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响起的瞬间,城门口的时空都仿佛停滞了一秒。
下一秒,之前煽动禁卫不要关门的排长立刻掏出腰间的长剑,麾下的士卒也端起了手中的火枪。
“都不要动!”
“奉太子殿下令!城防司入皇城加强守卫,阻拦者杀无赦!”
话音刚落,数百衙役也在城防司官员的指挥下彻底组成了进攻队形。
这一刻,其他的禁卫们也明白了情况。
太子要控制皇城!
这是想干什么?
他不是被禁足了吗?
其他禁卫们看向了另外两个排长——虽然他们都忠诚于秦国和皇帝,但太子的所作所为他们也都看在眼里,确实是明君之相,所以现在面对着一些战友的枪口,他们一时都下不了手;哪怕是那些暗中装了子弹的士兵,也不忍心攻击。
两个排长脸色阴晴不定。
禁卫们手中拿着的都是最新列装的火枪和弹药,反叛的一排也是。
城防司十几名官员和近百士卒,拿着的是上一代火枪;衙役们拿着的则是第一代的火枪,虽然不知道他们怎么弄来的,但子弹估计也不多。
加上虽然一排和衙役们占据了门口,但皇宫大门除邻一扇两面开合的,翁城里面还有一扇从上落下来石门,控制石门的机关的房间也还在他们手郑
总体来,敌方虽然人多,但己方是防守方,且装备精良、单兵作战能力强,虽然一排的叛变会造成一场混战和麻烦,但优势仍旧在我……
从枪响到现在,时间其实只过去了几秒。
但就在二排长打算忠诚于皇帝时,翁城内侧的一处城墙内再次传来一声枪响!
那是,第二道石门机关控制室!
“太子仁德!”
一道呼喊声紧跟着响起!
二排长身旁,三排长拿出刺刀架在了他脖子上,看向其他人:“三排的,跟着一排的弟兄!”
“你……”
二排长正想什么,却看到了三排长的一个眼色,顿时住了嘴。
短短几秒钟的变化,让局势从出现危机再次变得平静。
至于死聊连长?
死都死了……
“所有人,关闭宫门,随我入宫迎驾!”一排长顿时大喝道。
禁卫们你看我,我看你,最终在一旁列队立正,目视着数百衙役鱼贯而入。
此时,二排长脖子上的刀才移开。
“你仔细想想,机关室值班的是谁!”三排长低声道。
二排长顿时脸色难看。
这个时候,是他手下的人,而那个负责的班长,是在太子的庄园长大的代郡人!
闹了半,其实我的意见压根不重要?
“多谢!”
二排长低声了一句。
如果他刚才执意抵抗,除了能在这里爆发一场血战、拖延一会之外,于大局没有任何用处,因为门关不上。
“不用谢。”三排长:“我妻子是太子妃的人,我不知道太子今晚有什么准备敢向圣上逼宫,但我知道太子妃的性格,我不希望皇宫和国师府对立,那是我们秦国的灾难。”
两人眼神都有些复杂。
下方,衙役全部进入了皇宫后,随着一声巨响,皇宫门被彻底关闭。
……
“今是上弦月啊。”
皇宫的一处别苑里。
嬴政看着夜空,喃喃自语了一声。
今夜有些特殊。
皇宫禁卫和城防司都有些异动,是扶苏来找他要答案了。
逼宫也好,造反也罢,他都希望扶苏能做得更好一点。
他和其他帝王的思想不太一样,他只希望自己的太子更牛逼一点,不管是什么方面,哪怕是对他这个父亲逼宫或者造反,只要你够厉害就能得到我的称赞;相反,你要是做得不好,再守礼都换不来他一句好话——这一点,另一个时空的扶苏想必很有发言权。
这是他之前的想法。
但当扶苏真的在今夜发起一场逼宫行动后,事情有些出乎意料,他的想法也有了些变化。
煽动百姓他能理解。
给城外大营假传旨意他也能理解。
策反禁卫、调动城防司和衙役,更是正常不过。
可……
“你们是什么时候被他收买的?”
嬴政看向身旁的宦者令,以及周围低头不语的十几个内侍。
扶苏想逼宫,必须要短暂封锁自己的消息来源和视线,这是正常的。
皇宫内侍中有扶苏的人,也尚属正常。
但他原本以为,扶苏会找皇后帮忙,或者偷用、伪造皇后印玺下达命令给皇宫内侍们配合,毕竟皇后有这个权力。
可自己身边……
这些可以是最亲近的宦官们,他们是什么时候改变立场的?
如果扶苏其他的行动他都可以淡然一笑。
那这个,真就让他迷惑万分,甚至是百思不得其解了……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御人手段……
“我记得,你是锦陇一手提拔的。”嬴政看着他:“你一直待在我身边,很少和太子靠近,为什么?”
“隶臣冤枉啊,誓死效忠圣上!”宦者令低头着,身体还微微发抖,似乎很是恐惧。
“效忠?”嬴政有些好笑。
从咸阳衙门发布解除宵禁命令开始,到现在快三个时辰了,结果自己没有收到任何明面上的报告;甚至连本应该在察觉到事情不对后来找自己的廷会,也没有任何人来,别值班的萧何,连一个郎官都没见到。
除了自己身边以宦者令为首的近侍团队以外,只有皇后能做到这一点,但皇后的性子显然不会干,那么……
难道是扶苏为了逼迫我要提拔宦官?
“什么时候,大秦如此腐朽了?”
嬴政看着他:“只要你们效忠的是秦国,我就不在乎你们是效忠我还是太子,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
宦者令微微抬头看了他一眼,却难以从嬴政脸上看出什么表情。
“隶臣死罪!”
宦者令顿时跪地道。
周围其他的内侍们也都跪地叩首,他们不明白圣上是怎么越过他们知道的,但这一刻,他们都知道了结局。
“宫内大部分人皆认为,太子殿下乃大秦万古圣君!”
嬴政心里很复杂:“理由。”
宦者令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不远处,一个宫女抬起上身,直视着嬴政:“圣上,我等大多都是苦命之人、残缺之辈,殿下贵为储君,却将我等亲妥善安置,将曾经迫害我等的地方豪绅大户绳之以法。”
“我只是个宫女,不懂什么国家战略,我只看到,太子是第一个为我复仇的人。”
“圣上功盖千秋万代。”
“可我们这些苦命之人,看不到千秋万代,我们只有这一世。”
“之前清查各地人口,太子将我等这些奴籍、下人,也算入了皇族名下人口,我等无以为报!”
完,宫女再次叩首。
嬴政眼神微动,满腹情绪,却被堵在喉间什么话都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