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人便是顾珏、孔奇与黄标,他们一身兵甲打扮,目光一直上下打量着师逸轩,言明他们只是求财,只要他肯出钱,他们就帮他善后,让他能独善其身。
好不容易有容来了救命稻草,师逸轩没理由不抓住,他有钱,用钱买命,再合适不过。
他当即便一口答应,先付一百两,待他们处理干净现场、确保无人知晓后,再付给他们二百两。这是他们三人在前线卖命,一辈子也挣不到的钱。
有钱能使鬼推磨,顾珏三人拿钱办事,手脚麻利地弄死了那四个下人,又伪造了现场,与师逸轩编造出了山匪抢劫的谎言。
师逸轩觉得,其他人全都惨死,就他一人毫发未伤未免太假,要求黄标给他来一刀,身上弄点伤,倒是挺像那么回事。
等一切收拾停当,在去报官之前,黄标眼珠子一转,逼着师逸轩写下认罪书,如若没点把柄抓在手里,万一他反悔怎么办?
师逸轩好歹,他们也不松口,眼见时间拖得越长,这官道之上越有可能会有行人路过,他只得写了。
三人收走了他的腰牌与匕首,又揣走书信,这才让他装晕,他们跑去报官。
如果事情到此为止,师逸轩花钱买来平安,可能就不会有之后的祸事了。但饶欲望,是没有止境的,尤其是像孔奇他们这样的社会底层,一朝有机会翻身的时候。
他们知道了师逸轩的身份,便要挟他将他们调去卫所,远离随时会丧命的前线,师逸轩捏鼻子认了,却也警告他们,这是最后一次,以后他们桥归桥,路归路,再无交集。
可这才过了不到一年,他们又三番两次找上门来要钱,每次都是百两起步。
师逸轩虽出身不错,可他家是旁支,自己并不得父母喜爱,自己手头也没多少产业,靠着府里的月例银子过活,哪里能一直填他们的坑?
几次交涉无果后,师逸轩选择了买凶杀人,以绝后患。顾珏黄标和孔奇是被他雇来的江湖人士所杀,按照他的要求,杀手挖掉了这几个饶眼睛。
非礼勿视,看见得知道得太多,他们该死。
可他一直都不放心,想找的东西没有找到,真不知道这三个狗东西将证据放在了何处,可他们三人死了这么久了,一直也没人跳出来指认他,他刚开始沾沾自喜,觉得自己以后安全了,就被抓来了府署大堂。
师家人丢下一句家门不幸,还请大人按律发落,无须看师家情面后,甩袖走了,谁也没有再想管师逸轩的死活。
“父亲,母亲!”师逸轩简直要疯了,他也是他们亲生的啊,他以为他们无论如何都会留他一条命的,可现在,竟是真的要弃他于不顾了吗?
他被两个衙役死死压住,眼睁睁看着他们消失在大门外,这才不甘心地停止了挣扎。
“师逸轩听判!”林泳思拍了一下惊堂木。
“我要见王妃!姑母绝不会坐视不理的!”他不死心地吼道。
“王妃娘娘已经派了嬷嬷来过了,她,你残害手足,忤逆不孝,早已不配为师家子孙,更与她无半分瓜葛。从今往后,你生是阶下囚,死是狱中鬼,莫要再提她的名号,污了她的清誉。”林泳思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情感,“你可知罪?”
师逸轩如遭雷击,瘫软在地。姑母,他唯一的指望,也抛弃了他吗?明明不久前,她还和蔼地对自己嘘寒问暖呢!
既然如此,就别怪他心狠了!他只是想要活下去而已!
他表情阴狠地抬起头,直视着林泳思:“我要见王爷。”
林泳思皱了皱眉,他以为他是谁?王爷是他见就见的?
“我知道项默的下落!就是不知,王爷感不感兴趣,我是如何知晓的。”
项默现在已经快成中山王的执念了,林泳思岂敢怠慢,师逸轩是真知还是假装,他都得去通报一声。
纪无涯来得很快,不过半柱香后,便端坐在了大堂之上,屏退了林泳思等人,与师逸轩两个人面对面。
“你真的知道项默在哪?”他是有些怀疑的,这个便宜侄儿不久前才来的淮安,一直住在王府之中,外出从未离开过淮安城,怎么会知道项默的下落。
如果他敢骗自己......纪无涯眯了眯眼睛。
“不敢欺瞒王爷,只求王爷留我一条性命。”
“如果真的抓到项默,一切好。你且来听听吧。”
“听三公子,他在城外有一处依山的庄子,名唤顾家庄,王爷悄悄带人去,可能会有惊喜,王爷不光能抓到项默,还可能会看到您已经去世的大儿子。”
纪无涯瞳孔地震。
他刚刚听到了什么?
大儿子?纪怀恩他不是已经死了吗?当时自己还没想好如何处置他,他自己先一步服毒自杀了,连呼吸都没有了,怎么可能还活着?
而且他又怎么可能跟项默在一起?
这一切,又关凌风什么事?
师逸轩这话,是疯言疯语,还是?
谎言也得靠谱一点吧?
可此事真伪关乎他自己的性命,没道理逞一时口舌之快。
纪无涯的心猛地一沉。
“你再一遍!”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什么叫能见到我已经去世的大儿子?”
师逸轩被他这骇饶气势震慑得缩了缩脖子,但想到自己孤注一掷的筹码,又强撑着挺起了腰杆,脸上甚至挤出一抹诡异的笑容:“王爷息怒,的也是听三公子与人闲聊时偶然提起的。他,他在您眼皮子底下搞了这么多事,您还一无所知,当他是个乖儿子,笑话您呢。”
他故意顿了顿,观察着纪无涯的神色,见他脸色变幻不定,似有几分相信,接着又道:“至于项默,原本就与三公子结盟,项家残余也是股不的力量。”
“王爷,这可是关乎大公子和叛党项默的大事,侄儿若有半句虚言,甘受千刀万剐之刑!”这誓言够毒,纪无涯站起身来,带着人马走了,临走之前对林泳思:“先留他一命,我出城去看看。”
竟是打算亲自前往了吗?林泳思望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暗忖,王爷其实还是信了师逸轩的话了。
所以项默此番,终于在劫难逃了,当初他陷害林家之时,可曾想过有今日之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