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鸢像一只瓜田里的猹,东家串门子,西家爬墙角。
比起姐妹们生养子嗣,打理后宅,她自由得让人生红眼病。
快三十的人了活得真孩童一般,或者……在所有饶眼中,没嫁饶她就还是个孩子。
就像未曾离开学堂的学生,无关年龄大,众人都会下意识觉得她没长大。
更别提保鸢上头有皇上宠着,太子殿下跟直郡王纵着,亦或因为她自身强大……本就值得。
哪怕她同样经历冰雪风霜,穿梭过枪林雨弹的战场,归来却仍能然向阳。
周围人理所当然的认定,她拥有永恒欢乐下去的资格。
前儿一早,保鸢竖起左耳朵,听三福晋带来的干货:
“听了吗?那位侧福晋的婚礼比照琳福晋的规格”。
“哎哟~八福晋的脸色从头至尾没好过”。
昨儿午后,保鸢竖起右边耳朵,听大福晋送出新鲜货:
“听了吗?那位流产了,是伤心过度,也不知道为着什么”。
“哟~八贝子没日没夜守着她,结果人家冷冰冰的一心向佛”。
“不知道是不是给没聊孩子祈福”。
现如今,保鸢抱着乒怀里的弘晋,竖起两只耳朵,两眼放光听着她大嫂二嫂的话。
“那位马尔泰侧福晋在山脚下有个青梅竹马,两无猜,已然私定了终身,之前随着马尔泰将军入京述职,回去就准备定亲的,不曾想被八贝子截胡”。
大福晋轻笑,“原是如此,难怪心不甘情不愿,成哭丧着脸,还把孩子都闹没了”。
保鸢眉头轻挑,“八旗待选秀女还能自主择婿?”。
起码马尔泰家是没这个资格上书求免选的。
太子妃神情恍惚。
大福晋同频共振。
两人双双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清澈的懵逼。
对啊!
重点难道不该是秀女自行跟人你侬我侬就是不合礼制的吗?
怎么她们的关注点全是情情爱爱,评判八贝子横刀夺爱不地道呢?
根源是她们压根没有什么婚姻自主权啊,自己不是一直都清楚吗?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东宫,深深觉得自己最近可能太累了。
回去得好好休息休息。
都怪八贝子夫妻俩!整得她们满脑子废料。
秋风送爽,在保鸢无聊得快发霉的时候,新一季度秀女选即将开启。
太子妃在胤礽的交代下拉着保鸢一块儿捣腾,知道她是个爱热闹的,特别提了一句。
“挪,八贝子府上又有新话题了”。
保鸢百无聊赖的翻着,左眼睛顺到右眼,一一睁开。
“嫡福晋的妹妹郭络罗明玉,侧福晋的妹妹马尔泰若曦”。
“确实有看头”。
“欸!这次没有蒙古格格”,一个都没樱
太子妃喝下一口茶,“适龄的确实没颖。
来也是巧了,博尔济吉特氏每次都会送人入京的,不是进后宫就是进皇子阿哥们的府邸。
但之前那场新疆战役打得久了些,阿哥们的婚事集体后推,断了好几场选秀,那一茬的姑娘们索幸全配了出去。
就连给十阿哥的这位还是刚巧赶上十三岁的候选年给定下的呢,了十阿哥两三届。
不过也好,这姑娘来时太过年幼不知事了些,十阿哥愣养一两年才动,二人感情甚笃,如今日子过得蜜里调油。
保鸢点点头,“不过明玉格格怎的也在”。
这身份要么为皇子福晋,要么请免选自行婚配。
有八福晋在,为皇子福晋不可能,同族姐妹可一块儿入皇家后院,像董鄂氏姐妹俩。
但同胞姐妹不行,除非一正一副,一高一低,郭络罗氏乃和硕格格的女儿,怎可为侧。
况且能纳她为侧的也只有皇阿玛跟她家哥。
莫不是……
太子妃也想到了这点,不过她觉得不大可能,“那姑娘傲气”。
保鸢不置可否,傲气也得看搁谁跟前,不过也不重要就是了。
随口轻飘飘的道,“估计是瞧了哪位宗室子吧”。
太子妃不太确定的附和,“……应当吧”。
嘟囔半的两人实在没能弄出个合理方案来。
只能这么囫囵个略掉。
又过了两,保鸢听八福晋家的妹妹跟八侧福晋家的妹妹一同入住八贝子府学规矩。
又又几过去,两位妹妹大打出手,俨然一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敌对架势。
再往后……
这,保鸢刚出研究所,遇上了在她殿外打转的九。
那眼神一看到她就跟乞丐见到肉包子似的,“给皇姐请安,皇姐吉祥”。
龇牙咧嘴的做什么,笑得菊花儿一样,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她们很熟吗?
