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王爷,您看,是王妃……”
话音未落,南霁风直接将阿弗的话驳回:“本王从何来的王妃?”
阿弗知道南霁风的禁忌,却也明白南霁风的苦楚,刻不容缓,错过此时便没有机会回头,直接将车帘掀起,指向马车斜前方的一处摊位。
“王爷,是德馨郡主。”
南霁风从阿弗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处首饰摊贩前有两位妙龄少女。
其中一位身穿白色云雁细锦衣,她喜欢素色,这一点倒是没变。遮面的纱巾被吹过的微风轻掀起,那张让人朝思暮想的容颜一尘未变。
好似从未……
思绪拉回五年前,那时她刚怀裕却因为自己一步错,导致步步错。孩子是两人之间仅存亦唯一的联系。
可又看着她在那里有有笑的,像是刚及笄的未出阁的女子。
他收回视线,下令:“计划推迟,今日先不出城。”
阿弗领命,调转车头,驶向集市深处的巷。
这条巷狭窄而曲折,远离市嚣。
秋沐拉停秋芊芸。
秋芊芸轻声询问:“姐姐,可是发生了什么?”
“有埋伏。”秋沐话音刚落,两人便晕倒在地。
王府寝殿内,南霁风质问阿弗:“这都两了,你们下了多少迷药?”
“整瓶。”阿弗轻声回话,不敢去看南霁风,生怕南霁风将自己活剥。
阿弗连忙为自己开脱:“王爷,您也知道,王妃是洛神医亲传弟子,下药不猛,也没办法……”
紧接着,抬眸就看见床上的秋沐动了一下,立刻回应:“王爷,王妃醒了。”
秋沐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谁有病,下一整瓶迷药,知不知道迷药下多了,是会出人命的。
南霁风走到床边,伸手轻揉白秋沐的头发,满眼皆是悔错,“对不起,是我下手重了。”
秋沐看向男子,他的面容棱角分明,高贵而清冷。
他的眉峰如剑,斜插入鬓,一双黑眸深邃如夜,仿佛能洞穿人心,鼻梁挺直,唇形坚毅,下巴线条干净利落,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好像在哪见过。
这间屋子……好像曾经来过,这里的一切,令自己抵触。
“啊——”秋沐双手紧护着头,现在自己的头脑像是装着一颗定时炸弹,突然炸开。
“姐姐!”秋芊芸使用浑身力气推开拦着自己的暗卫,跑进寝殿,挡在王爷面前,“王爷,我替姐姐和你聊聊。”
书房内,王爷坐在书桌前,眉头紧锁,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秋芊芸开门见山,质问他:“王爷是否还要再伤害姐姐一次?”
“本王从未想过要伤害她。”南霁风的眸子皆悔恨,映照着无尽的歉意与自责。
秋芊芸眸光渐变冷,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可是你已经伤害了。”
她的质问更让自己心中充满了愤怒和不解,不明白南霁风所是真是假。
“对不起”,南霁风声颤,略带一点声腔,追问:“孩子是否安好?”
“孩子?”秋芊芸眸光闪过一丝狠厉,“王爷既知晓姐姐怀有你的孩子,为何还要伤害姐姐?我姐姐是不如你的王妃那般好,我们身份低下,姐姐不配怀有你的孩子。六年前,姐姐失忆,却发现自己已有身孕,女子的名节何等重要,为了保住名节,打掉了孩子。姐姐已忘却前事,所以还请王爷不要再纠缠姐姐。”
南霁风愣住,不愿相信自己听到的,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
周围的声音仿佛都消失了,只剩下那震撼心灵的几个字在不断回荡。他静静回想着秋芊芸的话,脸庞失去了往日的血色,变得苍白如纸,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迎客栈的后院静得能听见风扫过枯叶的声音。姚无玥站在廊下,望着巷口的方向,眉头拧成了个疙瘩。
自秋沐和秋芊芸那日清晨出门,已经整整两了,派出去的青雀卫换了三拨,把京城的大街巷翻了个遍,别人影,连一点像样的踪迹都没摸到。
“姚姨,娘亲什么时候回来呀?”秋叶庭抱着那只老虎糖人,糖人早已硬邦邦的,他却攥得紧紧的,脸上满是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