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宫大殿上。
嬴政坐在皇位上，静静的看着前方独自走来的扶苏。
周围没有一个内侍，此刻是他们父子的交心局。
相比于扶苏刚当太子时，嬴政已经显得老了许多；而扶苏则从当年的幼儿，变成了如今面容刚毅的沉稳中年。
门口。
带剑上殿的扶苏停在了这里，眼神审视着周围。
这副场面，让躲在虚空中的李缘一阵懵逼——他似乎梦到过这个场景……如果扶苏下一秒就抬剑指向嬴政然后“请父皇退位”的话……
但幸好，扶苏似乎是确认了周围没有埋伏，把剑放在了大殿外，自己走了进去。
“你来了。”
嬴政露出了一丝笑容。
扶苏暂时没兴趣回复他，只是拿出了自己准备好的诏书，走到皇位前伸出手递给他。
这个距离下，但凡他们谁带炼，绝对能结果了对方。
“对于你今晚的表现，我可以给90分。”嬴政平静着，接过了这道诏书。
打开一看，嬴政眼神微动。
下达行政命令允许太子进行全国性贵族的迁徙行动；让太子永久主政；太子可代行王权。
这个内容，与逼宫没什么差别。
但与嬴政想的有些出入。
“我收回我刚才的话，你只能给到80分。”嬴政冷哼一声。
“等等！”
扶苏的沉稳顿时就破功了：“打分之前你能不能先告诉我考卷是什么？”
“70分。”
扶苏：“……”
他咬了咬牙，差点没忍住一拳打过去；他有把握，现在的父皇绝对打不赢他！
“李缘，你先出面让咸阳安静。”嬴政。
扶苏环顾周围，没看到人。
可他知道，以师父的性格此刻大概率在看戏。
“好了，我们谈谈。”
嬴政把诏书还给了他，往一侧坐了一点挨到了边，让出了皇位上大半位置。
扶苏犹豫了一下后坐了下来。
“你先问还是我先？”嬴政语气温和的问道。
“考卷是什么？”扶苏问道：“我周围所有人包括颜花，都认为你在逼我造反。”
“你也这么认为吗？”
“我认为你可能老年痴呆了。”
嬴政一时无语，你还不如我在逼你造反呢……
“为什么不能是呢？”
“对于一个政局相对稳定的国家来，权力交替越稳定越好，故意引起我们父子间的动乱，这是一件愚蠢至极的事。”
嬴政点零头。
从正常角度来想确实是这样，皇帝和太子的兵戎相见不管谁赢，对朝廷稳定和百姓情绪来都是一种打击。
“我先给你件事。”
嬴政仿佛陷入了回忆：“五年前，灭楚国后我不是让楚地百姓以一场暴乱杀了那些贵族吗？紧接着就有人辞官，那时候，李斯曾经来劝过我……”（第897章：寡人不怕失去什么）
……
深夜。
咸阳的百姓们开始陆续回家。
持续好几个时的请愿行动，曾被皇宫各门的诡异关闭而打断，随后又因咸阳城衙役和城防司士卒的大量缺失而有些混乱，直到一些关于“太子逼宫皇帝”的流言传出，请愿行动彻底终结。
可百姓们并没有离去，他们想等一个结果。
他们等来了国师的出关。
国师府仅剩的数百护卫全城奔走，宣布国师的命令：
所有百姓回家，所有官员全部上街，维持秩序。
命令中没有关于皇宫内的任何消息。
但这本就是一种证明——如果不是皇宫内出了大事，闭关的国师怎么会突然出关接管咸阳？
紧接着咸阳各城门打开，城外大营也派出了部队开始入城。
李缘则自己走向了皇宫，打算刷脸让皇宫内也安静下来。
其中路过了廷会衙门。
直到此时，被困在里面饿了许久的萧何与一众官员们才得到了解救……
“国师！给点吃的！”萧何第一句话居然是这个，他甚至都没问现在是什么情况。
李缘身后。
十几个手持弓弩的士卒和廷会内一些支持太子的官员都有些羞愧——正是他们锁上了廷会的各个大门，并且以武力阻拦所有人。
萧何很聪明，他下令让所有官员不准强行冲出去；因为就算能冲出这里的门，面对外面混乱的局势，杀红了眼的人根本不可能理他们，与其去外面面对皇帝和太子的冲突，还不如在这饿着呢……
李缘啧啧称奇。
只能，萧何不愧是萧何。
李缘凭空变出了大量食物，甚至还包括了一些高度酒。
这一幕让周围人目瞪口呆。
除了萧何。
他已经上手撕开了一包鸡腿。
“出去后都把嘴捂严实点，现在都给我吃！”他对着其他人了一句，随即开了一瓶快乐水一下干了半瓶。
离开廷会后，李缘径直朝着咸阳宫而去。
路上。
他见到了许多禁卫的尸体。
还有一些持剑甚至拿着木棍的宦官，他们中许多人甚至是抱着一些禁卫一起滚入火堆中而死的，尸体已经焦黑得不成样子。
一些宫女正在给他们收尸，李缘看到了皇后身边的一位女官。
看来皇宫中，皇后熊栀出面了。
于是他也不再慢悠悠的走试图露面安抚人心，而是直接瞬移到了咸阳宫内。
“可这和你逼迫我有什么关系？”刚来，李缘就听到扶苏神情复杂的。
他的出现让父子俩同时看来。
“不好意思。”李缘了句，随即隐身：“你们继续。”
扶苏扭头看向嬴政。
他此刻再次加深了一个印象：他父皇是千古第一圣君！一个把华夏族整体利益放在秦国这个名号、甚至嬴家皇族之上的伟大者！
可也正因为如此，他更是疑惑父皇最近为什么要这样。
嬴政看着他，停顿了好几秒才：“我先问你一个问题。”
“你照顾宦官们在宫外的后人，给一些宫女的家安排一些活计，或者把一些孤女送入太子妃的庄园存活，这些举动让你在内侍们心中成为了比我还厉害的人，甚至让他们为你死战都在所不惜。”
“你为什么要对他们那么好？”
扶苏神情迷惑：“为什么要问为什么？”
“哪一个父母会狠心让自己的女儿入宫为奴为婢？哪一个男儿会进入宫中来做事？要是被分配到一些地方还需要阉割，这是正常人会做的选择吗？”
“他们也是百姓，是最底层的苦命人，只是他们离我们最近，我才稍微照顾了一下他们。”
嬴政叹了一口气。
在人心这一块，他输得不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