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这一片都属于科菲,但他对像文森·德罗西这样的胶农采取了承包制,然后也允许胶农之间各自再协作,有点联产承包的意思。
汪东明在文森·德罗西和陈雅茹的指导下,上手很快,虽然不如文森·德罗西那么专业,但至少没有浪费。
而陈胜男和陈雅茹就纯粹作为看客的姿态,时不时给汪东明扇扇风,递个水。
到中午时分,文森·德罗西600棵树的目标已经完成了450棵,这让他非常高兴,朝汪东明喊道:“朋友,你太棒了!很厉害!下午我们可以早点回去,做野猪大餐了!”
陈雅茹把这话翻译给汪东明的时候,汪东明还调侃她道:“我厉不厉害,你和你姐难道不更清楚么?”惹得两姐妹双双抛来的白眼。
午饭是文森·德罗西的两个妻子送过来的,是请汪东明三人吃“大餐”。
两块塑料布铺在地上,汪东明三人坐其中一块塑料布上,“大餐”摆在另一块上,文森·德罗西和他两名妻子直接坐到地上。
主菜是“Foutou”,捣碎的木薯团子,配上棕榈油炖的鸡肉。
实话,那卖相看着像水泥拌红油,汪东明一度怀疑自己肠胃能不能顶住。
陈胜男和陈雅茹更是皱着眉头,不敢直视。
结果第一口下去,香的汪东明不顾形象的又要了一碗,一边吃一边道:“嗯,挺好吃的!男姐,雅茹,你们快尝尝!”
姐妹俩看汪东明的样子不似作假,心翼翼地尝了一口,瞬间就被那味道给征服了,看得文森·德罗西夫妻三人哈哈大笑。
吃饱喝足后,众人稍作休息便又投入到工作郑下午的进度比上午还要快些,汪东明的手法越发熟练,文森·德罗西更是干劲十足。
临近傍晚,两人割了715棵树,600棵树的割胶任务超额完成。
文森·德罗西兴奋地拍着汪东明的肩膀,叽里咕噜地道:“朋友,今多亏你,我们效率很高!”
大家收拾好工具,准备回去享用野猪大餐。路上,突然一群猴子从树林里蹿了出来,对着他们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文森·德罗西警惕起来,声这些猴子可能是来抢食物的。汪东明他们也紧张起来,没想到这群猴子还真的开始试探着靠近。
就在汪东明又想掏枪射击时,文森·德罗西的一个妻子从兜里掏出一把坚果撒了出去,猴子们瞬间转移目标去抢坚果,
众人趁机加快脚步离开了这片区域。回到住处,大家看着安然无恙的彼此,都忍不住笑了起来,随后便开心地准备起野猪大餐。
晚餐有文森·德罗西的四名妻子和三名孩子,另外还有他两个孙子,众人吃得非常开心。
文森·德罗西的四名妻子年龄相差挺大,年龄最大的比他似乎还要大一些,而年龄最的一位看上去也就二十多岁,挺着个大肚子。
汪东明暗骂,这家伙伙食不错,这是老牛吃嫩草呀,儿子年龄比孙子都要不少!
不过这里的婚嫁制度真好,可以娶四个老婆!想想自己,哎……
而文森·德罗西似乎认定了陈氏姐妹就是汪东明的妻子,所以话语中都是夫妻生活、夫妻感情的讨论,席间,文森·德罗西还特意问起汪东明,他昨晚送给汪东明的药酒效果怎么样?
陈雅茹大囧,踌躇了半才在汪东明的催促下翻译给了汪东明。
汪东明听后,看着两姐妹绯红的俏脸,高忻忘乎所以地朝文森·德罗西竖起大拇指。
而陈胜男和陈雅茹则是面红耳赤,无地自容,汪东明腰间的软肉还被陈雅茹给拧了起来,不过却并没有用力!
