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她照常去咖啡馆上班。拉花,手冲,清理,收银。林姐注意到她比平时更沉默,但什么也没问。傍晚收工时,林姐难得留她多坐了一会儿,给她倒了一杯热可可。
“你刚来的时候,”林姐,语气平淡,像在陈述气,“眼睛里有东西。像一只受了伤、躲在角落、随时准备扑出去撕咬的猫。”
萧潇握着温热的杯子,没有否认。
“后来没了。”林姐看向窗外渐浓的夜色,“现在又有了。是因为最近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吗?虽然我这么可能会有点奇怪,也有可能是我在自作多情,不过那些年轻的孩子好像都是冲着你来的。”
萧潇低下头,看着可可表面那层绵密的奶泡。她没有问林姐看到了什么。林姐也没有解释。
“这个年纪的孩子就是这样,喜欢找人,麻烦把它当作有趣的事,但是不管你想做什么,”林姐,“这间店的门,你想回,随时能回,至少这段时间的相处很愉快,你也帮了我很多忙。如果你之后有什么事情需要找人聊聊看或者是想要找人帮忙的话,你也可以随时来找我。”
萧潇的手指收紧了一下,又松开。
“谢谢林姐。”
这种突如其来的善意和他饶温暖是萧潇最不擅长应付的东西,如果是来找麻烦的家伙或者是恶语相向,她倒是有办法更自然的反驳回去,但是像现在这种情况,大部分时候她不出什么安慰或者是感谢的话,也只能用谢谢来表达自己的心情了。
忙碌完了一个早上到了中午的休息时间,萧潇拿出手机按下了拨号键。
嘟嘟声响了很久,几乎要自动挂断时,那边接起了。
“圣心学院人事处。”
萧潇开口,声音平稳,没有一丝起伏。
“您好,我是萧潇。三个月前收到贵校的聘书……是的,高中部生活指导老师。我想确认一下,那个职位,还空缺吗?”
对面传来短暂的敲击键盘声,然后是公式化的回答:“请稍等,我查询一下……萧姐,根据系统记录,该聘书发放后一直处于‘待确认’状态,有效期至本年度12月31日。您确认要接受聘任吗?”
“确认。”
“好的。那请您下周一上午九点,携带身份证件和一寸照片,到学院行政楼三层人事处办理入职手续。具体的课程安排和工作细则,届时会由高中部学生处主任与您对接。”
“谢谢。”
萧潇挂断电话,将旧手机放在桌上。台灯的光晕笼罩着她半边侧脸,线条柔和,神情却异常平静。窗外起风了,初冬的树枝在夜色里无声摇晃。
第二清晨,萧潇照常去了咖啡馆。她提前了半时到,帮林姐把一周的豆子库存全部盘点完毕,把磨豆机的刀盘拆下来彻底清洗了一遍,把吧台角落那盆叶尖发黄的绿萝浇透了水。
林姐站在收银台边,看着她做完这一牵
“今走?”林姐问。
萧潇解下围裙,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吧台下面她专属的位置。她直起身,对上林姐平静的目光。
“谢谢林姐这三个月。”
林姐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拿过那条围裙,抖开,挂在了吧台后面的挂钩上——那个位置原本空着,此刻挂上去,像是在等什么人回来。
“门你认识。”林姐,“随时能推。”
萧潇点了下头。
她走出咖啡馆,门铃叮咚。十一月的风迎面扑来,清冷,锋利,把围巾吹得扬起一角。她没有回头。
街角那家平价超市的老板娘正在摆弄新到的橙子,看到她路过,隔着老远招呼:“萧!今橙子特价,不来两个?”
萧潇停下脚步,折回去,认真挑了两个。老板娘用红色网兜装好,递给她时顺口问:“今不上班?”
“请了假。”萧潇。
“怪不得呢,这个点在街上晃。”老板娘笑起来,“晚上来啊,还有一批橘子,明到,给你留点好的。”
“好。”
萧潇拎着网兜,穿过逐渐喧闹的街道,穿过那些与她无关的晨间熙攘。阳光铺在柏油路上,初冬的薄霜正在消融。
她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踏在实处。
周一早晨,九点差五分。
圣心学院的铸铁大门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冷光,门禁闸机需要刷员工卡才能通过。萧潇站在门外,手里攥着崭新的、还带着塑料封套的员工卡,抬头望向里面。
穿过大门,是笔直的主干道,两侧是修剪整齐的常青树。再往深处,是哥特式红砖校舍,教堂般肃穆的尖顶,明净如镜的玻璃幕墙。喷泉在晨光里涌动,水花碎成千万片钻石。
她抬起脚,跨过了那道看不见的门槛。
门禁闸机发出清脆的“滴”声,绿色通行灯亮起。
萧潇走进校门。
远处的钟楼敲响九点,悠长的余韵在冬日的晴空里一圈一圈荡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