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虚空中,一块陆地静静悬浮。
是陆地,其实是一座龙殿。
通体由神金铸就,每一寸都嵌着龙鳞。
真正的龙鳞,从活着的龙身上剥下来的。
那些鳞片历经千万年,仍泛着幽冷的光。
殿门紧闭。
殿内,数十道身影立于下方。没有人话。
虚空影族的虚无道祖站在左侧,魂族的魂蚀道祖站在右侧。
虫族、魔族、还有其他几族的道祖散落站着,彼此隔着距离,目光偶尔交汇,又很快移开。
上方王座空着。
但没人敢坐。
脚步声响起。
从殿后转出一个身影。
不高,比寻常人族还矮几分,走得很慢。
但他一出现,在场所有人呼吸都滞了一瞬。
血煞道祖。
他身上没什么威压外放,但那种源自血脉深处的颤栗,让在场每一位道祖都下意识屏住呼吸。
那是神血的气息——虽然极淡,但压在他们的大道之上,像一座看不见的山。
他走到王座前,没坐。
转过身,看着下方。
“造化回来了。”
声音不大,沙沙的,像砂纸刮过金属。
没人接话。
虚无道祖喉结动了动,想什么,又咽回去。
血煞道祖看着他。
“你们虚空影族出动了一百多个道祖,围一个太乙,让人跑了。”
虚无道祖脸色发白,垂下头。
“血煞大人……”
“我没问你。”血煞道祖打断他。
虚无道祖闭上嘴。
殿中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血煞道祖的目光扫过众人,一个一个看过去。
被看到的人,要么低头,要么把目光移开。
“当年那件事,”血煞道祖开口,“我们三家出力最多。
龙神族,虚空影族,魂族。”
他顿了顿。
“他回来,第一个要找谁,你们心里有数。”
魂蚀道祖抬起头,挤出一个笑:“血煞大人,那李衍道不过太乙中期,纵然新道诡异,也不足为虑……”
“不足为虑?”血煞道祖看着他,“道给他‘神资’两个字。
你活了几百万年,见过道给谁这两个字?”
魂蚀道祖的笑容僵在脸上。
“道妥协。”血煞道祖继续,声音没什么起伏,“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没人回答。
“意味着他走的那条路,我们所有人,都走不了。”
血煞道祖,“意味着他要是成了,我们这些人,连同我们的后代,我们的血脉,我们的传承,都得给他让路。”
他走到虚无道祖面前,停下。
“让路是什么意思?”
虚无道祖张了张嘴,没出话。
“就是死。”血煞道祖,“全死。”
他转身,走回王座前,终于坐下。
“所以这人不能留。”他,“但不能硬来。”
虚无道祖抬头:“大饶意思是……”
“凤族。”血煞道祖,“太虚凤凰保着他。
太虚凤凰是六蜕,但她不是凤族唯一的六蜕。
凤族祖老会里,有几个老家伙早就看李家不顺眼。”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敲了敲扶手。
“等她族里先乱。等凤族把李家赶出来。”
“到时候……”
他没下去。只是抬起眼皮,看了众人一眼。
那一眼让所有人脊背发凉。
魂蚀道祖心翼翼地问:“若是凤族不赶呢?”
血煞道祖没话。
沉默。
殿外的混沌虚空中,有遥远的星光明灭。
“那就不赶。”血煞道祖终于开口,声音比方才更轻,“那就请老祖出来。”
老祖。
这两个字落下,在场所有人齐齐一震。
龙神族的老祖——七蜕巅峰,活了五千万年,距离八蜕只差半步。
那种存在,已经不是“道祖”两个字能形容的。
虚无道祖和魂蚀道祖对视一眼。
这一次,他们没有笑。
血煞道祖摆摆手。
“下去吧。盯紧凤凰谷。”
众人鱼贯而出。
殿门在身后缓缓关闭。
血煞道祖独自坐在王座上,看着殿顶那九条龙的浮雕。
它们张着嘴,无声咆哮。
他看了很久。
然后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心有一道很浅的纹路,金色的,像一道裂痕。
那是神血在体内流动时留下的痕迹——不是他的,是他先祖的。
很淡。
淡得几乎看不见。
他握紧手。
那道金色的纹路消失在掌纹里。
他抬起头,望向殿外无尽的混沌虚空。
虚空中,什么也没樱