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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骤然启动迁都这样牵一发而动全身的超大工程,风险确实很高。

而且,正如潘佑所言,潭州经过数年经营,已经打下了不错的基础,许多新政在这里推行阻力相对较,骤然换到关系复杂的金陵旧地,是否会影响改革进程?

‘现在迁都,时机确实不算最佳。’

李从嘉心中暗忖。‘国库虽有好转,但支撑大规模北伐已是吃紧,再叠加迁都巨耗,恐难兼顾。内部吏治、经济改革仍在进行中,需要相对稳定的中枢环境。”

“潭州作为临时都城,其居中控制南方的优势,在现阶段巩固内部时,反而更为明显。’

但他也绝不会完全否决迁都之议。

这关系到未来数十年的国运布局。

待到双方争论稍歇,都将期待的目光投向御座时,李从嘉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立刻压住令内所有的嘈杂:

“诸卿所议,皆出自公心,为国家长远计,朕心甚慰。”

他目光扫过常梦锡、韩熙载,又扫过张泌、潘佑、董蒨等人,缓缓道。

“金陵形胜,控扼长江,近畿富庶,利于北顾,确为建都之上选。朕非不知。当年暂居潭州,乃形势使然。然,治国如弈棋,需审时度势,循序渐进。”

“如今!”

他话锋一转,“北伐筹备方兴,内政革新未艾,国库虽丰,用度亦巨。此刻若举朝迁移,劳民伤财,动摇根本,非明智之举。且潭州经营数载,宫室衙署俱备,新政于此推行渐入佳境,骤然弃之,亦属不智。”

支持迁都的大臣们脸上露出失望之色,而反对者则稍松一口气。

然而,李从嘉接下来的话,又让所有人竖起了耳朵:“然,迁都之议,关乎国本,不可不虑其长远。朕意已决……”

他停顿片刻,一字一句道:“暂不迁都。朝廷重心,北伐之前,仍以潭州为主。”

“北伐乃定国安邦之事,凡事皆在一统中原之后……”

李从嘉也不愿金陵众臣失了信念……

“可即刻着手筹备,命工部、将作监选派精干人员,携带图册,前往金陵,详细勘察旧宫基址、城墙水道,拟定宫城、皇城、衙署、道路重修扩建之规划,并估算大致费用。”

”同时,加强金陵留守机构,视为陪都,以为将来之备。”

“待我朝北伐大胜,内部治理更加稳固,国库更为充盈之时!”

李从嘉目光锐利,望向北方,“再议迁都之举,则水到渠成,事半功倍。届时,金陵便是我大唐经略下中枢!”

这一番话,既肯定了迁都的长远必要性,又基于现实否决了立即执行的提议,同时给出了明确的准备步骤与未来条件,可谓是深思熟虑、平衡各方后的决断。

常梦锡、韩熙载等老臣闻言,虽觉迁都未能即刻实现,但陛下显然将此事纳入了长远规划,并同意开始前期准备,也算达到了部分目的。

遂躬身道:“陛下圣虑周详,老臣等谨遵圣谕。”

张泌、潘佑等人也松了口气,只要不是现在立刻大动干戈耗费国帑,且陛下明确未来几年重心仍在潭州,他们的担忧便减轻了许多,亦齐声称是。

“至于潭州!”

李从嘉补充道,“既为当前国都,便不可因未来可能迁都而懈怠其建设与管理。宫室无需扩建,民生改善,皆需一如既往。簇,将永远是我大唐的重要根基与后方保障。”

一场关于帝国未来百年核心所在的重大争论,暂时以这样一个“立足当前、规划长远!”

折中方案告一段落。

李从嘉又与众臣议论起北伐之事,徐徐开展。

退朝的钟声响起,百官依次退出紫宸殿。

殿外,冬日的空依旧阴沉,但每个人心中,都因皇帝清晰的方向指引,而对未来有了更明确的认知与期待。

迁都的种子已然埋下,只待合适的时机与土壤,便会破土而出。

而眼下,帝国的车轮,仍需在潭州这个已经熟悉的轴心上,稳健地向前滚动。

北风如刀,割过汴梁城高耸的城墙与鳞次栉比的屋瓦,将最后一丝暖意彻底卷走,只留下铅灰色的空与干冷的、仿佛能冻裂砖石的寒气。

比起江南潭州尚存绿意的冬景,开封的冬日显得格外肃杀而漫长。

皇宫大内,殿宇的飞檐上挂着长长的冰凌,在微弱的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往来宫人皆缩着脖子,步履匆匆,呵出的白气瞬间消融在凛冽的空气里。

崇元殿内,殿宇过于空旷高大,仍让人觉得脊背生凉。

御座之上,赵匡胤端坐着。

比起海州之战前,他明显消瘦些许,原本饱满的脸颊略见凹陷,肤色也透着一层大病初愈后的苍白。

然而,那双浓眉下的眼睛,依旧锐利如鹰隼,顾盼间威势不减,只是眼底深处,沉淀着一抹挥之不去的阴郁与疲惫,那是战败重伤与权位动摇双重打击留下的深刻印记。

他身着一袭玄色绣金的常服,外罩一件厚重的紫貂皮大氅,即便如此,偶尔仍会抑制不住地轻轻咳嗽一声,在寂静的大殿中显得格外清晰。

曾经马背上驰骋下、以一条盘龙棍打下江山的雄武之气,如今更多被一种沉凝、甚至是有些阴鸷的帝王威仪所取代。

殿中,文武重臣分粒

气氛比殿外的气更加凝重。

海州惨败、损兵折将的阴影,如同殿内驱之不散的寒意,笼罩在每一个人心头。

今日朝议的重点,是关乎生死存亡的粮草筹措与这个冬的生存问题。

户部侍郎、判三司使楚昭辅正在禀报,声音干涩:“……今岁淮北、京东诸路,夏粮因战事波及,多有减产;河南、河北之地,虽无大战,然为供应前线,民力已疲,秋粮征收亦不如预期。”

“加之战后抚恤、赏赐,所耗甚巨。”

“眼下太仓存粮,仅够开封禁军及朝廷用度至来年二月。”

“若再不广开粮源,厉行节俭,恐……恐有饥民。”

他每一句,殿内气氛便沉凝一分。打仗打的是钱粮,今年夏一场大败,几乎掏空了本就不算厚实的家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