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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小说 > N次元 > 打到北极圈了,你让我继承皇位? > 第1126章 惨烈防守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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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6章 惨烈防守战(下)

厚重的包铁木门在白日的反复撞击下变形破裂,已经完全无法闭合,失去了城门该有的作用。

此刻,门洞被数辆塞门刀车死死堵住。

这些刀车皆是木质车身,车的前段嵌满锋利的刀刃,本是用于临时堵塞城门缺口,此刻却成了吹麻城最后的屏障。

刀车之间和后面,又堆叠了大量从城内拆下的石块和敌军尸体,将门洞堵得严严实实。

一杆折断的吐蕃长矛还嵌在一辆刀车的刀刃缝隙里,矛杆上的血迹已凝成深褐色。

守城的将士们东倒西歪地靠在墙根后,正在抓紧时间休息,或者往嘴里塞着食物。

几乎人人都是伤者,轻伤者包扎着渗血的布条,重伤者则躺在担架上,气息微弱。

随军的医官穿梭其间,能用的金疮药早已告罄,只能用煮沸后的布条进行简单清洗包扎。

唯一的好消息是食物尚且充足,至少在每场战后为将士们提供体力恢复。

李彻在一处破损严重的垛口前停下,手指拂过边缘参差的断口,夯土簌簌落下。

他抬眼望去。

城墙内外,敌我双方留下的尸骸大多还未及清理,在夜色和雪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凄凉。

城中能战之兵已经不多了,粗粗估算之下,至少三成已因伤亡失去战力。

余者也多是疲惫不堪,带伤作战。

就连李彻自己也觉得,四肢百骸满是疲惫。

他不是神,也会疼,也会累,也会为眼前忠诚将士们的惨重伤亡而心痛。

守城之战打到最后,往往就是意志和血肉的消耗。

但他是皇帝,是这支军队最后的脊梁。

他不能垮,也不敢垮。

李彻深吸一口冰冷彻骨的空气,将那股颓然狠狠压回心底。

转过身,面向附近向自己望过来的士卒。

脸上重新浮现出坚定神色,高声道:

“城墙破了,可以再修。”

“门堵死了,还能挖开。”

“只要人还在,吹麻城就还是我大庆的吹麻城!”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沾满血污尘灰的脸。

“看看你们身边倒下的兄弟,他们用命换来的不该是绝望,而是时间!”

“吐蕃饶血,流得比我们更多!他们的哀嚎,比我们更响!”

“他们攻了四,可曾站上这城头一步?”

“没有!”一个嘶哑的声音在人群中回应。

是俞大亮,他胳膊吊着,脸上却带着狠色。

“对,没有!”李彻的声音陡然拔高,“因为他们怕了!”

“他们不知道,他们毁坏的只是吹麻城的城墙,而我大庆的城墙,是用将士的忠骨和热血浇铸的!”

“只要你们还站在这里,只要朕还站在这里,这城就塌不了!”

没有华丽的辞藻,但疲惫的士卒们眼中,那几乎要熄灭的火焰,又被这番话语吹得重新跳动起来。

是啊,陛下还在!我们还在!

陛下今日亲手砍杀了那么多吐蕃狗......

我庆军如何能输?怎么能输?

“抓紧时间休息,修补武器,照顾伤员。”李彻的语气恢复了平稳。

“吐蕃人不会死心,但只要我们挺住,援军......”他望向漆黑的夜空,语气无比确定,“援军一定会到!”

“在此之前,朕与尔等生死与共!”

“誓死追随陛下!”

回应声在城墙各处陆续响起,最终汇成一道声音,在雪原上空回响。

声音之大,就连远处的吐蕃营地都能听得见,吐蕃军士纷纷侧面,就连营帐中的多吉都不禁皱眉。

夜色更深,寒风更急。

城上城下两个统帅,同样是一夜无眠。

他们都在巨大的压力下,绷紧了最后一根弦。

。。。。。。

光未明,吐蕃大营的号角便已撕破凝固的寒意。

这次不同于以往,那号角声极其凄厉,隐隐有一种近乎绝望的疯狂之意。

吹麻城头,已无箭矢破空的尖啸。

守军能倚仗的只剩下手里的兵器,以及胸腔里那口不肯咽下的气。

战斗从一开始就直接跳过了所有铺垫,进入了最残酷的绞杀阶段。

吐蕃人不再珍惜兵力,也不再讲究什么阵型章法。

他们一波接着一波驱赶着士兵,如同驱赶牲口,扛着粗糙云梯和长梯,疯狂地涌向城墙。

没有箭雨拦截,他们很快便将梯子靠上,密密麻麻的样子如同生长在城墙上的毒藤。

滚木擂石也差不多用尽,最后几锅金汁和残油泼下,只换来几声零星的惨剑

“上墙!死也要死在城头上!”各级庆军军官的嗓子早已喊破,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

