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见过陛下了？”
面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提问舒瓦诺夫伯爵有些心慌。
原因很简单，他觐见亚历山大二世是保密的。按理不应该有任何人知道这次会面，但是……
好吧，舒瓦诺夫伯爵在心中叹了口气——他本来就不应该对冬宫的保密做太高的指望。不客气地冬宫就是个四面透风的烂筛子，一切所谓的保密都是自欺欺人，呃？或者为了多要一点经费？
幸亏他对此早有心理准备，自然也就不会慌乱了。
他“老老实实”地回答道：“是的，陛下想从我这里了解乌克兰的真实状况。”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连头都没有抬，不紧不慢地问道：“这倒是有点奇怪了，因为我们都知道陛下对乌克兰一点儿都不关心也不在乎！乌克兰有发生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吗？”
舒瓦诺夫伯爵愣住了，这个问题让他心中有些发寒。是的，亚历山大二世怎么可能不关心乌克兰？那里正在发生和上演的一切都有可能是圣泵堡和俄罗斯的未来，他怎么会不关心呢？
舒瓦诺夫伯爵很想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错了，很想亚历山大二世还是关心乌克兰的，只是他知道答案是否定的。
是的，亚历山大二世就是不关心乌克兰，对乌克兰发生的一切都是听之任之。
在他被发配到乌克兰的时候就隐约有这样的感觉，等他抵达乌克兰看到了那里的情况后这种感觉就更加明显了，再等他“秘密”觐见了亚历山大二世之后他就特别确定了这一点。
他十分确定亚历山大二世已经放弃了乌克兰，哪怕他表面上海装作关注那里的情况，还假惺惺地赞同他的意见和建议，以及跟他讨价还价。
这一切统统都是装出来的，都是骗饶鬼把戏。
讲实话一度舒瓦诺夫伯爵有些悲哀，也有些沮丧。但很快他就想明白了，因为换做是他也只能放弃乌克兰。
事情明摆着，乌克兰已经被彻底打烂了，乌克兰的保守派已经被连根拔起，侥幸保得性命的那两只三脚猫也被吓破哩。
如果在圣泵堡改革派和保守派的力量对比是六比四，改革派稍稍占上风的话。在乌克兰那就是八比二甚至是九比一，改革派在那边的优势是碾压性的。
可以不论保守派在乌克兰做什么都起不了决定性的作用，都无法改变那边的实力对比，甚至很有可能越是往乌克兰投入力量就损失越大，那里完全就是个无底洞根本填不满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明智的做法是壮士断腕，直接放弃继续在这个烂摊子里损失更多的资源。仅仅保留象征性的力量牵制，不，确切地是假装牵制和延缓改革派在那边做实验。
白了就是做样给别人看的，无非就是告诉乌克兰之外的保守派：“你们都看看吧，我并没有放弃乌克兰，我是努力地阻止他们进行改革了，但是实在是心不从心阻止不了啊！”
对如今人心思动如惊弓之鸟的保守派来，不做任何抵抗放弃乌克兰是不行的，但是往乌克兰投入更多的力量更是不行的，也就只能假装做做样子忽悠一下设法稳定人心了。
对舒瓦诺夫伯爵来，这就很让人绝望了。这意味着他正在进行一场徒劳的抵抗，他所做的一切不完全没意义，但肯定意义不大。不好听点他就是弃子！
再回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问题上，舒瓦诺夫伯爵为什么觉得心中发凉呢？
原因就在于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毫无避讳地挑明了这一点，他其实是在：“乌克兰都已经被放弃，你觉得我会信你和陛下真的在交流乌克兰的问题吗？”
再深度地翻译一下就是：“你子不老实啊！用这种鬼话搪塞我，真当我是白痴吗？”
这其实是对他最严厉地警告！意味着他必须赶紧做出解释，否则后果很严重！
你想想舒瓦诺夫伯爵本来就是个弃子，唯一咸鱼翻身的希望就在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里，现在救命稻草生气了，他能不紧张？能不害怕？
他脑子转得很快，一瞬间就想到了三四个解释的借口，只是这几个借口他都觉得不太好，不一定能从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里过关。
就在他紧张兮兮开动脑筋想其他更有服的理由时，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又话了：“让亚历山大.格里戈里耶维奇.斯特罗加诺夫假装投靠自由分子是你的主意吧？”
舒瓦诺夫伯爵心中又是一凉，虽然他早就对冬宫的保密不做任何指望了。但是本应该只有他、亚历山大二世以及亚历山大.斯特罗加诺夫三个人才知道的事情居然也泄密了？
他都不知道该什么了，泄密的肯定不是他，那就只能是亚历山大二世和亚历山大.斯特罗加诺夫。可是这两个人都能泄密的话……
根本就不能仔细琢磨，越琢磨越让人绝望！
如果泄密的是亚历山大二世，那这位陛下就很不靠谱了。以后再有类似的行动第一个就得对这位陛下保密，否则结果一定很不妙。
如果在仔细思索一下，如果亚历山大二世不是无心之失，就是他故意泄密的，那这里头的法就更吓人了，反正舒瓦诺夫伯爵根本不敢往这个方向去想，真要往这个方向去想，那真的就是要吓死人！
当然啦，也有可能是亚历山大.斯特罗加诺夫泄密的。这也要分两种情况，一种也是他无心之失，另一种也是他故意的。
无心之失也只能保守派算是烂透了，可就怕不是无心之失啊！
你想想这么做对他有什么好处？最简单的一种可能性就是他抗拒这个任务，故意摆烂泄密想要搅黄了这件事。
但以舒瓦诺夫伯爵对他的了解，这只老狐狸绝对没有这么简单。那么就仔细深入的想一想，故意泄密的行为似乎给他在保守派中留下了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