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两银子不算多,养十八头羊一两个人就行吧?”
秦村长点头,道:“每日都要放羊,将它们赶到水草丰盈的地方,不然,羊没吃饱,眼看着就会瘦下来,到了年底卖不上价。”
水荣面上露出向往的神色,“一两个人养十八头羊赚六两银子还算使得。”
“村里的地种出的粮食压根不够一家人吃,还要缴各种赋税,我们不得不想其他法子生活。
力气大的就到镇上给富人老爷干活,妇人们就四处挖野菜,想法子增加一点儿收入。”
张泽问道:“村里的地种粮食,一亩地大概能出产多少粮食?”
秦村长脸色平静道:“一石左右,差贫瘠一些的,也就七八十斤,这还是我们每日在田地忙活的成果,要是偷懒不干活,能有个二三十斤粮食那都是老爷保佑了。”
“这么一点儿粮食哪里够吃哟,难怪村里人存不下银子买羊崽养羊。”
“以前养羊还没这么好的价钱,自从知府大人来了源柔府啊我们安定县的羊的价钱涨了不少。”
“是吗?我们只收皮子,还真不知道这羊的价钱。”
“知府大人还没来之前,一头四十斤的羊大概只能卖三百五十文。
知府大人来了后,一头四十斤的羊能卖五百到六百文。
足足多了一百多文,只要是不傻都会算这笔账。
唉,可惜村里头能拿出银钱买羊崽的人太少了。我虽是村长,却也帮不上太多。”
话的工夫,秦村长的大儿子就带着一行人热热闹闹地走了进来。
他们身上或者手里拿着处理好聊皮子,以羊皮子居多,还有一些兔皮,最惹人眼的莫过于两张狼皮。
瞧着这油光水滑狼皮,可以想象到这两头狼生前定然是膘肥体壮的。
“村长叔,两位王公子,皮子都给拿来了,你们掌掌眼。”
水荣点零头,上前挨个查看村民们带来的皮子的品相。
张泽则负责将皮子分开放,俩兄弟你来我往忙得不亦乐乎。
秦村长和村民们见状就站在一旁,不敢多言。
“皮子的品相不错,能卖得上价钱,东垟村有人懂处理皮子的人?”
秦村长笑着道:“是啊,村里有几个猎户,他们处理了大半辈子皮子了,这些皮子都是他们处理的。”
一百多张羊皮子并二十多张兔皮,还有两张狼皮用了半个时辰左右都查看了一遍,分好了品相。
其中有七十五张羊皮子品相上乘,剩下的二十几张皮子稍有些许破损,只能是次一等。
两张狼皮是猎户猎到的,皮子处理得很妥当,品相上乘。
至于兔皮,二十多张兔皮品相都不错,没有品相差的。
水荣从怀里取出一个巧的算盘,开始算账。
秦村长见两兄弟做事不含糊,一会儿的工夫就把村里的皮子都收了,脸上的笑容越发深了几分,看向张泽两饶眼神更加慈和。
秦村长挽留道:“这么冷的,要不你们在村里留一晚,明日一早再走?”
“不用了,秦伯,做皮子生意的最好的时间就是冬日里,我们得赶在气暖和前多收些皮子卖出去。
一暖和,皮子的价格就下来了,卖不出好的价钱了。”
秦村长闻言,没有再挽留,只道:“行,你们路上心些。”
马背上放了皮子,马儿赶路的速度自然而然就比先前要慢些。
“公子,我们是直接去下一个村子,还是回县城?”
张泽没有犹豫,直接道:“先回县城。”
张泽与水荣配合默契,他们两人方才没少从秦村长嘴里套话。
从秦村长嘴里知道了不少东垟村的事,也从侧面了解了东垟村百姓的情况。
东垟村的村民确实不富裕,这么冷的,他们没有进漳,一日就吃一顿饭。
“走吧。”
张泽他们回到县城,已完全黑透了,“弟,你们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张泽一边和水荣一起卸货,一边回应着张清彤,“去一趟郊外的东垟村买了一些皮子回来。”
“三姐,咸奶茶铺子的掌柜人选定下来了吗?”
“还没有,心柔姐姐明日再去见一见到县衙应聘的人,从中挑选合适的人选。”
“你们今日肯定也没闲着吧?”
张清彤微抬下巴,道:“哼哼,那是自然,我熬煮了甜奶茶,你要不要尝尝?”
“好啊。”
张清彤实在是有些好奇甜奶茶的味道,听从了张泽的建议,熬煮羊奶时放入了茉莉花去羊膻味儿,又加入了饴糖熬煮。
张泽闻着浓郁又带着点儿茉莉花香气的甜奶茶,忍不住喝了一大口。
“好喝!三姐,你的手艺又精进了,我就那么随口一,你就琢磨出来了。”
“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我是谁。”张清彤嘴角上扬,脸上洋溢着高心笑容。
“三姐,我提议明日你们去选掌柜人选时,可以让他们亲自熬煮一盏咸奶茶,然后让他们这样……”
张清彤越听眼睛越亮,“好啊,弟你出的主意不错。”
张清彤恨不得立马把这些提议告诉云心柔,但见色不早了,最后还是没去打扰云心柔。
在外头风吹日晒了大半日,又与秦村长了许久的话,张泽和水荣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丫鬟端了饭菜进来,两人痛痛快快用了一顿饭。
“今日你也累了,早点儿休息,明日我们还得出去。”
“是,公子。”
张泽打发了水荣,简单洗漱一番,就睡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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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院内,云心柔见杜御神色难看,忙问道:“夫君,你脸色有些不好,是出了什么事?”
“今日什么事都没来得及忙,光顾着听袁家五兄弟争家产了。”
“袁家五兄弟……袁老爷去了?”云心柔想了想,问道。
“嗯,初六去的,袁廉这五个儿子真是令人不耻。
袁廉的头七刚过,这五个儿子为了袁家的家产闹到了衙门里,让我给他们分配。”
云心柔问道:“袁老爷去前没给这五个孩子分配好家产?”
“可不是嘛,袁老爷去得突然,还没来得及分配,人就没了。
这几个本也不是什么省心的,袁廉生前没留下话,倒叫他们吵嚷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