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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匡胤眼前一黑,喉头一甜,“哇”地喷出一口鲜血,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握棍的双臂瞬间酸软!

几乎在同一时刻,赵匡胤那匹同样神骏的枣红战马,似乎被主人受创的气机牵连,或是连日征战早已疲惫不堪。

前腿猛然一软,发出一声悲鸣,竟“咔嚓”一声,前肢腿骨断裂,轰然向前跪倒!

赵匡胤本就受创不稳,战马骤然跪倒,他再也无法稳坐鞍鞯,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被巨大的惯性狠狠向前甩出,重重摔落在污血泥泞之中!

盘龙棍脱手飞出老远。

“陛下!!!”

周围宋军将领与亲卫发出撕心裂肺的惊呼,数名禁军指挥使红了眼,不要命地扑上来抢救。

李从嘉一击得手,正要催马上前结果赵匡胤性命,他胯下的踏雪却也是哀鸣一声。

中弩了!

在转向时后蹄猛地一滑,虽未摔倒,却也踉跄了一下,追击之势为之一缓,马蹄之上鲜插着一根弩箭。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间隙!

“挡我者死!!”

一声震破苍穹的怒吼炸响,申屠令坚如同疯魔般挥舞着沾满血肉碎骨的狼牙棒,硬生生将两名试图阻挡的宋军将领连人带马砸飞!

铜铃般的血红眼睛,死死盯住了不远处那杆依旧矗立、象征着宋军中枢的明黄“宋”字帅旗,以及旗下那名惊得面无人色的掌旗官!

狼牙棒所向,人仰马翻,竟无一合之敌!

李从嘉瞬间会意,看了一眼正被亲兵拼死扶起、拖向后方混乱人群的赵匡胤,已经被人扶上了马,随后又冲出了数十名宋军。

他立即换马骑乘,准备继续追赶。

与此同时申屠令坚已杀至旗下,那掌旗官还待反抗,被他连人带旗杆一把攥住,暴喝一声,筋肉虬结的双臂猛然发力!

“咔嚓!!!”

碗口粗的旗杆应声而断!

连同那面明黄帅旗和犹自抓着旗改掌旗官,被申屠令坚如同挥舞稻草般抡起,狠狠砸向蜂拥而来的宋军人丛,顿时一片惨嚎!

“帅旗倒了!!!”

这石破惊的一幕,伴随着宋军士卒绝望的嘶喊,如同最后的丧钟,狠狠敲在已然摇摇欲坠的宋军心头。

而赵匡胤,已被浑身浴血的禁军指挥使背起,在亲卫的拼死掩护下,踉跄着消失在愈发浓重的夜色与混乱的溃兵之汁…

战场核心,李从嘉持槊立马,望着帅旗倾倒的方向,又望向赵匡胤消失的黑暗,向着前方追去。

“宋”字帅旗轰然折断、委顿于血污泥泞之中的景象,落入了周围宋军士兵的眼郑

那不仅仅是旗改断裂,更是支撑着他们在这血肉磨盘中苦战竟日的最后信念支柱的崩塌!

短暂的死寂后,唐军阵中,从核心战圈开始,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开山崩海啸般的呼喊,带着无尽的狂喜与宣泄:

“宋王已死!帅旗已倒!”

“赵匡胤授首!唐军万胜!”

“降者不杀!顽抗者死!”

这呼喊声,起初或许只是申屠令坚及附近玄甲军士的怒吼,但顷刻之间,便被更多看清了帅旗倾倒、却又无法确认皇帝生死的唐军将士捕捉、放大、传递!

它顺着唐军如潮的攻势,席卷过残破的营栅,掠过尸骸枕藉的战场,钻入每一个精神已然紧绷到极限的联军士卒耳郑

真假,在此刻已不重要。

那杆代表宋国中枢、代表御驾亲征、代表他们苦战理由的旗帜,确确实实倒下了!

而皇帝本人……乱军之中,谁又能得清?

从清晨披甲列阵,到正午烈日下的残酷绞杀,再到黄昏时分的绝命冲锋,十万大军在这片土地上流尽了鲜血,透支了体力,全凭着一股“子在观,王旗在前”的气在死死支撑。

双方帝王亲临前线,赋予了这场战斗超越寻常战役的惨烈与执着,也使得战局的胶着超乎想象。

然而此刻,那根绷紧了一整日的弦,随着帅旗的折断和那震耳欲聋的宣告。

终于……“嘣”的一声,断了。

恐慌,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大部分联军士卒仅存的斗志。

意志最为坚定的部分中军精锐或辽军宫帐骑兵,仍在一些将领的嘶声指挥下,进行着绝望而凶狠的规模抵抗,试图稳住阵脚,或向传闻中皇帝可能退却的方向靠拢。

刀枪碰撞声在这些零星战团中依旧激烈。

但更多的人,眼神中的光芒迅速黯淡、涣散。

哐当!

不知是谁先丢下了手中的刀盾,紧接着,叮当之声在战场各处响起,越来越多的士卒瘫软跪地,或茫然举手,口中胡乱喊着“愿降”、“饶命”。

他们并非不勇,实是气力心神,俱已耗尽。

而更多的,则是如同受惊的兽群,彻底失去了组织与方向。

他们丢盔弃甲,扔掉一切妨碍逃命的累赘,只凭着求生的本能,转身朝着远离唐军兵锋、远离那恐怖核心战圈的黑暗深处亡命奔逃。

人推人,人挤人,甚至有人被袍泽践踏于地也无人理会。

白日里令行禁止的严整军阵,此刻化作了漫山遍野、哭爹喊娘的溃散洪流。“兵败如山倒”五字,在此刻得到了最残酷、最真实的诠释。

“杀!追击!”

“降者跪地!逃者格杀!”

唐军各路将领,虽也疲惫至极,但胜局已定带来的亢奋与功勋的诱惑,驱使他们强打精神,厉声呼喝。

莴彦、申屠令坚等悍将率部如同虎入羊群,刀锋所向,敢于回头抵抗的零星溃兵被无情斩杀,而跪地请降者则被迅速看管起来。

张光佑虽左臂伤口剧痛,依旧挺枪指挥部属,收拢降卒,清剿残担

吴翰所部也从两翼压迫上来,配合中军绞杀、驱赶、俘虏溃兵。战场形势瞬间从势均力敌的绞杀,变成了一边倒的追亡逐北,混乱达到了顶点。

黑夜,成了溃兵最大的掩护,也成了他们最深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