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月华看了羽飞一眼,又看了看低眉顺眼的张三,最终轻轻叹了口气道:
“也罢,安娜,此次念你初犯,且事出有因,下不为例。另外我见雪清同学不久前在侍卫照顾下,十分疲惫地回到宿舍,虽然我也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但你们以后不要随意外出,在月轩之外出了意外,月轩可无法担保。”
“是,谢谢轩主,谢谢羽飞少爷。”张三连忙再次躬身,心底松了口气。
“好了,都散了吧,早点回去休息。”唐月华挥了挥手,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唐月华会顺着台阶下,其实是因为她比张三更不想引人瞩目。
一方面唐月华也不确定眼前的女仆是否知道雪夜大帝立下婚约的事情,继续聊下去可能会暴露,另一方面就算对方不知道,让这么多人看着唐月华反常地刁难雪清的贴身侍女,很难不会有好事者去调查背后的缘由。
眼前这些纨绔子弟恰好最不缺的就是时间和精力,要是真让谁探查到她已经和雪清河有婚约的消息,显然会被视作爆款新闻四处传播,一旦传到人尽皆知的地步,唐月华就不可能推掉这婚约了,否则就是在公然打斗皇室的脸面。
随着沾着白雪的宫装裙摆一点一点消失在走廊尽头,紧张的气氛终于消散了。
见唐月华离开,羽飞身边的人也识趣地离去,只留下羽飞和张三两人。
羽飞走上前,用折扇轻轻点零张三的肩膀,低笑道:“安娜姐,看来你遇到的麻烦不啊。连唐轩主都惊动了。”
张三抬起头,看着羽飞那带着探究笑容的脸,认真行了一礼:“方才多谢羽飞少爷解围。”
“举手之劳。”羽飞摆摆手,打量着她,“不过,能让安娜姐你急于处理的‘家事’……我倒是有点好奇了,不知可否透露一二?兴许羽飞我能效劳。”他话语中的试探意味明显。
张三心念电转,知道这是个机会,于是他借着话茬道:
“其实我那位生病的妹妹是我认的干妹妹,她自幼孤苦伶仃,在斗城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想要寻找自己的亲姐姐,结果非常不顺,人没找到反而病倒了。”
羽飞惊咦道:“嗯?难道……我不久前也遇到了一个蛮族少女想和我一女奴认亲,不会如此之巧吧?”
“应该是巧合,总之我那干妹妹还在休养。”
为免让羽飞借机抬价,张三没有把话明。
张三抬起头,蓝色的眼眸直视羽飞问道:“起来,我确实也想向您打听一下,您身边那位来自北境,背后有狼首纹身的少女。她现在如何?”
“哦?你‘狼牙奴’啊。”羽飞挑了挑眉,似乎对张三的直接有些意外,但随即又露出那种惯有的、带着些许炫耀的笑容,“她很不错。野性难驯的外表下,却有着令人惊讶的顺从,调教得恰到好处。当初为了弄到她,我可是费了不少功夫,走了一条……特别的门路,花了一千金魂币呢。怎么,难道是雪清兄对她感兴趣?”
由于“马安娜”是“雪清”的贴身女仆,他自然而然地以为张三是替“雪清”来探口风。
“确实,我家主子是有点兴趣。”
对付羽飞这种权贵之子,也只能抬出千仞雪来了。
张三追问道:“那她现在……”
羽飞脸上的笑容淡了些,露出一丝惋惜:“可惜啊,安娜姐,你来晚了一步。‘狼牙奴’已经不在我手上了。”
张三的心猛地一沉:“什么?”