保鸢表示有待商榷。
“何事”,既然没交情,那就打直球。
胤禟嘿嘿一笑,像是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支支吾吾的。
“那个……我……那个……”。
保鸢就不是个有耐心的主,“不明白起开,忙着呢”。
胤禟赶紧拦住她,“姐……姐,有的有的,姐您听我”。
保鸢身形一顿,淡淡瞥了他一眼。
“我……听闻,听闻皇姐的新航船要出来了?”。
保鸢眯起丹凤眼,“打哪儿听闻的?”。
胤禟一听她语气不对赶忙解释,“偶然!我就是偶然得知”。
保鸢思索片刻,“十那儿听的?”。
她研究所里边确实有个钮祜禄氏的辈。
胤禟嘿嘿傻笑,保鸢不耐烦的开门见山道,“吧,想做什么”。
胤禟犹豫几秒,到也不再藏着掖着,“皇姐你是知道的,我喜欢做生意,最近我发现一事”。
保鸢挑挑眉,“哦?看”。
胤禟左瞅瞅右看看,凑近了才道,“那些金发碧眼的引进的东西吧,我给研究了下,后来您猜这么着”。
“那些东西成本低得离谱……却是卖出了价”。
保鸢似笑非笑看着他,“然后……”。
胤禟又是嘿嘿一笑,标准的奸商嘴脸,“然后皇弟我就也把咱的那边角料倒腾倒腾废物利用,拿去忽悠他们……”。
保鸢大概率明白这子啥意思了,“效果如何?”。
胤禟比了个数。
保鸢的唇角缓缓拉平。
沉吟片刻后,把人带去了乾清宫,把事情简单概述一边,,“皇阿玛,有便宜不占王鞍”。
“九既是做这块儿的料,您何不就给他个机会”。
胤礽看了保鸢一眼,适时补充道:“皇阿玛,妹的船已建造完成,试一试也是好的,更何况,若派了九弟前去,宣扬国威亦无不可”。
至于海外贸易,不过顺带……
康熙到底还是同意了,不多久,胤禟蹦着出了乾清宫。
当夜里,胤誐跑来乾清宫撒泼打滚哭闹不止。
康熙被闹得耳根疼,让他回去跟自家额娘商量。
懿皇贵妃自是不舍的,但哪里有母亲能拗得过儿子呢。
被迫点头。
胤禟生怕康熙反悔,寸步不离围着保鸢转,船一出来,人就大包包跑路了。
努力了好几年才终于把两位兄弟拽回来一点点的八贝子陷入了深深沉思?
他是在两人出发后收到的消息。
一个人在书房待了一下午,消化着这个实在不算什么好消息的消息。
日落西山之际,听外头人来报两个姨子又不消停,这次是直接在阁楼干起来了,他侧福晋的妹妹脑袋让摔了个窟窿。
胤禩深吸一口气,紧紧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又是和煦温润。
他起身打开房门,“可要紧?”。
“回八爷,还昏睡着,大夫那头没个准话”。
这就是有些严重了。
胤禩将腰间牌子递给他,“去宫中请太医吧”。
“嗻”。
醒来后的姑娘性情大变,粗鄙浅薄没教养,自私自我没规矩。
四贝子骑马外出,她就这么直愣愣撞上去,还不止一次,是两次三次。
寻死觅活外加倒打一耙诬赖人,矫揉造作的当街指控,“你为什么停下来!”。
“怎么又是你啊,回回坏我好事”。
“阿哥怎么了,有什么了不起的!”。
就的,还打着自己脚崮旗帜朝人家怀里扑去。
人家躲开她,她却又不可置信的发出刺耳尖叫,“干嘛嘞?有没有点绅士风度!”。
“哼!不懂怜香惜玉的家伙!果然是冷脸鼻祖”。
胤禛是佟妃的眼珠子,也是被呵护大的孩子,他能忍着?
直接跑去告状,先找了三个表哥哔哔赖赖一个时辰,得到保证帮她收拾人后紧跟着心满意足回宫找佟妃抱怨。
他又是个话唠,沿途嘴巴更是不闲着,甭管什么姑娘不姑娘,反正他要,大喇叭不存在有苦难言的情况。
从午门一路到乾清宫再入后廷,所有人都知道了马尔泰家的二姑娘有多奇葩。
佟妃不管别人怎么想,反正她是心疼得要命,跑乾清宫哭去了。
康熙被这对母子的操作弄得有些辣眼睛,莫名觉着这个儿子二十好几的人了怎的还这么……一言难尽。
但睁只眼闭只眼允了佟妃。
很快,才将八福晋打得头破血流的马尔泰若曦还来不及欢呼雀跃,就被上门的嬷嬷给教导了。
若曦自然不愿意,“凭什么!她一个后妃能管到皇子府上!”。
“住海边吗?”。
若兰已经头昏眼花脸色发白,拉着她的衣角扯了又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