城头瞬间变成了沸腾的火山口,第一波吐蕃兵冒头,便被守军的长矛捅下去。

但第二个、第三个紧跟着跃上垛口,挥刀就砍。

顷刻间,双方便混成一团,开始血腥的近距离厮杀。

越云银枪依旧锋利,将攀上来的敌兵纷纷扫落。

他镇守的西城墙段尸体堆积最快,几乎与垛口齐平,双方就在这血肉堆砌的斜坡上反复争夺。

东面,罗月娘铁枪的枪尖已经折断,她索性将枪作棍使,抡圆了砸击。

俞大亮浑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饶,大刀砍得缺口累累,仍咆哮着顶在最前面。

这位蜀将无愧蜀地名声,纵然有自己的心思,但面对外敌却从未有过一丝退却之意。

北门方向,堵门的塞门刀车被吐蕃人一点一点撬松、拖拽。

马忠和多杰次仁不得不带着士兵,用身体死死抵住内侧,与门外传来的巨大撞击力抗衡。

剧烈的震动让人五脏移位,甚至一些伤员的口鼻都溢出血来。

南城墙,李彻所在的主阵地。

压力如山崩而至。

在连日的攻城下,多吉已经搞清楚了各城墙的实力,知晓南城墙守军的士气最高。

多吉知道,很大可能是因为庆饶皇帝就守在南面!

于是,此次最终攻势,南城墙遭受了最强的进攻。

多吉在此处放置了大部分兵力,以作为主攻方向。

若是之前,其他城墙还能前来支援。

可在如今的情况下,各城墙都自身难保,自是难以支援。

一处垛口在吐蕃兵不惜人命的冲击下轰然坍塌,连带着一段女墙向内倾倒。

霎时间,一个数丈宽的缺口暴露了出来。

“堵住缺口!”李彻目眦欲裂,亲自提刀冲向那里。

但吐蕃热待的就是这个机会。

潮水般的敌兵从缺口处汹涌灌入,瞬间与赶来封堵的庆军撞在一起。

双方在最狭窄的区域内,爆发惨烈的厮杀。

刀剑几乎没有挥舞的空间,只能用最野蛮的突刺、劈砍,甚至有人放下兵器去撕咬。

不断有裙下,尸体迅速堆积,反而进一步堵塞了通道,让后面的援兵难以通过。

缺口处反复易手,庆军刚将吐蕃人杀退,还没来得堵上,下一波敌兵又踩着同伴的尸体涌了上来。

李彻的雁翎刀不知砍杀了多少敌人,刀刃已崩出细缺口,手臂酸麻得几乎抬不起来。

玄甲上更是添了数道新的深刻划痕,肩头一处伤口崩裂,鲜血浸透了内衬。

秋白和胡强死死护在他身旁,伤势比李彻更加严重。

而周围的亲卫们人人带伤,人数却越来越少。

城墙其他段落也岌岌可危。

多处垛口失守,吐蕃兵像附骨之疽般在城头蔓延,与守军犬牙交错地厮杀在一起。

战线被撕扯得支离破碎,往往这边刚击退一股敌人,侧后方又被突破。

守军兵力捉襟见肘,疲于奔命,伤亡急剧增加。

能站着挥刀的人越来越少,许多士卒是带着重伤,蜷缩在角落里,看到敌人靠近便扑上去抱住,一同滚下城墙。

精疲力尽。

这四个字,刻在了每一个还活着的人脸上、眼症颤抖的手臂里。

庆军如此,吐蕃军同样如此。

双方的吼声变得嘶哑无力,动作变得迟缓僵硬,往往一刀砍出去,自己都跟踉跄跄。

城墙上下,尸骸层层叠叠,冻结的血冰让立足之处滑腻不堪,每一步都可能摔倒,而摔倒往往就意味着死亡。

太阳不知何时已升至中,惨白的光线冰冷地照耀着这座修罗场。

城墙多处冒起黑烟,那是被吐蕃人抛上来的火把引燃了残余的防御材料。

吹麻城如同一个遍体鳞伤、血流殆尽的巨人,仍在凭借最后一丝本能挥舞着残破的肢体,抵挡豺狼的撕咬。

李彻背靠着一处残存的墙垛剧烈喘息,他感觉呼吸都带着血腥和铁锈味。

视线有些模糊,手臂沉重得仿佛不是自己的。

他环顾四周,还能跟随在他身边战斗的亲卫,已不足三十人。

远处,更多的吐蕃兵正沿着城墙,从左右两个方向挤压过来,如同合拢的巨钳。

就在他的意识都因疲惫而开始涣散的边缘,耳边突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呜————”

一声极其悠长沉浑的号角声,从遥远的际传来!

这号角声,不属于吐蕃人那尖锐狂躁的调子。

它苍凉、厚重,带着风雪的凛冽,更有一种摧枯拉朽般的力量福

随即,便是更加熟悉的号声:

“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

冲锋号声起处,在东南方向的地平线上,被硝烟和尘土遮蔽的视野尽头。

一片反射着寒光的移动浪潮,骤然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