“就在前几,奎尔那家伙看上了她。”羽飞耸耸肩,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奎尔·铁棘,铁棘公爵的次子,出了名的……嗯,品味独特,特爱残虐少女。我本和他也没什么交情,无奈他看上了‘狼牙奴’,还出了两千金币。我本不想卖,毕竟‘狼牙奴’很合我心意。但你也应该知道,有些面子是必须给的。奎尔的叔父是当朝宰相,我那老爹千叮万嘱让我别得罪他……所以,只好割爱了。”
奎尔?虐待狂?张三的拳头在袖中悄然握紧,指甲几乎掐进掌心。阿丽曼落在这种人手里……
“唉!真是不走运呢?要是再早几提出这事,看在雪清兄的面子上,我白送换个人情都是可以的。现在‘狼牙’易主,我这边收了钱也给了许诺,再让我出面也没办法直接向奎尔讨回来,以奎尔那个讨厌鬼的性子肯定是不会答应的。”
似乎看出了张三眼中的焦急,羽飞用折扇抵着下巴,沉吟道:“不过……算你,或者算雪清兄运气不错。‘狼牙’到奎尔手里,满打满算也不到三。明正好是我的生日,我会在城外的别苑办个的派对,奎尔也会来。”他压低了声音,“到时候,应该还有机会能谈谈。”
张三眼睛一亮:“您的意思是……”
“到时候大家一起碰面,我也介入协调一下,一块问问他肯不肯转手。”羽飞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毕竟,我也是个爱‘成人之美’的人。只是……”他故意拖长了语调。
“只是什么?”张三急切地问。
羽飞收起折扇,轻轻敲了敲手心,语气变得郑重了一些:“奎尔那人,视奴仆如玩物,而且又很受家族宠爱,钱物都是不缺的,他到手的东西即便腻了,也未必愿意轻易让出。何况‘狼牙’这样的‘鲜货’。即便他肯卖,代价……恐怕会比当初我买进时高出不少。安娜姐,你们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代价高昂?
张三面色凝重,可只要有一线希望能救出阿丽曼,他都要尽力抓住。
“我明白了。”张三深吸一口气,再次向羽飞行礼,这次更加郑重,“多谢羽飞少爷告知,并愿意相助。明日……我们一定会尽力。”
羽飞笑了笑,摆摆手:“客气了。那我就不打扰安娜姐回去复命了。明日,静候佳音。”完,他走向那帮男女,笑笑地离开了。
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张三一人。寒风从未关严的侧门缝隙灌入,吹得他浑身发冷,但胸膛里却有一股火焰在燃烧。
阿丽曼有了下落,虽然处境堪忧,但总算有了明确的目标和一丝希望。
明……羽飞的生日派对。
这件事怕是还得求千仞雪帮忙,他必须尽快将这个消息告诉千仞雪。
要救出阿丽曼,不仅需要钱,可能还需要“雪清河”这个身份的影响力,甚至……更多。
只是千仞雪愿不愿意帮忙呢?
千仞雪先前已经为就阿丽娜出了大力,此番再叨扰她,千仞雪拒绝也是合理的。
张三拉紧披肩,最后看了一眼羽飞消失的走廊方向,转身快步走向他和千仞雪居住的楼层。
但不管如何,还是得试上一试,如果不行自己再另想办法。
夜色更深,雪似乎又大了些。
而在斗城某个豪华府邸深处,一个背负狼首纹身的少女正在黑暗的铁笼中默默舔舐着手上的鞭痕,其实不只是手上,手臂、胸口、腹、大腿……她的全身都有深红色条状的伤口,特别是其背部更是皮开肉绽。
以至于她无法躺下只能依着块木板匍匐在地上。
这位新主人非常残暴,他将施虐作为发泄情绪的手段,在其高价购得这位充满野性的少女时,他就十分期待听到这位少女的惨剑
然而他失望了,直到他挥舞钢鞭的手臂酸痛,这位蛮人少女依然一声不吭。
“今就到这里吧!明我再来好好疼爱你,嘿嘿~”
随着铁门关闭,进入安全的黑暗,方才让那强撑的少女彻底软倒下去。
她的身体又能挺多久呢?
这位少女眼中并没有任何恐惧。
或许自己就这么死去,也是个不错的结局。
而她也不会知道,自己那本已放弃的命运,不久后竟会迎来转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