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雪的约定与藏不住的心意
十一月末的第一个清晨,林晚拉开窗帘时,忽然被窗外的景象惊住了——空正飘着细碎的雪花,屋顶和树梢都覆上了一层薄薄的白,像是谁不心打翻了糖罐。
她匆匆洗漱完冲出家门,冷冽的空气带着雪的清冽扑在脸上,却让她莫名雀跃。走到区门口,远远就看到江翊站在公交站牌下,穿着那件藏青色的冬季校服,领口的绒毛沾零雪花,像落了只白色的兽。
“江翊!”林晚朝他跑过去,呼出的白气在眼前散开,“下雪了!”
他转过头,看到她冻得发红的脸颊,眼底漾起一丝笑意:“看到了。”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副手套递给她,“刚买的,戴上。”
是双米白色的针织手套,指尖还有可爱的熊图案。林晚愣了一下,接过来戴上,大刚刚好,掌心很快就暖和起来:“谢谢。”
“嗯。”他移开目光,耳尖却悄悄泛起红。
两人并肩往公交站走,脚下的积雪发出“咯吱”的轻响。雪花落在江翊的发梢上,他没察觉,林晚忍不住伸手,轻轻帮他拂掉。指尖触到他微凉的头发时,两人都顿了一下。
“有雪。”林晚连忙收回手,假装看向前方,心跳却像被雪砸中,咚咚直响。
江翊“哦”了一声,也没话,只是脚步放慢了些,默默往她这边靠了靠,用自己的肩膀替她挡住了迎面吹来的风雪。
公交车上很挤,林晚被人群推着往后退,后背不心撞到了栏杆。江翊眼疾手快地伸手扶住她的胳膊,把她往自己身边拉了拉:“站好。”
他的手隔着厚厚的校服握住她的胳膊,力道很稳,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林晚被他护在身前,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混着雪的清冽,格外好闻。她悄悄抬头,看到他下颌线绷得很紧,正警惕地留意着周围的人群,生怕有人撞到她。
到学校时,雪已经停了。操场上积了薄薄一层雪,几个早到的同学正在堆雪人。陆驰看到他们,立刻冲过来喊:“林晚!江翊!快来看我堆的雪兔子!”
苏沐站在旁边,手里举着相机,正对着雪地里的脚印拍照。看到林晚和江翊,他笑着扬了扬下巴:“来得正好,刚才有人踩出了一串很整齐的脚印,像五线谱。”
林晚凑过去看,果然像极了。江翊忽然开口:“下午放学后,去操场打雪仗?”
陆驰眼睛一亮:“好啊好啊!我早就想了!”
林晚也笑了:“可以,但不许砸脸。”
“放心,我只砸江翊!”陆驰拍着胸脯保证,换来江翊一个冷眼。
下午的课显得格外漫长,窗外的阳光把雪地照得亮晶晶的,林晚总忍不住走神,想着放学后的雪仗。江翊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在练习册上写了句“认真听讲”,推到她面前。
林晚吐了吐舌头,连忙收回目光,心里却甜丝丝的。
放学铃声一响,四人立刻冲向操场。陆驰已经迫不及待地团了个雪球,朝江翊扔过去,却被他灵活地躲开,雪球“啪”地砸在苏沐背上。
“陆驰!”苏沐无奈地摇了摇头,弯腰团起一个雪球反击。
林晚本来想站在旁边看热闹,却被江翊塞了个雪球在手里:“试试?”
她犹豫着举起手,雪球却偏了方向,砸到了陆驰头上。陆驰哀嚎一声:“林晚你居然偷袭我!”着就团了个大雪球朝她扔过来。
林晚吓得闭上眼,却没等来预想中的冰凉。她睁开眼,看到江翊站在她面前,后背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雪沫子顺着他的发梢往下掉。
“江翊!”林晚连忙伸手帮他拍掉身上的雪,“你怎么不躲啊?”
“没事。”他看着她,眼里带着笑意,“你躲就好。”
陆驰在旁边喊:“不公平!江翊你护着她!”
苏沐笑着按下快门,把这一幕定格在镜头里。照片上,林晚踮着脚帮江翊拍雪,江翊微微低着头,目光落在她脸上,雪花落在两人发间,空气里仿佛都飘着甜。
玩累了,四人坐在看台上休息。陆驰靠在苏沐肩膀上喘气,林晚和江翊并排坐着,中间隔着一段距离。夕阳把雪地染成温柔的橘色,远处的教学楼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安静。
“明年冬,还来打雪仗吗?”林晚忽然问。
“来!”陆驰立刻接话,“还要堆个更大的雪人!”
苏沐笑了笑:“只要我们还在一个班。”
江翊转头看林晚,眼里映着夕阳的光:“嗯,来。”
简单的一个字,却像个约定,轻轻落在林晚心上。她忽然想起从灯架倒塌那起的种种——他奋不顾身的扑救,默默整理的错题,雨夜撑伞的身影,琴房里的合奏,福利院的温柔……那些藏在细节里的心意,像这漫飞雪,早已铺满了整个心房,再也藏不住了。
她看着江翊的侧脸,鼓起勇气轻声:“江翊,我……”
话没完,就被陆驰打断:“快看!苏沐拍的照片!这张也太甜了吧!”
林晚连忙转过头,看到苏沐相机里的照片——正是刚才江翊替她挡雪球的瞬间。她的脸一下子红了,心跳得像要蹦出来。
江翊也看到了照片,没话,只是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他悄悄往林晚身边挪了挪,肩膀轻轻碰到她的胳膊,像在回应着什么。
暮色渐浓,四人并肩往校门口走。雪地里留下四串深浅不一的脚印,紧紧挨着,像彼此缠绕的青春。林晚戴着那双熊手套,掌心暖暖的,心里也暖暖的。
她知道,有些话不必急于出口。就像这场初雪,悄无声息地落下,却早已在心底留下了痕迹。而那个关于明年冬的约定,是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秘密,藏着即将破土而出的心意,和对未来最温柔的期待。
路灯亮了起来,把四饶影子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再也分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