第二,给文森·德罗西留下厚厚一沓钞票后,汪东明三人返回了科菲的办公室,和科菲交流了这两的心得,并提出想看看更多的橡胶园。
对于这一点,科菲相当自信,非常赞成汪东明三饶想法,并且还安排了专人,花了三时间保护着他们在周边的橡胶园走访,了解当地的其他橡胶园。
相比较下来,不管是橡胶园还是加工能力水平,科菲都是名列前茅的,所以汪东明和陈胜男都和科菲签订了初步合作协议,待陈雅茹带回去的样品结果和之前陈胜男购买的那个柜一起做对比,如果没有问题,就可以批量进货了。
辞别科菲,三人返回阿比让市内,找到导游李。
因为三人都是第一次来科特迪瓦,自然是要各处走走看看的,而且因为知道汪东明有食品厂,科菲还特意推荐汪东明去看看科特迪瓦的可可。
汪东明本着有备无患的想法,也想多了解一些科特迪瓦当地的特产,所以他向陈胜男姐妹表达了自己的想法,“男姐,雅茹,我想去看看可可,再耽误两?”
“没问题呀!”陈胜男非常干脆答应,“只要你愿意,我们都陪着你。”
对于陈胜男来,这几真的是她人生中最开心的日子,让她体会到被人宠、被人爱的快乐!
白有默契的生意伙伴陪着看市场,规划未来事业方向,晚上有强壮的臂弯搂着自己睡觉,让自己从心灵到身体都得满足,女人追求的不就这些吗?
而陈雅茹更是用行动表达了自己的意见,这几白她几乎是“挂”在汪东明身上的,晚上自然和姐姐一样……
科特迪瓦是全球最大的可可生产与出口国,其农业产值占国内生产总值的30%以上,农产品出口值约占出口总收入的66%。
可可的产量更是占到全球总量的45%,出口量占世界出口总量的40%,主要经济作物包括可可、咖啡及腰果,其中年均产量200-250万吨,腰果产量曾长期稳居全球首位。
汪东明三人跟着李,坐着一辆破旧的巴士花了6个时去了一个可可种植村庄,路烂的像被炮弹犁过,几乎要把陈胜男两姐妹给癫疯了。
接待他们的老农叫凯里亚巴。他六十多岁,皮肤是那种深刻的黝黑,手掌上全是老茧,看着像枯树皮。他正在处理刚采摘下来的可可果。
空气里并没有什么巧克力味,反而弥漫着一股类似醋发酵的酸臭味。那是湿可可豆在芭蕉叶下发酵的味道。
“这东西,最后到底变成了什么?”凯里亚巴一边挥着那把磨的发亮的砍刀,一边问汪东明四人。
汪东明愣住了。
一个种了四十年可可的人,问这东西变成了什么?
陈雅茹从背包里掏出一块牛奶巧克力板,剥开锡纸,递给他。
“这是全世界人用你们种的豆子做出来的。”陈雅茹。
凯里亚巴盯着那块黑褐色的方块,眼神里全是警惕。他心翼翼的接过去,像捧着炸弹。他凑过去闻了闻,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
然后,他试探性的咬了一口。
那一瞬间,他脸上的表情定格了。
不是惊喜,是困惑。
“甜的?”他看着汪东明四人,眼白在黑色的皮肤下衬托的有些刺眼,“这是糖?”
“这是像酒一样的东西吗?”旁边的一个年轻伙子也插嘴问道。
汪东明突然意识到,在他们的认知里,他们辛苦劳作换来的果实,可能是用来做酒的,可能是用来做润肤乳的(当地方言里可可脂和油脂是一个词),唯独没想到是用来吃的。
凯里亚巴把剩下的大半块巧克力心翼翼的包回锡纸里,揣进那个满是油污的衬衫口袋,他要带回去给孙子尝尝。
陈雅茹赶紧又抓了一把巧克力塞到他手里,他明显有些抗拒,但眼里又充满了期待,“太贵了。”他嘟囔着,“这一块,抵我两的工钱。”
汪东明和陈胜男姐妹俩对视了一眼,没有话,但明显带着一丝苦涩和心酸。
世界上最爱吃巧克力的人,可能一辈子都没见过可可树长什么样。而世界上种出最多可可的人,到死都不知道巧克力的味道是甜的。
我们理所应当的享受着廉价的甜蜜,是因为有人在地球的另一端,用极度的匮乏为我们买隶。
离开凯里亚巴,三饶心是沉重的,李在一旁低声道“这还算是好的,你们知道吗,在科特迪瓦,完成可可采摘的,很多都是几岁到十几岁的孩子!”
“童工?”陈胜男问道。
李点头,“是的,在这里,童工问题非常严重!采摘有三个工序,“砍手”、“运手”和“劈手”,分别完成采摘、搬运和从坚硬的可可果中取出可可豆,都非常辛苦,但在这里却很多都是由孩子们完成的。”
“没人管吗?”陈雅茹问道。
“谁管?能有一个挣钱的机会已经很不容易了!”李叹气道,“生活并非都像巧克力那般甜蜜!”
汪东明三人沉默。
“你们看!”李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女孩道。
女孩大约也就8、9岁的的样子,她正把砍下来的可可果装进一个巨大的麻袋。
“这一袋可可果大约重达30公斤。她要背到晾晒场去!”李指了指远处的一个地方,平静地道。
是的,30公斤,差不多是她体重的两倍。只见她把麻袋拖到一块石头上,然后跪在地上,用尽全身力气把麻袋到自己瘦弱的背上,整个过程她的身体都在剧烈颤抖。
从可可林到晾晒场,大约800米,全是坑洼不平的泥路。她每走一步,腿都在打晃。好几次她差点摔倒,但都死死撑住了。
走到四人跟前时,陈雅茹试图过去帮她抬一下,她却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躲开了,眼神里满是恐惧。
李连忙阻止了陈雅茹,低声:“别碰,老板看见会以为她在偷懒。”
“这……”汪东明有些无语,不知道该表达什么,“走,我们跟过去看看!”
晾晒场旁,一辆破破烂烂的皮卡车,车斗里堆满了发酵干燥后的可可豆。几个农民围着一个人,盯着那个生锈的磅秤。
“那人是中间商!”李道。
旁边竖了一个牌子,写着今可可豆的收购价是850西非法郎一公斤,大概9块钱人民币。
“上周不是还900吗?”一个年轻人不服气地问。
中间商耸耸肩,一脸无所谓:“伦敦那边跌了。我也没办法。你不卖,这豆子就要霉在这个潮湿的气里。”
那年轻人攥着拳头,脖子上的青筋暴起,但最后还是松开了手。
卖。只能卖。
这就是最荒诞的地方。辛辛苦苦劳作一整年可可种植户,流汗流血,但他们对手里的产品哪怕只有一毛钱的定价权都没樱
决定他们明能不能吃上肉的,不是收成的好坏,而是伦敦和纽约期货交易所里,那些坐在空调房里、穿着西装革履的交易员面前跳动的K线图。
那些交易员甚至不需要知道可可树长什么样,不需要知道科特迪瓦在哪里。他们只需要轻轻敲一下回车键,就能让几千公里外的一个非洲家庭,陷入绝望。
更有意思的是,这几年全球可可价格暴涨,巧克力卖的越来越贵。
巧克力的丝滑,遮不住了种植户所承受的苦难!人们都在追求公平正义,可是要实现真正的公平正义何其艰难!
汪东明想到了自己的行业——橡胶似乎也是如此,还有其他的大宗商品,比如煤炭、铁矿……,决定他们价格的,似乎从来不是生产或者开采的人,而是坐在办公室里的那些资本……
而自己是不是正在努力成为其中一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